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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单纯单蠢 沉迷推理无 ...

  •   绿袖毫不温柔地把越尧扯起来,再给他整理整理衣服,说:“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不用再保护谢君了,去盯着夜阆,这边我看着。”
      “可是……”
      “没有可是。”绿袖严肃地说,“这是皇上的意思。你轻功最好,就算不小心被夜阆发现也可以安然脱身。另外,绿烟也会跟你一起,你二人可以有个照应。”
      越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说:“好吧,那要盯到什么时候?”
      “这也得看皇上的意思。夜阆那边一有什么动静立刻上报,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斩后奏。总之万事小心,这个人很不简单。”
      越尧郑重地接下这个监视的任务,临走时还透过屋瓦间的缝隙往下面屋子里看了一眼。跟了谢君这么久,说实话还真有些舍不得,但服从命令是锦衣卫的天职。
      从他走进锦衣卫营里的那一天起,惊雷大哥就告诉过他,身为一名锦衣卫,生为吾皇效犬马,死为帝王守墓魂,锦衣卫存在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君王之刀兵,任其驱使,肝脑涂地。
      所以,即使他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武状元,也还是兢兢业业地开始了对夜阆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蹲守生活。从白天到黑夜,只有绿烟跟他两个轮流监视。
      皇天不负有心人,仅仅第三天晚上,他们就有了发现。

      这日夜阆脱下御林军的衣服一出宫,行迹就跟前两日多有不同。他一个人看似闲庭信步地出了城,来到城外密林脚下的一个小茶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的同时,眼睛却一直留意着过路的行人。
      时值四月开初,初夏的暑气还不成什么气候,阳光明亮而不灼热,天上日头渐渐西斜,风中还能感觉到丝丝凉爽气息。
      越尧和绿烟知道夜阑有可能在等人,隔得远远的准备静观其变,一直盯了近一个时辰。一直到太阳下山,小茶摊收摊,一共只有五六拨人路过这里。
      有带着家中老小像是来皇城投奔亲戚的一家人,有走货的商人、坐着轿子去城外庙里拜佛的小姐、独行的侠客、打柴的樵夫、流浪的乞丐和化缘的僧人。
      其中有九个人在这小茶摊的凉棚底下坐下来歇了会儿脚,这九个人之中的五个人都跟夜阆或多或少地搭了两句话,他们分别是运货的镖夫、商人的家仆、带刀的侠客、下山的樵夫和路过的僧人。
      店家准备收摊的时候,夜阆往桌面上丢了几个银钱,然后就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两人合计了一下,没有立马跟上去,而是打算先跟店家套套话。
      他们装成一对主仆,下人跟着贪玩跑出来的小姐在山里转了一天,下山时已是精疲力尽,但小姐一眼瞥见刚刚离开的那位客人,就不由得春心萌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那人是谁。
      绿烟脸上带着又兴奋、又急切、又害羞的表情问店家道:“店家可认识刚才那位公子?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婚配,有没有……心仪之人?”
      一旁的越尧以显得有点儿为难的样子不失恭敬地提醒道:“小姐,你只匆匆见了那人一面,哪知他性情如何,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你今天这么跑出来已经惹了老爷生气了,要是再不回去肯定得挨骂了……”
      “你闭嘴!我爹那么疼我,哪儿舍得骂我?”
      刁蛮大小姐绿烟演戏演得正起劲儿,一旁的店家一脸的难为情,好不容易才找到插话的机会,犹犹豫豫地说:“要说那位公子,姓甚名谁我不知道,但看起来倒像个正直之人。这公子前不久也来过,就跟今天一样,光坐在这里喝茶,也不跟谁说话,也就山里打柴的路过了坐下来聊两句。出手也阔绰,茶资给的都是别人的两倍,料想也是殷实之家……”
      打柴的!越尧和绿烟默契地对视一眼,这下对上了!
      不管是镖夫、家仆、侠客还是僧人,都只是偶然路过,只有樵夫靠山吃饭,所以经常路过这里。但是夜阆从一个樵夫嘴里想打探什么?实在是令人费解。
      “店家可认识那樵夫?”越尧问,“我们府上原来送柴的老王家里生孩子,出两倍价钱都不愿意来了。那樵夫一般给皇城哪家府上送柴啊?”
      店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说那位公子,这一转眼就扯到打柴的身上了,但还是质朴地说:“认识,当然认识。这俞大莽家祖孙三代都是山里砍柴的,今天俞老头儿和小孩儿没来,听说老的前些日子病了,小的要照顾他。他们也是我这茶摊的常客了,隔三差五就能见着一回。俞老头儿打了一辈子的柴,做人厚道,做事实诚,价钱公道,城里好多达官贵人家都用他们的柴。”
      “哪些达官贵人?”越尧追问道。
      店家不疑有他,两只手伸出来一个个数落道:“像是左相府啊、刘府啊、镇远将军府啊、郑大善人府啊……对了,还有七王府!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听到“七王府”的名字,越尧和绿烟都是一凛。店家兴致勃勃地说:“王爷就是王爷,这皇亲贵胄身份就是不一样。今天俞大莽还在说呢,七王府给的价钱最高,从来不克扣穷苦人。他每次都把砍来的上好松木送到七王府,这一送就是小两年,但前不久七王府突然说不要了,俞大莽正发愁怎么给这些好柴找下家呢……”
      不愧是每天跟形形色色的过路人打交道,好记性又健谈的店家为他们省了不少事儿。

