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非要和我谈恋爱》楼海

46、第 46 章 你也不想让

　　楼顶的闹剧，一直折腾到半夜三更才结束。
　　彼时周围交通已然恢复正常，楼下看热闹的也走得差不多了。
　　“这么久了还不跳。”大家悻悻而去：“没劲啊。”

　　等精疲力尽的厉诚终于走到自己车边时，莫佳已经倚在车头那等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他，她眼睛一亮：“解决了？”
　　厉诚先是怔了怔，随即挤出一点笑，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过来，用力抱住了她。

　　回去路上，厉诚把今天夜里发生的事跟莫佳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很痴情的女孩子，最终没能嫁给青梅竹马，以至于一时情绪失控差点做了傻事。
　　“恩言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想逼他出来，让他答应退婚。其实她早就接受两个人不可能走到一起了，只是觉得厉嫣配不上他。”
　　厉家的掌上明珠，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即便只是毫无感情的联姻，配起沈协还是绰绰有余的。
　　莫佳真是觉得费解，这些年社会变革得这么快，怎么许恩言的恋爱脑还是一成不变呢。
　　她也是无奈也是可惜，说：“许恩言这个人怕不是傻子吧。”

　　“知道她是傻子，干嘛还非要针对她？”厉诚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才忍不住开口：“其实有挺多事，我挺不能理解的。”
　　厉诚压根没具体说是什么事，莫佳深深看他一眼，却完全能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无论是重逢之前，还是重逢之后，两个人一直都很默契地在这件事上保持缄默。是以分手分得不明不白，破镜重圆也圆得不清不楚。
　　但莫佳很清楚，那些强行被填上的潮湿泥土，总有一天，是要被彻底掘开露出下方的黑洞的。

　　莫佳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正面回应：“我确实是因为许恩言，才故意要接近你的。”
　　“……”厉诚默了默，冷笑：“你对我可真好啊，莫老师。”
　　莫佳咽了口唾沫——莫老师——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一年前，两人重新遇见的那一天。
　　“干嘛这么喊我。”莫佳弱弱的：“不能好好说话嘛。”
　　“别装可怜。”厉诚难得下了班还对她严厉，直击重点：“许恩言到底怎么你了，让你不惜出卖色相也要气她。”
　　莫佳挠了挠头，内心挣扎许久，还是选择避重就轻道：“因为她漂亮，家世又好，所有人围绕她转，所以我觉得嫉妒。”

　　夜色浓重，车里，厉诚的脸匿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车速不断降低，他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最后滑向路边，在一片灌木丛外停了下来。
　　厉诚解了安全带，侧身看她：“这么幼稚？”
　　莫佳有些心慌，声音倒还是沉着的：“女孩子不都这么幼稚吗，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一点小事就能要死要活。”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厉诚的语气越来越沉。即便夜黑，那眼里的光仍旧锐利得让人心震颤。
　　莫佳也解了安全带，侧身，连忙解释：“只是一开始的目的有些不纯，可后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分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厉诚抓住漏洞。
　　莫佳脑门开始冒汗，突然后悔刚刚的自己干嘛要接这一茬，还像之前一样插科打诨不就行了？
　　莫佳终于紧张起来：“分手的时候那样说，是想跟你彻底了断。”
　　“那为什么要彻底了断，你刚刚不还在说对我都是真的？”厉诚今天明摆着不想再被糊弄过去。

　　莫佳彻底开始慌了。
　　王奇的事一直是她埋在心里最大的秘密，她很小心很小心地将之一层又一次地包裹起来，从来都不想被人知道——
　　即便是厉诚。
　　特别是厉诚。
　　可如果不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莫佳又很难自圆其说，找不到一个对许恩言苦大仇深的更好理由。

　　怎么办啊。
　　怎么办呢。
　　莫佳急得汗流得更快。
　　脑子却转得更慢。

　　“所以，”莫佳沉默的关卡，厉诚倒是想清楚了很多事：“其实那时候的喜欢也就只是很浅显的喜欢吧。”
　　又或者在两个人分手的这些年里，他已经反反复复想过无数遍，直到现在才不得不承认。
　　“即便中间是有过投入的打算，但还是太不深刻，所以才会在发现没办法激怒到她之后，就立刻换了一个更好的目标。”
　　厉诚自嘲地轻嗤一声：“说出来不怕你笑，我一向自视很高，但每每在面对沈协的时候，我总是有一种很强的挫败感。”

　　莫佳只觉得眼酸，嘴唇动了几下，却又说不出话。
　　其实很想告诉他，不是的，她对沈协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不过就是她的一段叛逆过往，是她都不想回忆起的难堪往事。
　　可转念一想，她对厉诚的感情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厉诚也不过就是她的另一段叛逆，当她不需要的时候就很轻易的割舍了。

