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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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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疼痛让还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孟枝惊醒过来,手中的铁勺掉在了大理石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枝?”郭嫒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厨房,看到的是铁勺落在大理石上,勺子上还沾着菜粥,而孟枝的右手好几只手指的指腹都被烫红了。
“我没事,又不是没有被烫过,也没掉肉。”孟枝关了火,半推半扶地让郭嫒出了厨房,“交给我就好了,厨房油烟味大,呛到你那斜街第一美的嗓子就不好了。”
“别贫,你赶紧用冷水流冲冲,出泡就去我柜子里找烫伤膏。”即使这不是孟枝第一次被烫伤,但郭嫒还是放心不下她的乖孙女,在离开之前又嘱咐了几句。
孟枝打开水龙头,一股冷流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渐渐地压制住了剧烈的疼痛,却冲不掉痛出的冷汗。
冲了几分钟后,手指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水泡,看着一排的水泡叹了一口气,关了水龙头,捡起掉在大理石上的铁勺,慢慢地处理这残局。
“阿枝,手机。”郭媛在客厅往厨房里喊了一句,厨房没有回应声传出来,又喊了一句,“手机响了。”
“什么?”孟枝捧着一碗温热的粥走出来,将粥递给郭嫒,“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粥还是要趁热吃。”
“手机,手机响了。”郭嫒接过粥,用勺子舀起粥皮试了一小口,“你赶紧去接电话,别让别人等急了。”
“行了,要全部吃完啊,吃不完我会很生气的。”孟枝装作出很生气的样子。
孟枝走进书房,按亮正在充电的手机,锁屏页面上显示着三个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号码……
孟枝单手撑在桌子上正思索着在哪里见过这个说陌生又不陌生,说熟悉又不熟悉的号码,余光无意扫到桌子上的台历,记事栏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串号码,和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正好匹配,后面还跟着孟枝的一手好字。
——陈鹤 8.11早上九点到高铁G99。
孟枝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要从家里赶去高铁站少说也要一个小时,也就说等到她赶到去的时候,陈鹤已经等了她一个半小时了。
就在孟枝想要假装彻底忘了这件事,让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自生自灭的时候,陈鹤又将电话打了过来,孟枝很直接地挂断了。
被挂断的电话很快又拨回来了,孟枝毫不犹豫地再次挂断。
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回拨了一次,孟枝继续挂断。
回拨,挂断。
来来回回好几次后,陈鹤没有继续回拨,反倒直接发来一条信息。
——我是你哥,接电话。
——我不认识你哥,也不接电话。
没过多久陈鹤又将电话打了过来,孟枝也不跟陈鹤再闹下去,按下了接通建。
“总算接电话了。”陈鹤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到来,“你出门没?”
“没。”失约的孟枝丝毫不方。
“你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真好啊。”
“我给别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一直都很好。”
“你知道反语吗?”
“不知道。”
“阿枝,”郭嫒算了算时间,孟枝打电话的时间有点长了,以为孟枝出了什么事,慢慢地往书房走,“谁打来的电话?”
孟枝看到郭嫒又站起来走动,眉心微微一瞥,拔掉充电线用头和肩膀夹住手机,走去把郭嫒扶回藤椅上,“陈鹤。”
“陈鹤?”郭嫒那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些许高兴,“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过来念书,会住下。”孟枝何尝不知道这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在想什么。
十几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孙子,是个人都想见。
“真的,他在哪?”郭嫒像个孩子一样飞快地晃动着孟枝的手。
“高铁站吧。”孟枝笑了笑。
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开心。
“喂,你在哪?我去接你。”孟枝终于想起陈鹤还被晾在一边。
“等等,”陈鹤短促地发了两个音电话那头就安静了。
出租车打印□□专有的“滴滴”声很清晰地传出来,“师傅,要给多少?”
“小伙子,30。”出租车师傅那一把老烟嗓的声音突然通过话筒传来,惊得孟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在哪?”孟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陈鹤会坐出租车,又问了一次。
“街口。”陈鹤刚打开车门,车外炽热的空气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车里跑了,“你们这边可真热啊……”
“温室效应加剧引起全球变暖,全世界都热,别抱怨了。”孟枝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落地钟,怀疑自己刚刚看错了。
但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错,挂钟确确实实指着九点半。
这坐的不是出租车,是火箭吧。
“在麻瓜世界里不可以用魔法。”
“什么?”