      “如果是七王府的话,我倒想起来一个人。”走在回城的路上,绿烟看向越尧,听他这样说,“对了,谢君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绿烟任他卖关子,摇摇头道:“所知不多,只知道他跟七王府有关系。”
      越尧说:“我当初也是从惊雷大哥口中才得知这件事。”他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其实谢君不是谢修缘。”
      饶是看惯了皇宫里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听到这个惊天八卦绿烟也不禁露出了一点儿惊讶之色。
      越尧继续道:“他原是七王爷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怎么顶替了谢修缘的身份进了宫。其中内情惊雷大哥没跟我细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乃七王爷一手策划,皇上也知道,只是对外都心照不宣罢了。”
      “要顶替一个人的身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绿烟道,“更何况谢修缘不是无名之辈,见过他的人应该不少。”
      “那我就不知道了,”越尧说,“大概两个人长得很像吧。”
      绿烟一针见血地问:“那真正的谢修缘……”
      “一直在七王府。”越尧道,“但听兄弟们说七王爷从漳州回来以后就一直精神不济。他回来那天还闯进清风斋跟谢君吵了一架,我虽然没听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可以看出来七王爷很着急。再加上今天这件事儿,我想……恐怕是谢修缘出了什么事儿。”
      “夜阆大概也是忌惮七王府的暗卫,才不得不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打听七王府的事儿吧。”绿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越尧认同地点点头,说:“可以想见上好的松木一定是给最尊贵的客人用,七王府突然不要这些柴火了,只可能是谢修缘出事儿了。”
      “那谢修缘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越尧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吃饭了,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见了。我看得再派些兄弟盯着七王府,现在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夜阆在打听七王府,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儿,是在打听谢修缘。”
      “看来得查查谢修缘跟这夜阆有什么关系了。”绿烟说。
      越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陈年旧事,一查又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去,还是继续盯着这位武状元靠谱点儿。要是他真跟谢修缘有关系,说不定还会找机会跟谢君搭话。”
      绿烟敏感地捕捉到一个字,笑看着他问了一句:“还?”
      越尧哈哈笑道:“哈哈,辋嫣园大宴那天我看见他跟谢君两个人单独说话,只是当时不敢离得太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绿烟作恍然大悟状,道:“原来如此。我说你今天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原来早就怀疑他跟谢君之间的关系了?”
      “不是谢君,是谢修缘。”越尧强调说,“不可以把他们混为一谈。”
      “在我看来都一样。”绿烟说,“你说的那个谢君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吧,既能在七王爷手底下做事,现在还这么得皇上信任,我看他比这个夜阆还不简单。且看着吧,最后到底会查出什么来还说不定呢。”
      “喂!你这样说我可生气了。”越尧当真严肃起来,说,“谢君不是那种人,他对每个人都发自真心的好,从来不想着害别人。咱们在锦衣卫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差,也算见识过不少人了,谢君是我至今见过最单纯的人。”
      “哈哈,单纯可不是什么好词儿,一不小心啊就成了‘单蠢’。”绿烟说,“不过说真的,除了惊雷,难得见你这么维护谁。”
      她认真道:“但我还是得说,我没跟你那位谢君打过交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得我亲眼见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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