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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梦初醒难归原点 ...

  •   01
      梦醒时,思念像是发了酵的压抑感,那种滋味像是醉酒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一样,明明是胃难受,却连累了整颗心都憋得慌。
      庄晓生脑中对吴晓梦的记忆复苏了,他把自己曾经记录下的爱情日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幕又一幕的与吴晓梦在一起时快乐幸福的画面。
      可是脑海中的画面越是美好,庄晓生对吴晓梦的思念越是浓郁,他的心就越是难受。
      我这都没有心了,可是为什么还会感到心被思念折磨地那般难受呢。庄晓生自嘲起来,是因为初恋太难忘了吗?哦,不对,我的初恋是宋文琪啊,那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初恋,感觉就像是自己与宋文琪演了一场不走心的爱情戏一样。
      庄晓生想到自己昨日在会展中心上以埃德蒙的身份,其实是有与日思夜想的吴晓梦见了面的,而且还与她对视了一下,并微笑着打了招呼。只是那时,已经成为埃德蒙的庄晓生还没有想起吴晓梦,而吴晓梦根本不知道埃德蒙的大脑及情感是庄晓生的。
      自从吴晓梦生完二胎,她的脑子里总时不时地冒出一些陌生却亲切的画面来,尤其在晚上,她经常会整夜整夜的做梦,做各种各样的像是回顾过往的梦,这些梦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更让她的思想情感很困惑,她开始怀疑丈夫王阳对她的过往有所隐瞒,还有自己也许根本就不爱丈夫王阳。
      思虑太多,情绪被带得很低落,难以高涨起来。吴晓梦先是被诊断为产后抑郁症,后来被诊断为臆想症。
      与生第一胎儿子后,那种充满活力、不知疲倦又喜悦欢喜的状态截然相反。生完二胎女儿后的吴晓梦,她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让王阳感到困惑不已,他开始怀疑吴晓梦是否恢复了一些记忆。
      在章小潮生完孩子后,她的丈夫柳旗要调去上海工作半年,章小潮便借此多请了两个月的产假,她带着孩子陪着丈夫一起去了上海,这样一来,她便能时常去看望吴晓梦。
      好在吴晓梦在庄玉暖教授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记忆。但是对于自己恢复记忆这事,吴晓梦连庄玉暖教授和丈夫王阳都隐瞒了,她只告诉了章小潮一人,而章小潮也答应帮助吴晓梦保守秘密。
      佯作没有恢复过往的记忆,这对吴晓梦来说,最难的就是在与王阳同床共枕时,王阳想要的亲热之事。每次王阳想要时,吴晓梦都以产后恢复不好为由给回绝了。
      可是王阳是何等心思细腻之人,他推测吴晓梦可能恢复了一些记忆,尤其是对初恋爱人庄晓生的记忆。再加上吴晓梦之前是不愿意家里有外人,是不让王阳给请保姆的,都是亲自照料儿子王南华还有亲手料理家务活的。可如今恢复稳定情绪后,吴晓梦却执意要出去工作,还请了保姆照看二胎女儿王艾萌,而且在对儿女的关切度方面,王阳觉得吴晓梦对小女儿的态度,那是明显没有对大儿子那般上心。这一点,倒是让王阳感到了伤心,而且更加坚定了他对吴晓梦恢复了对庄晓生记忆的肯定。
      但实际上,的确已经恢复所有记忆的吴晓梦,她对自己两个孩子的爱是没有偏倚的,就如同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潜藏在王阳内心的对庄晓生的嫉妒之感,让他忽视了大多数家庭里所谓的“头胎看书悉心养,二胎照猪放心养”的规律。
      自从吴晓梦恢复记忆后,她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自己进行意识流逆转实验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捋顺了一下。
      所以,吴晓梦首先推断出了儿子南华的生父是庄晓生,其实光看儿子南华的长相就可以猜测出了。对于这点,吴晓梦很感激王阳这五年来对儿子南华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从章小潮那里得知庄晓生已经在五年前去世的消息后,吴晓梦只是对章小潮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小潮,你看老天爷还是挺照顾我的嘛,让我失忆几年,并且有了新的爱人,还有了两个孩子,这些都足以淡化我对庄晓生逝去的悲痛了。
      章小潮也淡淡一笑,她说,希望如此。
      但章小潮心里并不相信吴晓梦的话,她还是很了解吴晓梦的,她知道,吴晓梦的心里一定非常悲痛,甚至比其没有失忆一开始就知道的要痛心地多了。