“从高铁站到斜街至少要用一个小时,你九点到站,怎么可能九点半就到街口了,除非你会移形换影咒。”
“……”
陈鹤突然有点庆幸没有在高铁站一直等下去,不然他可能会在高铁站过上几天几夜的生活,最后被发现在高铁站的厕所门口,“再给你一次机会,列车几点到站。”
“九点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打人。”陈鹤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了,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已经垮到地底去了,“我八点到站。”
“哦,行吧。”孟枝已经不在意陈鹤几点到站了。
“不是,我作为一名客人,你不该出来接我一下吗?”
陈鹤站在烈日下没几分钟后背已经冒出密麻麻的一层薄汗了,周围可以遮阳的地方就只有街口一面被颜料涂满的墙下的一小块阴影。
“你顺着大路一直走,右边第三条小巷里有电梯,进去找到“回家”的按键,然后你就回家了。”
郭嫒从藤椅旁摸出拐杖,往孟枝的小腿打过去,“别贫,赶紧去把人接回来,别热坏了。”
“嘶——我去就是了,别打。”孟枝走过去把郭嫒手里拐杖卸下来,放回藤椅旁边,“承太后圣旨,我要出去接你,你要记得谢主隆恩。”
孟枝远远地见到陈鹤的时候,陈鹤正站在街口那面墙创造出的一小块阴影了,面前还有几个男生将他围在那一小块阴影里。
当事人若无其事地低头玩着手机,这一举动反倒惹得几个男生更恼,有一个还动手推了一下陈鹤。
打群架就像多米诺骨牌,在循环里有一个人异动,剩下的人就会有极大的可能发生异动。
一群男生在第一个男生动手以后见陈鹤没有任何反应纷纷蓄力待发,只等有一人发声下命。
孟枝对这几个男生都熟到不能再熟了,这些人从小就是在群架中摸爬滚打地长大的,默契配合度堪称完美,陈鹤这种乖巧的男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羊仔!”孟枝见几个高大的男人蠢蠢欲动,就差一把火点燃这条导火索了。
“干嘛!”叫做羊仔的那个男生看都没看孟枝一眼,目光从未离开过陈鹤。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打群架。”三言两语的时间里孟枝就走到了人群里,一个栗暴就往羊仔头上招呼,“还有你们,懂不懂后果这几个字怎么写!”
“枝姐!我错了!我错了!”羊仔赶紧抱头求饶,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
“以后别逮着新来的就找存在感,想刷存在感去街尾找……”
孟枝气势很足地在教训完羊仔以后开始教训这些“从犯”。
陈鹤收起手机,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刚刚招呼到羊仔头上那一下干脆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女生能够打出的力度,至少不是一个看起来这么人畜无害的女生。
不简单啊。
这一场小小的冲突就像一枚石子被抛进了水里,掀起了一点点水花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宠妃,戏看完了就该走了。”孟枝教训人教训得差不多了,看到陈鹤一副看戏的模样气得想笑。
真不知道这人心怎么这么大,遇事了还能波澜不惊。
准备散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一副看年度大戏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上一秒还是别人眼中的小丑。
“原本以为你是只鸽子,但没想到还是蜗牛,再迟一点可能就要动手了。”陈鹤没理会众人,直起身来,走出去两步,“不就大路一直走,右边第三条小巷里吗,这么短的路程你走出了十多分钟的优秀成绩。”
“你特么知道在哪还要我出来接你!现在多少度啊,自己滚进去不行吗!”孟枝听到陈鹤这种语气气得暴走。
“温室效应加剧引起全球变暖,全世界都热,别抱怨了。”
“……”
“还有,你帮宠妃拉个行李箱吧。”陈鹤说。
“……”
一群人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都知道陈鹤此话一出就离死期不远了。
孟枝很窜在斜街里不是什么秘密,没想到男生还能窜到孟枝头上,但就没见过窜过了还能活着的人。
不过似乎这次天偏偏不如人意,吃瓜群众看着孟枝翻了个白眼后不情不愿地接过陈鹤的行李箱。
带着“孟枝带着20米大刀即将到达战场”的心理看戏的众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两眼,一下子福至心灵,散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