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天琢玉》间颂

6、陆 相安无

　　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几个月。其间洛韵也再试过几次自杀，次次下的都是狠手，却无一例外，全部未遂。

　　破云每日都是早出晚归，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下午回来时总会捎带几把新鲜的蔬菜，或是附近山里的野鸡河鱼。还有清凉甘甜的荔枝——那是洛韵还在当无忧无虑的少爷时最爱吃的水果。这季节，这水果么这名贵，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反正洛韵脸皮够厚，就算辟谷了也只管吃就行。

　　而洛韵则是整日里无所事事地翻看书架上的书籍，将诸如《食味全书》、《菜肴全览》之类书籍皆参悟得透彻。就连一些不感兴趣的《武经》也都翻看了几遍，更不消说那些《诗经》、《乐坊曲总集》此类文艺著作了。

　　“日后要如何是好？”洛韵暂时还未有答案，只觉得每日和破云这样活泼的人待在一起，自己也似乎清醒了几分，没那么想要死去了。

　　可那怎么能行？阿宁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啊……

　　初春的寒气渐渐褪去，转眼便到了盛夏。林子里绿树成荫，清凉舒适，生机盎然。

　　洛韵终于耐不住无趣。从前正经八百的文艺公子如今也放下书籍，开始在林中闲逛、练武。
　　偶尔和破云过几招，就像两只三脚猫打打闹闹。

　　林子里动物很多，而且看起来都和破云十分亲近。二人过招时常会有几只软软的小松鼠在一旁观战。这些小松鼠灵性得很——谁胜了，就朝谁扔怀里的宝贝小松果。

　　嗯，也不知破云到底放没放水，总之洛韵常常被松果砸一脸。

　　晚饭后二人总会出门走一走——这最初当然是破云的提议：吃太多了，若不走走会发胖的。洛韵虽无所谓身材，却也耐不动破云撒娇打滚的纠缠，只好跟着一起去。

　　【突然出现的小剧场】

　　破云扯住洛韵的衣袖：“小韵你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嘛，你武功那么好，可以保护我。我怕山上有野狼！”

　　（洛韵心道：“骗子，你上次明明就冲上去摸了那匹大野狼的脑袋！而且它居然还让你摸！”）“不去。”

　　破云摇晃洛韵的手臂：“我晚上看不太清，好怕踩到可爱的小兔子！”

　　“你踩便是。”

　　破云往床上一摊，打起滚来：“我怎么可以踩兔兔！兔兔那么可爱！”

　　“……”

　　【小剧场突然结束】

　　这天晚饭后，破云收拾好了碗筷，突然一本正经道：“小韵，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韵放下手中的书，抬起眼皮，挑了挑眉。

　　层层枝叶遮挡住了月光。二人摸黑走在破云山的间小径上，偶尔竟还要爬树攀岩、躲避猛兽。破云看起来却甚是轻车熟路，途中拉了洛韵好几把。山势高峻险要，山路百转千回，一来二去，二人走得很慢，竟也走出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破云。”洛韵忽然喃喃道。

　　走在前头开路的破云回过头，笑道：“小韵终于直接喊我的名字了。”

　　“你的名字不是真名吧。和这山一样的名字，有何深意？”

　　破云并未否认，只道：“好听而已。”

　　洛韵忽然话锋一转，道：“是你一直在阻止我寻死。”

　　破云点了点头。

　　“为什么？”

　　破云犹豫一会，道：“到了那地方再慢慢告诉你。”说完又开始专心带路。

　　其实他也并不专心——他需要三番斟酌，该如何对他说。

　　洛韵撇撇嘴角，嘀咕道：“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步子却跨得更大了一些。

　　二人又无言地往山上走了很久很久。将近子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个空阔的高崖。洛韵细细打量了半晌，才惊觉此地是几个月前，他跳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