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毛线》扶摇难下

1、尘埃啊尘埃 林

　　林家得了个女娃娃模样长得还不如邻居乔家的男娃娃好看，从小林厌殊就被乔昂的样貌压了一头，两家人一起出去玩，陌生人便总会把乔昂当成小姑娘，将林厌殊当作小男孩儿，林家人倒也还看得开，别人家的姑娘穿着小洋裙时，林厌殊穿背心花裤衩，留长头发的时候，林厌殊还是寸头，乔昂也是直到上了小学才对林厌殊的性别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认知，这可当真怪不得乔昂，全然是因为老林家把姑娘养的太放纵。
　　小学一年级，林厌殊的头发才刚刚齐耳，总是追在乔昂身后追来撵去，她喜欢乔昂，原因很简单，因为乔昂是她所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儿，乔昂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粘人又不好看。
　　于乔昂而言，林厌殊是个甩不开的存在，好像一生下来两个人的命运就被绑定一样，但他讨厌她更像是一种设定，六岁的乔昂总是躲着林厌殊，希望她离他越远越好。
　　“乔昂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乔昂今天我妈做了糖醋排骨你要不要过来吃？”
　　“乔昂这是送你的橡皮，我觉得超级可爱。”
　　“乔昂，乔昂，乔昂......”
　　“林厌殊你不要跟着我了。”
　　“我不去。”
　　“我不要。”
　　“你走开一点好麻烦。”
　　这样的相处模式，大概持续了整整五年。
　　女孩子的成熟期往往比男孩子提前很多，当她意识到乔昂对她的排斥是多么令人心寒的时候，她便开始转变得不再那么热情，但约定俗成具有很可怕的惯性，对一个人好久了，就很难立刻冷却。
　　初中时，乔昂终于摆脱了和林厌殊同班的命运。
　　“乔昂，乔昂，乔昂，隔壁班的林厌殊和曲应里在六区那儿打起来了！”这大概是平静了好一阵子乔昂第一次听到林厌殊的名字吧，胡同口就在前面的拐角，尽管乔昂不是很想掺和这回事，但好歹承蒙多年林家的照顾。
　　乔昂迈开脚步走向那个路口，步伐不自觉地开始加快，直到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嘴角一片淤青短短的头发也乱成一团，林厌殊看到乔昂的那一瞬，眼神有些游离，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吧，她身后倚着曲应里，两个人情态完全不像仇家......
　　“你，胆子大了？”乔昂蹙起他漂亮的双眉，走向林厌殊，毫不留情地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不知何时林厌殊在力气上已经和他产生很大的悬殊 ，曲应里撇撇嘴，笑了笑“她胆子可不小，厉害着呢。”
　　是睥睨的神态，乔昂对于曲应里的了解，大概就是风靡全校的小混混吧，这两个人是怎么掺和到一起，居然是因为自己？
　　林厌殊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乔昂这般严肃的神态她可从来没见过，手腕被他拽的生疼“痛......”
　　乔昂听到她的呻吟，才恍然反觉自己的失态，他不想去理会曲应里，手上的力气微微松了一些，就这样拉着她离开了那个胡同。
　　“你怎么和曲应里认识的”
　　“我不认识他。”
　　“那你怎么会在胡同里和他打起来”乔昂语气焦躁，清秀的面庞上也浮上了愠怒之色。
　　林厌殊不敢去看乔昂发怒地模样，乖乖说道“因为他说你坏话被我听见了，一时气愤就绊了他一脚，后来就是他追着我打了。”
　　乔昂听她这样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看向此时的林厌殊，夕阳下，一双深邃的眼瞳黑得望不穿，却又清澈如溪水，这么矛盾的形容，却也是那么贴切。
　　林厌殊脸颊浮上一片红晕，乔昂也移开的眸子，一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无言。
　　曲应里对林厌殊的兴趣从那次大打出手开始萌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一个倔强刚烈的女生，怎么也不肯认输服降。“以后跟着我混吧，带你吃香喝辣！”曲应里一副天下独大的模样，林厌殊头也不抬，脑海里就浮现出他那张自以为是的面孔，更是懒得去看了“你以后别总来找我，你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小混混，老师看见了，还不是要误会我和你有什么联系，要找我麻烦哦。”
　　曲应里比林厌殊大一个年级，学习成绩一直都在年级最后一名徘徊，无恶不作大概就是他了，十三岁的男孩儿叛逆桀骜到让师长都难以驯服，如果不是因为曲应里的父亲是市长，大概哪个学校都容不下他这么个坏小孩儿吧。
　　“喂，林厌殊，你做我女朋友吧，这样不光别人不敢欺负你，老师都不敢欺负你。”十三岁的曲应里自信满满地在林厌殊地班级里表白，林厌殊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一双黝黑的双目露出极其荒谬的目光“曲应里，你脑子有病吧！”
　　“你脑子，有病吧？”
　　春季的风格外的凛冽，席卷着整片大地，柳枝露出了新绿，但脆嫩得让人觉得寒凉，乔昂围着鹅绒色的围巾，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柔嫩，安静地站在校门口，在看到林厌殊的刹那，眸中浮上显而易见的愠火，他快步向前，正立在林厌殊身前，良久。
　　“怎......么......了?”气压低得令林厌殊喘不过气，不是因为畏惧，是因为紧张，至于为什么紧张，林厌殊也说不清了。
　　“你是不是和曲应里！”乔昂对于“谈恋爱”一词更为羞于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