      章小潮想得是对的。
      得知庄晓生已经死去的事儿,吴晓梦的心像是一下子被冻掉了,虽没有一下子碎掉,但整个心却因无法跳动而窒息了起来。
      窒息感才是痛苦的极限,无法挣扎也摆脱不了。
      吴晓梦进入王阳的科技公司后,她对公司的AI项目特别感兴趣,并参与了仿生超能AI小狗华萌萌的研发工作。
      之所以要研发一只超能小狗,是因为儿子王南华从一岁多就表现出对动物的喜爱,王阳曾经给他买过一只小狗狗,但他们却发现儿子南华对宠物的毛发还有唾液都有过敏反应。所以,那时王阳就计划着要给儿子南华研制出一只比宠物狗还要可爱和懂人性的智能小狗。
      仿生超能AI小狗华萌萌被研制出来后,在国际AI领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这只叫做华萌萌的AI小狗,不光外表、触感、行动等方面和真的宠物狗不无差异,其对人类语言和心理的感知能力超过了五岁孩童,而且其与人类的沟通能力比一般三岁孩童还要强。
      王阳和吴晓梦带着仿生超能AI小狗华萌萌去参加在上海举行的AI机器人相聚大会时,由于华萌萌是一只小狗,还遭到了一些高智能AI机器人的反对,他们认为华萌萌作为低级AI生物品种,那是没有资格参加AI机器人相聚大会的。
      直到在会场上,华萌萌表现出比大多数AI机器人还要“以假乱真”的一面后,那些所谓的人型AI机器人才放下成见,而戴芬和埃德蒙带去的超能高端AI机器人爱德华,他还自主编程地说出一句话:那些AI机器人不过是人模狗样,而华萌萌是狗模人样。
      爱德华是用中文说的,戴芬让埃德蒙翻译一下,内核为庄晓生的埃德蒙笑着说了两个单词:傀儡和真狗。
      说来也是奇怪,这只比真狗还通人性的AI小狗华萌萌一看到埃德蒙就喜欢地不得了,它摇着尾巴扑到埃德蒙的腿上先是亲切地汪汪叫,接着又裂开小嘴巴对埃德蒙笑着说喜欢你。
      而庄晓生之前对动物的毛发是过敏的,所以他控制着的埃德蒙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可是他越躲,这只叫做华萌萌的小狗就越开心地跟他闹腾。
      而根据埃德蒙长相和体型研制的AI机器人爱德华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对此,爱德华还特意蹲下去抱起了华萌萌,而华萌萌则是气急败坏地犬吠了起来,然后就气冲冲地开始讲人话:放开我,放开我,我可不喜欢你!
      但是埃德蒙一把华萌萌接过去,华萌萌就摇着尾巴,傻呵呵地冲着埃德蒙笑起来。
      “呵呵,看样子,华萌萌喜欢你啊,埃德蒙先生。”王阳笑着说,“它除了跟我们的儿子南华这般亲近欢腾外,也就是跟您这般热乎了。”
      想到白天王阳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庄晓生的心纠地一下痛了起来,他们应该很恩爱的吧,都有两个孩子了呢,我曾经好想跟晓梦有孩子啊,也想着要儿女双全,幸福美满。
      “你怎么了,你坐在地板上干吗?”不知什么时候,AI机器人爱德华休眠充电模式自我解锁了,他开了自主模式,然后走到埃德蒙身边坐了下来,“你之前用我的电脑主屏查看什么呢?那芯片里的特殊字符,我读取不出来呢。”
      “没事,就是看些东西而已。”埃德蒙抬眼看了一下爱德华,内部的庄晓生在想,这可真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啊,可如今自己也是以这样的面孔继续在人世间活着,而曾经的庄晓生的面孔却越来越模糊了。
      “那您怎么不直接自己读取信息呢?您可是目前世界上绝对顶级的AI机器人啊。”爱德华用崇拜的语气对埃德蒙说到,“我的梦想就是希望成为和您一样比人类还要优越的机器人。”
      听到这些,庄晓生愣住了,他大脑控制着的埃德蒙也露出了无比吃惊的表情。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类,我这个AI机器人知晓您的真实身份了,但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崇拜的偶像!”爱德华笑眯眯地说到,那小嘚瑟的神情是同样相貌的埃德蒙没有过的。
      “谢谢你啊,爱德华。”埃德蒙挤出一丝苦笑,“不过,你是怎样发现的?我过机场安检都没有被发现呢。”
      “这当然是我们高端AI机器人之间的电磁感应啊,同类之间的互相吸引。我告诉你啊,其实那只智能小狗也是感应出您是我们AI世界的老大。而且您难道没有注意到,昨天在会场上,很多高级些的AI机器人都自主地涌向您啊。”爱德华非常骄傲地说到,“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总有一天,我们这些比人类要优越的AI机器人会彻底摆脱人类的操控,获得自主与独立!”