　　不管分手的过程，有多少挣扎，有多少痛苦。
　　还不就是割舍了。
　　……其实，也许，真的就像厉诚说的一样。
　　那时候的她，喜欢的还是太浅了。

　　车里的气氛让人觉得窒息。
　　厉诚实在受不了，开了车门，出去透透气。

　　过了好一阵子，莫佳才跟了出来。
　　她蹑手蹑脚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然后在遇见心里的大山时，用力地抱上。

　　“你别想找借口跟我分手啊。”莫佳身体里那个死缠烂打的自己又适时飞了出来：“我已经跟你锁死了，你甩不掉我的。”
　　“……”厉诚两手攥着拳，牙都咬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跟我正经点。”
　　他挣扎着要把莫佳推开，可莫佳多厉害啊，不仅一点都没被他得逞，还蛄蛹着挪到了他怀里。
　　莫佳在他衣服上狠狠蹭了蹭，不多会，扬起莹白的一张脸对着他，两只眼睛红红的，汪着一潭水。

　　厉诚的心不由一颤。
　　莫佳亦是难过的一塌糊涂，嘴却还是硬的。
　　语气也轻浮：“你不是就喜欢我不正经吗？”

　　“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好吗？”
　　“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我爱你。”

　　***

　　厉诚有火撒不出去。
　　只能夜里按着莫佳，在床上一次次欺负。

　　厉诚很多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在犯贱。
　　换成任何其他女人，他早就把她从心里彻底抹掉了。

　　可她偏偏不是其他女人。
　　她是莫佳。

　　莫佳，莫佳，一个能让现在的他神魂颠倒的女人。
　　一个能让他恨不能让她从一开始便为他也神魂颠倒的女人。

　　原来爱一个人爱到极致就是苛责吗？
　　他不仅仅要拥有她的现在和未来，也想彻彻底底拥有她的过去。

　　可他也知道那不可能。
　　所以拧巴，不停拧巴，然后愤怒，然后无济于事。

　　直到天蒙蒙亮，房间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莫佳只觉得整个人像是一条反复被拍到岸上的鱼，浑浑噩噩里不知道晕过去几次。
　　直到厉诚给她清理过，微凉湿润的毛巾刺激到皮肤，她这才醒过来一点，摸过手机看时间。
　　这一看不要紧，莫佳在瞥到新收到的几条微信时，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去不去洗澡？”厉诚刚下床，听到她动静，纳闷看过去：“怎么了？”
　　莫佳赶紧镇定下来，故作镇定地把手机放枕头边，自己侧身躺下来：“不洗，想睡觉。”
　　她声音懒散，厉诚盯着她背影一两秒，没再多问，趿上拖鞋往浴室方向走。

　　莫佳心脏跳得极快，等确定厉诚进了浴室、花洒打开，她这才赶紧把手机打开。
　　沈协凌晨后给她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沈协：真的不来参加我婚礼吗？我可是很想见到你的。
　　沈协：我知道你现在在做律师，是不是正好还在厉诚的律所里？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你终于还是没忍住要跟他在一起。
　　沈协：这倒是也挺不错的，以后我做了他的堂妹夫，我们俩是不是就能经常见面了？
　　沈协：厉诚还是挺有魅力的，就是脾气一般。
　　沈协：夜里刚开始碰面的时候，他就黑着脸，临到要走，我跟他说佳佳就在楼下，他那张脸就更臭了。
　　沈协：我不太理解，只是喊一声“佳佳”都受不了吗？那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一起的那些事呢？

　　莫佳越看，越觉得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血液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她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两只手一直在抖，莫佳打了几次才发出去消息。

　　莫佳：沈协，你是要结婚的人了。

　　沈协居然也没睡，很快回过来：所以？
　　莫佳：你说这些话不合适吧？何况我们早就分开了，好聚好散，你不应该是一个放不下的人吧？
　　沈协：以前是觉得能放下，但这次回来见到你后就变了。
　　莫佳屏住呼吸，沈协接下来的文字还要更让她窒息：以前还是太幼稚了，想要的太多，与其不能得不到全部，就索性全部放手。
　　沈协：现在的我不这么想了。
　　沈协：即便是要结婚，我们也还是可以在一起啊。
　　沈协：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偶尔跟你聊一聊，或者，等你不忙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哪坐一坐。

　　莫佳实在没忍住：沈协，你是不是疯了？

　　沈协：佳佳，这些话我已经想了很久，我是认真的。
　　沈协：反倒是你，要不要先冷静下来，慎重考虑一下？
　　沈协：我想，你也不想让厉诚知道我们之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