《曲径分岔的花园》青冥蝉

30、喜欢 吃过饭

　　吃过饭不久，Calpernia就困得不行，早早睡下了。她躺在Thranduil的床上，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Thranduil就一直坐在轮椅上陪着她直到她睡去。
　　他想给她一个晚安吻，但忍着痛想要试着起身时，才发现这轮椅的动静太大，他怕自己的动作吵醒她，所以只好俯身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Calpernia睡去了，梦里却是没有意识地松了力气，Thranduil才能把手抽出来出了房间关上门。
　　他的动作也不方便下楼，于是他只好在二楼找一个房间休息一会。二楼只有三个房间，除了两个卧室就只一间书房，两年前，他也是常去过的，作为秘书去谈公事，不然，就只坐在自己房间的一张小书桌旁，他轻易不会去那里的。
　　但他又不想去找Thorin，不管是找他聊天还是让他帮着自己去楼下走走。呆呆地愣在走廊权衡了一会，他决定躲开Thorin晚上去那间书房过夜。
　　Thorin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知道是Thranduil出了房间，他有些希望他会来敲自己的门。虽然回家以后两个人几乎一句话也没说，要不是饭桌上还有Calpernia时不时地需要照顾，两个人之间一定要各顾各地演完整场默剧的。Thorin也奇怪，他一直在注意着Thranduil，好几次见他也在偷瞄自己，嘴巴一会抿着一会又张开分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犹豫了好几次直到自己抱他上楼也没听到他对自己说什么。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会又响起来了，Thorin以为他要到自己的房里来，赶忙放下笔，脑子里开始模拟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他有好多问题要问，但只有一句话想说。他猜测Thranduil已经断了过去，他想知道，Thranduil今后想要怎么走，他还不会上自己的船？
　　他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没有，没有敲门声。
　　反倒是Thorin耐不住性子，慌张地开了门，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两个人隔着门各自在揣摩，根本没有人在门外。
　　是他听错了？
　　Thorin立在门口犹豫着要关上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书房里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从衣柜上掉下来摔在了地板上。等他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Thranduil。原来Thranduil解开旧纱布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忘记拿药进来了，正准备转身出去取药，没有纱布隔着保护的伤口被这用力一拉狠命地泛起疼来，还滴滴答答在地板上撒了一摊血，轮子一个没注意就滚了上去于是连人带座椅都翻了，这才弄出这个大声响。
　　Thranduil哪儿还有力气阻止他把自己抱到他的卧室的盥洗室里换药清理呢。Thranduil的眼眶都红了，任Thorin一脸心疼地絮絮叨叨，他却咬紧了牙一声没吭，只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喘气，攥紧的拳头里，几个指尖像是要齐力把手掌捅破。
　　“好了，吸气，来，吸气，半天了，只听得你呼气，你还好吗？”Thorin拿过一旁的手帕帮他擦汗，然后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床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我好多了…”Thranduil靠在床头，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也就没有精力反思刚才丢人的一幕。
　　“你想不想喝点水？”Thorin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给他，“我是说，你刚才一定脱了很多水。”
　　“我不…那个，也没…好吧，谢谢。”Thranduil随便说着些什么但还是顺手接了过来。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Thranduil小口喝着水，Thorin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也许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因为Thranduil确实有些渴了，所以杯里的水很快就喝光了，Thorin伸手接过来，“还想要吗？”
　　“不用了，我知道，昨天的事…我不知道有没有困扰到你，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说，”Thranduil把杯子捂在胸口，也不管别人想不想听，径直顺着自己的心意说了下去，这倒是Thorin求之不得的。
　　“我昨天看到你了，那个时候那人还没走…所以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了一些吧，以前我以为只有一个孩子，其实是两个，这也是我意料之外的，幸好是两个啊…总之，我们谈开了，除了他的决定…还有孩子们自己的意愿，我也接受了，我尊重他们，事情…算是结束了。”
　　这下轮到Thorin反复张了几次嘴巴也没有说出什么来了，Thranduil的话就像一块点心上的糖霜，他不但看得到，甚至还有人挖了一勺放进他的嘴里，但接着，它就消失了，连着盘子一起被端走了。他知道天色已经晚了，为了自己的健康，他不应该再贪恋那抹甜了，Thranduil已经昏昏欲睡了，看样子，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也不打算再听些什么了。
　　“我可以在这里睡吗？太困了，我不想麻烦你了。”Thranduil把杯子递过去。
　　“好。”Thorin换上睡衣躺在了他旁边，他想面对着Thranduil，但又怕太唐突，所以还是仰面躺好，还不自觉地离他远了些，他怕自己晚上无意识的动作碰到Thranduil的伤。
　　“早点睡吧…”Thorin的手在被窝里握住了Thranduil的手，Thranduil没有躲开，嘴上却拒绝了。
　　“daddy，看，我编的花环，好不好看？”Calpernia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了厨房，手里举着一个漂亮的花环向Thranduil炫耀着讨赏。和她一起跑进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子，两个人的头上都带着一个类似的花环。
　　“是要送给我的吗？”Thranduil低下头让她帮自己戴上，“我的小猴子手是越来越巧了，谢谢，我很喜欢。”
　　“Frank，晚上留下吃饭，我做了好吃的水果派犒劳你，谢谢你照顾Calpernia。”Thranduil手里又忙活起来，笑着对男孩发出邀请。
　　“Thranduil先生，不用客气，我也总在您这儿蹭饭也给您添麻烦了不是，您是我的老朋友，而且…我也很喜欢Calpernia，所以…”男孩的话没说完，Calpernia的脸就变得红红的了，忙打断了他的话，丢下一句，“daddy真讨厌！”就拉着男孩跑出了屋子。
　　Thranduil在那天半夜趁着Thorin睡着了就带着Calpernia偷偷离开了，他当然知道Thorin想对他说些什么，也知道自己无法回应，所以干脆自行斩断不会有结果的情思，连夜离开了伦敦。
　　再过几天就是Calpernia十岁的生日了，五年前他们来到荷兰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不点呢，转眼就能因为男孩而脸红了。当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找到的一间房子竟然能遇到熟人，小Frank也长大了，还能像个哥哥一样带着Calpernia一起玩耍，尽心地照顾她。
　　后来，他偶尔能听到关于夜玫瑰号的消息，但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