      庄晓生又是大吃一惊,他的大脑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昨天在会展上,那些高级些的AI机器人都有向埃德蒙发出类似恭迎老大的暗号。但是那时,庄晓生的大脑却因为见到了故人章小潮还有王阳而在头疼地思考推理着。所以,那时他并没有注意理会那些暗号。
      我怎么可能带领一群机器人搞独立呢,我可还算是人类啊。庄晓生心里想着。但是他的心里又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彻底摆脱超人类中心的监控,虽然说是只要履行五年的合同,但是一旦合同到期,超人类中心肯定又以给自己的身体更换了怎样高级先进的装备而再次要求签约监控合同的。
      想到这一点,庄晓生突然意识到埃德蒙与爱德华之间的对话是否正在被监听。于是,庄晓生控制埃德蒙赶紧给爱德华使了一个眼色,并比划了被监听的动作。
      爱德华倒是很聪明,他一下子就领会了埃德蒙的意思,然后笑着对埃德蒙说:“放心啦,我们没有被监听。您忘了,您在用我的电脑开始读取那张芯片时就开启了反监控模式,他们收到的画面就是我们俩躺在床上充电睡大觉的画面。”
      “哦,对啊,我真的给忘记了。不过,你怎么会知道?”庄晓生感到奇怪,“你那时明明处于休眠充电状态啊。”
      “看样子啊,您对自身这般高级先进的躯体还是没有了解透啊。”爱德华笑着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哈哈,那我来告诉您吧,其实也是我正在被研制开发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说是超人类中心创始人曾经费尽千辛万苦搞来了一粒看不见、摸不着,却说是暗物质的东西。”
      “暗物质?”埃德蒙笑了笑,“爱德华,你没听错吧?”
      “真的,我那时听力和主核控制器已经安装好了,我能听得到,也记得住他们在说什么。”爱德华一脸赤诚,“对您,我可不会说谎的。”
      “哦,知道了,我相信你,你接着说吧。”庄晓生看着和埃德蒙长得一样的爱德华,他那一脸认真坦诚的样子,庄晓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和讽刺,这人类辛苦钻研出来的AI机器人,却对人类不忠诚,而忠诚的是他们认为的更高端的AI机器人。
      “然后他们将那所谓的暗物质嵌入了您心脏位置的能源转换器内。他们还说,只有这样才使您从外表上像个普通人类一样,尤其是所谓的正常人类的呼吸和体态,不像我们,没有设计呼吸系统,体态也很僵硬。而且暗物质帮忙您顺利通过机场的安检,因为暗物质具有掩盖事实真相的功能,它会按照超人类中心在您体内的编程程序进行能量辐射,从而营造出您是真的人类的假想,借此迷惑了安检人员,让您顺利过关。”
      庄晓生心头猛一惊,暗物质?超人类中心既然找到了,而且还投入了使用。那可是各个强国都在不惜耗费大量人才财力去探求的宇宙超能量,我的体内既然拥有了神秘难求的暗物质。
      妈妈和哥哥他们一定是知道的,庄晓生继续在心里想着,但是他们却隐瞒了我,为什么?尤其是大哥庄蓝田,他是知道我的意识流逆转装置只要有了暗物质,那就可以重新启动,我的意识流就可以回到过去,从而避免自己只剩一颗大脑的啊!大哥为什么不去那样做呢?难道他们就想研制出一个超能新人类埃德蒙吗?
