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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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只是一瞬，像某个调皮的孩子在你身后拉了一下你的衣角，然后立马跳到角落里躲起来了。
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翠花察觉到气氛不对，缩着脖子凑近了陈清焰，声音飘在幽深的走廊里：“……怎么了？”
陈清焰头皮发紧，抿着唇摇头，两只手臂抻得半直不直，缓慢地上下左右移动。
探索未知的东西，总是令人恐惧的，同时伴随着期盼而产生的兴奋。
指腹微微发热，他忍不住想，或许某个抬臂间他会碰到冷冰冰的，滑腻的，带着黏液的表面；或者扎手、短硬的一片皮毛；更或者密密麻麻的尖刺……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到现在为止他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他身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气氛凝然，翠花瞧了他半天，实在忍不住，凑过来贴在他耳朵边悄声说话，语气十分严肃正经： “喂，你支着俩胳膊扮瞎子呢？”
陈清焰被呼在耳根的冷气冻了一下，皮肤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凉意直冲脑门。
他立马偏头躲开她，收回手搓了搓后颈，有些不悦地嘟囔：“你站在我身后干嘛？”
“不干嘛，看看你在干嘛。”翠花嬉皮笑脸地应他，显然没当回事。
只见陈清焰半天没出声，翠花这才摸摸鼻子，讪讪地退开：“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凑那么近了……哈哈……”
陈清焰扭头往翠花的方向望了望，依旧是漆黑一片，他眯起眼睛，隐约看出一些颜色更深的影子。
翠花被陈清焰的目光看得心虚，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陈清焰嘴唇动了动，眉头皱得更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撂下一句“你不要故意吓我就是了”。
此言一出，翠花脑门上登时三个问号，联想起之前的对话，他怕陈清焰误会自己，一把抓住他胳膊：“我没有！不是我！我……你刚刚到底怎么了？哎！不是我碰的你，我没碰你！”
有些长的指甲陷进皮肤里，陈清焰吃痛，抿了抿唇，柔声道：“你先松开。”
“……”
“痛，先松开。”
“哦哦。对不起……”翠花立马收回手，和刚刚比起来已经有些长的指甲不住摩擦指腹，心下忐忑不安。
陈清焰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不是你，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他顿了顿，继续道，“刚刚灯闪过之后，我感觉有人在我身后拉我的衣服，所以……”
“拉你衣服？”翠花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人？？”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有人跟在他们后面，绝对一早就被她发现了！
“唔……我猜测也有可能是鬼……”
“更不可能了啊，如果是鬼，我肯定……”后半句话戛然而止，翠花微张着嘴，没了声。
半天不得后话，陈清焰追问：“你肯定什么？”
“我——”
翠花灵光一闪，叫道：“我肯定吓死了！”
“……”
“哎呀，别想了。不管是人是鬼，该来的躲不了。当务之急是快点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陈清焰盯着那处影子，点头道：“好吧。”
与此同时，陈清焰最初醒来的那个房间里，躺在地上的人影逐渐变淡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侧的走廊里，握着工具锤的变态杀人狂重新出现——或许叫做刷新更合适——他似乎懵懂地踱步观察四周，鼻头不时耸动。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回头死盯住某个方向，眸色癫狂，唇角咧开，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陈清焰和翠花两人走进了死胡同。
陈清焰有些抓狂：“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
翠花喏喏地，有苦说不出。虽说她熟悉这里面弯弯绕绕的路线，但是这一片没灯，黢黑的，她一般都是直接穿墙来着。
开头他两人说好，她也是怕陈清焰反悔，自然是什么都应下了，没考虑到陈清焰不能穿墙这一茬。
“这样吧，”翠花纠结了半天，“你先搁这里站着不要动，等我去前面探个路，一会儿就回来。”
陈清焰伸手敲了敲水泥墙壁，声音发闷，实心的。
他忍住踢墙的冲动，呲牙咧嘴深吸一口气问道：“面前是堵墙，你怎么探路？穿墙吗？？”
翠花愕然，心说我滴铁柱妹子啊，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这都猜得到。
“嗯？穿墙？”
“呃，这个，这个……”翠花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吧，咳……”