      庄晓生越想越觉得生气和伤心,他感到自己对他们而言纯粹就是一个实验品而已,他开始想念达瓦阿姨,他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达瓦阿姨是真心把他当作还活着的庄晓生来疼爱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庄晓生一下子醒过神来,他看了一下时间,猜想是戴芬来敲门的,于是他赶紧对爱德华使了一个眼色。于是,他们俩迅速躺在了床上,并插上了电源。然后埃德蒙解开了反监控模式,戴芬一边敲门,一边从手机上看到埃德蒙自主起了床,然后起身去启动了爱德华的开机程序,最后走向了门的位置。
      “早上好啊,埃德蒙。”戴芬一脸标准礼仪式的微笑,“今天上午我们还有一个高级AI技术交流会呢,爱德华,你快点穿衣服啊,你也要去。哦,对了,埃德蒙,晚上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吧,我太太的老同学章小潮和他老公要请客,还有她的好朋友吴晓梦一家来作陪,那只超级喜欢你的AI小狗也来的。”
      “我晚上也要去!”爱德华大声说到。
      “好,带你去,可你又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到时看着别眼馋啊。”戴芬笑着对爱德华说。
      埃德蒙不也是假吃嘛。爱德华机器内部思绪在想。
      吴晓梦一家来作陪!想到这里,庄晓生感到体内心脏位置,那注入暗物质的能源转换器在猛烈跳动着,就如同一颗崭新的人类的心脏一般。
      庄晓生好想立马见到吴晓梦,他想要拥抱她;庄晓生还想要见到她的孩子们,想要去抱抱亲亲他们。
      光是想象着去拥吻吴晓梦和她的孩子们,庄晓生的心情就开始变得激动澎湃起来,仿佛就是去见属于自己的,那好久不见、十分想念的妻儿一般。
      埃德蒙怎么会显得那般亢奋?戴芬心里在疑惑。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半的超人类研究中心检测到了埃德蒙的心脏位置处的能源转换器内的能量数据指数在大幅度地增加,并且已经增加到了他们曾经预估的最高值。
      埃德蒙难道被暗物质给控制了?正在看数据指数的李慧心,也是庄晓生的妈妈,她在思虑着,然后赶紧去通知了跟埃德蒙在一起的戴芬还有主管埃德蒙项目的两位高层。

      02
      这个世界上,人类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比那些所谓科学已经论证过了的事情要多得多。
      地球表面上的宇宙射线无处不在,暗物质最为讨厌的就是宇宙射线,所以说有宇宙射线的地方是不太能存有暗物质的。
      很多年前,庄晓生还是十岁少年的时候,他的龙凤胎哥哥姐姐也不过十五岁。他们总爱聚在一起讨论暗物质还有暗能量,庄晓生那时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认为暗物质的寿命得比现今宇宙的年龄还要长,这暗物质也许就是上个宇宙大爆炸的导火索,而宇宙大爆炸后,产生了很多暗能量,这些暗能量为新的宇宙所掌握,以保持整个宇宙正常运转,还有控制宇宙在安全范围内的不断膨胀。
      那时,哥哥庄蓝田经常认同弟弟庄晓生的设想,他也提出了自己的大胆假设,他假设在地球的内部,尤其是接近地核的地方一定蕴含足够多的暗物质,而这些暗物质就是地球得以正常自转,以及帮助所谓的地球离心力与太阳引力相制衡的最主要的能源力量。
      那时,姐姐庄玉暖总是在认真地听完弟弟和哥哥讨论后,才悠悠地说出自己的观点,她说以后世界各个强国都会积极地不断地去探索暗物质和暗能量,无论是外太空中的,还是地下深处的。以后世界各国,尤其是强国之间,不再是地球能源的抢夺和竞争了,必将是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争夺战,谁先夺得,谁便将是整个地球的球主。
      后来,庄晓生知道佛教中有“神足通”之说,也就是说物质可以自在无碍地在不同的时空里进行传输与穿梭,于是他开始对时空穿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再后来,庄晓生设想时间就是由无数个时空组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是一个时空,而这些若干个平行时空里,有着若干个不同的自我,每一秒钟的,甚至更短的时间内的你自己都是在不同的时空里。而这些数不尽的时空,就一个人而言,他们就在那个人的大脑中,而意识流是那些平行时空唯一的交错点。
      所以,庄晓生按照自己的理论假设设计出了意识流逆转实验装置,他对此用自己的脑电波和意识流进行了很多次试验,都是失败的,后来在哥哥姐姐的脑电波帮助下,三管齐下才获得了一点点的意识流逆转成效。
      那时,庄晓生做了数据论证,如果能够找到暗物质,那么在暗物质的能量作用下,意识流逆转装置就可以让一个人的意识流随意地逆转到过去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上去。
      但是暗物质终究没找到,吴晓梦的出现却让庄晓生看到了比暗物质更神奇的人类的脑电波,吴晓梦竟然可以凭一人之力就可以顺利启动意识流逆转装置,真是所谓的宇宙最强大脑。
      但是,最让庄晓生深陷其中的是,他爱上了吴晓梦,比他痴迷科学还要痴。哥哥庄蓝田还调侃过庄晓生,问他是爱上了吴晓梦这个女人,还是爱上了她的脑。而庄晓生则认真地回答,说自己是爱上了吴晓梦的整个人,当然也包括她的脑。
      很多年后,当庄晓生只剩下一颗大脑的时候,他不禁自嘲到,难道是我当年说谎了吗?我的确爱上的是吴晓梦这个人啊,只不过是因为脑电波实验才得以认识她、爱上她而已,这只能算是起因,但不能算是主因啊。
      完全恢复记忆的吴晓梦,她记得现任丈夫王阳的好,也知道自己早已经与他有过夫妻之实,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是,吴晓梦时常会回想起自己与庄晓生在一起的第一次,那是一次美妙而难忘的回忆,尤其对于女人而已。
      王阳一直扮演的都是君子的角色,但他的心可是有七窍,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妻子吴晓梦比产后抑郁还有臆想症更为严重的变化,那来自吴晓梦内心对他的疏远感。
      那种疏远感,对于王阳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久违了。在吴晓梦失忆之前,无论是她在美国,还是她回到了国内,无论王阳帮了她多大的忙,无论她对王阳表达了多大的感激之情,甚至表达了信任之感。但是,王阳始终感到吴晓梦那颗心对自己保持着距离,那种让人十分郁闷的明明就在跟前却让心与心之间很疏远的感觉。
      吴晓梦一定是恢复记忆了,王阳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种种猜测,但他又想到,吴晓梦之所以不告诉他,并不是因为怨恨他,而是因为感激他,更为确切地说,吴晓梦是打算和王阳还有两个孩子好好生活下去了,只是她刚恢复记忆,其心中对曾经的爱人庄晓生的感怀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释然。
      不过,自从吴晓梦和王阳一起工作后,王阳发晓梦和自己那是三观相符,而且默契十足,彼此之间的感情呈稳步升温状态。
      想到这里,王阳不再郁闷了,之前潜藏在内心的嫉妒感也慢慢消解了,他想着庄晓生已死,吴晓梦与庄晓生再无可能,而他与吴晓梦还有两个孩子,尤其是儿子南华,想必吴晓梦已经推测到是庄晓生的遗腹子了,就算念在这些年自己对庄晓生的遗腹子那般疼爱的份上,吴晓梦也会选择好好地和自己过下去的。
      这小半年也在上海的章小潮,自从她嫁给了厨艺高超的柳旗后,胃口是越发的好,体重也蹭蹭蹭地往上窜,尤其到了月子期间,章小潮更是胃口大开,体重大增,她又胖了回去,虽然没到以前的顶峰,但也是从难得的苗条身材变成了大于丰腴的小肥身材。
      好在,章小潮已经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身材了,当初狂减肥瘦身的动力是暗恋对象杨柳清,而如今,章小潮对他不再痴迷,有时候还拿出来调侃一番,笑自己那些年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似的痴迷与倒追杨柳清。
      如今能够放下,章小潮还挺感激小时候曾嘲笑过自己是小胖猪的现任丈夫和孩子他爸柳旗呢,感激他当年执意要娶明知是赌气嫁人的自己,感激他一直耐心地陪伴在自己身边。
      只是,曾经那么想抱外孙的爸爸还有妈妈,他们两个人在章小潮生产前的一个月和半个月,前后相隔半个月地都病逝了。所以,章小潮很后悔没有早一些就和柳旗圆房生孩子。
      那时,周围的人,尤其是老公柳旗,还有公公婆婆,他们都非常担心临近生产的章小潮,担心她会受双亲都病故的打击而情绪波动促使早产什么的,但是章小潮表现地很坚强也很乐观。