“你要是想说你不是人就不用说了，我知道。”
“啊？你知道！？”翠花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你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我我演技这么差？？？”
“刚遇见你就知道了。”陈清焰掏掏耳朵，“嗯——说实话确实很差。”
翠花心情复杂，怀疑鬼生。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很想配合你的。”陈清焰摸摸后脑勺，回忆道，“但是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的概率比出现一只猪的概率还低。尤其是你一出现吧，就坐在那咔嚓咔嚓剪黑指甲，还有那长得不可思议的头发，是个人见了都得起疑吧？更不用说你看见我比我看见鬼还惊讶的表情……”
换言之，就是她出现的概率比猪高点，翠花捂着胸口艰难道：“……憋说了。”
陈清焰敲敲墙，忍笑道：“花姐，穿吗？”
“穿！”
陈清焰失笑，不过两秒，翠花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穿错了，不是这边。”
“慢慢试，不着急。”
穿过几堵墙，翠花突然觉出不对来，她重新闪到陈清焰面前：“你知道我不是人还故意问我穿不穿墙？是套我话呢吧？”
陈清焰嗤地一声笑出来，把脸埋进胳膊里，并不答话。
翠花气哼哼地，半真半假地骂他：“好你个小坏蛋，不说话是不是，信不信我吃了你？”
陈清焰心说何必互相伤害呢，面上则是立马轻咳两声，掐着嗓子软声冲她撒娇：“好姐姐好姐姐，你快点去探路吧好不好，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翠花一愣，被这矫糅做作的娇撒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摆手道：“怕了你了怕了你了，可别叫我姐姐。”
陈清焰乐不可支，直笑得前仰后合，没听清翠花后面还嘟囔了什么。
翠花捂着胸口直叹人心不古，特意往外走了一小段距离，发出做作的脚步声，然后随便蒙了个墙继续直挺挺地穿出去。
他甫一入墙，立马感到不对劲，回身想撤却晚了，进退不得，出入不得。
正在焦灼之时，耳畔突然响起一个低沉华丽的声音：“别动，否则杀了你。”
“你是谁？”翠花眯起眼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死胡同这边，翠花离开有一会儿了，陈清焰抱膝蹲在角落里，尽量减少体温散发面积。饶是如此，抵不过甬道里通风好，温度低，不过一会儿他两个脚踝冻得青紫麻木。
冷饿交加让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困顿。
“我回来了。”
凭空出现的声音把陈清焰吓了一跳，他身体一弹，心脏咚咚咚快要蹦出嗓子眼。
陈清焰缓过劲儿，那句“我回来了”放磁带一样在脑子里过过两遍，却像隔着录音机传出来的，有几分失真。
按下忐忑不安，陈清焰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清黑暗中那个模糊影子的脸，只好狐疑着发问：“花姐，是你吗？”
“……嗯。”
是这个声音没错，但陈清焰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你找到了？”
“嗯。”
“那就好。”陈清焰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脑子清醒了点。
他张张嘴，突然想到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手电筒拿出来吧。灯坏了也不提前告诉我，害得我在这儿等你半天。”
“……”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陈清焰继续演，语气天真无邪，尾音轻颤，隐含一丝忧心。
“……”
见翠花还是不说话，陈清焰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准备憋出哭腔说你别吓我啊，你说话啊。
翠花适时一叹，心满意足道：“铁柱妹子，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真是比我还差。”顿了顿，“我不是去找手电筒的，是去找路的。因为我带着你过来迷路走进了死胡同，灯坏了我也提前告诉过你。”
陈清焰心中松了口气，故意恶心他：“死鬼！”
翠花虎躯一震。
陈清焰扳回一局，眉眼带笑，哼声正色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说着话风一转，“哎——快过来扶一下我……腿麻了。”
翠花闷笑一声，过来扶他。
陈清焰蹲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使力想站起来的时候，嗡嗡的麻痛简直酸爽。
膝盖以上麻，膝盖以下木。
陈清焰呲牙咧嘴，往前踏步的时候一个趔趄，直直跌进翠花怀里。
“翠花”屏息，两手架着他，下意识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垂下眼，睫毛掩住眼底异色，温声道：“扶着我肩膀，别动，我给你揉揉脚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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