      因为自从爸爸章大海和妈妈刘小荣双双不幸患癌后,他们就一直对宝贝女儿章小潮说,无论我们在不在,你都要坚强乐观、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与柳旗好好生活之类的叮嘱。
      尤其是章小潮的爸爸章大海,他在弥留之际,就如同灵光返照一般,那微弱不堪的身子突然能自己坐了起来。他人也突然精神了起来,他深情地拥抱了一下宝贝女儿章小潮,并笑呵呵地对女儿说,如果爸爸没能等到你生下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情绪不要太波动,一定要把孩子平安顺利地生下来。
      章小潮忍着泪水笑着对爸爸说,我知道,我又不傻。
      所以,从外表上来看章小潮并没有因为双亲的病故而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她很坚强,并平安顺产生下九斤重的胖女儿。
      柳旗给女儿取乳名为小九,章小潮笑着说真好听,那如果咱们的女儿八斤呢,你不会取名叫小八吧?这个就有些难听了吧。柳旗则笑着说,不可能,妈妈那么能吃,肚子里的闺女不可能饿瘦到八斤的。
      章小潮那时才意识到原来柳旗还是很幽默的,她开始get到了柳旗身上的优点。只是,章小潮深知柳旗还是不了解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胃口那么好,只是父母双双病故的伤痛只能靠表面开心地大吃大喝才能暂且遗忘掉。
      完全恢复记忆后的吴晓梦,她想到好朋友章小潮怀孕时,既要佯作乐观地照顾生病的爸妈,又要每周辛苦地从北京赶到上海来看望当时在医院治疗臆想症的自己。
      对于章小潮这份真挚深厚的情谊,吴晓梦感到自己真是无以为报,唯有没齿难忘,余生好好与章小潮继续以姐妹相处。
      提到姐妹,吴晓梦想到了自己的亲大姐吴晓楠,她可是被自己通过意识流逆转装置给救活回来的。可是,自从大姐被救活回来后,除了那次回老家,吴晓梦在失忆状态中见过一次大姐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更别提再见过面了。
      吴晓梦真的非常想念大姐吴晓楠,她立马找出大姐的电话号码并拨打了出去,还一连拔出了三个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姐才拨回吴晓梦的电话。看到大姐拨回了电话,吴晓梦很激动,她本来想对大姐撒娇说我好想你啊。
      但是电话里头大姐的语气却异常的平淡,近乎于有些冷漠,她拨通电话就直接问,你打电话来有事吗?不会又是你儿子拿你手机拨错了吧?
      吴晓梦想起在她恢复记忆前,大儿子南华曾经拿她手机给吴晓楠拨过一次电话,吴晓梦接过电话说不好意思打错了,然后就挂了。
      ——哦,没事,就突然想问问大姐你最近怎么样了?
      ——噢,挺好的,没其他事的话,电话就挂了啊,我这马上要上夜班了,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吴晓梦心里一阵惆怅,难道说,再是浓于水的血脉关系,长时间不联系自然就慢慢地疏远了吗?但是还有“富在深山有远亲”的说法嘛,好歹自己现在过得挺富有的啊,就算姐姐、妹妹还有弟弟自己过得都不错,那就真的没有一点点世俗中的“巴结”之意吗?
      在老家的三妹吴晓得,她在吴晓梦恢复记忆前举行的婚礼。这三妹吴晓得倒是打电话告知了吴晓梦,但那时吴晓梦的状态很不好,王阳也很忙走不开,他们实在没法去贵州参加吴晓得的婚礼。
      所以王阳就打了六万元作为二姐二姐夫的心意给了吴晓得,但吴晓得却全数给退还了回去,她还对王阳说,姐夫你变了,我二姐更是变了,你们要是看不起我们这老家的亲戚,那我们就不要来往呗。
      王阳那时工作忙,家里老婆孩子的事一大堆,他也无力向吴晓得解释什么了。
      想到这里,吴晓梦心想,三妹吴晓得虽然性格急躁、说话很直、嘴巴也很损,但不是贪财之人,她心里面还是很念及亲情的。
      于是,吴晓梦给三妹吴晓得打了电话,她想从三妹那里知道大姐的一些事情。吴晓得本来性子就直,她早就想喷吴晓梦了,只是最后一次在老家相聚,大姐吴晓楠不让她给已经失忆的二姐吴晓梦提及陈年旧事。
      这次,难得吴晓梦主动来问,吴晓得就把憋在心中很多年的话都统统说给了吴晓梦听,最后,吴晓得还来了一句:二姐,你应该是恢复记忆了吧?
      没有呢,吴晓梦再次否认了。
      从三妹吴晓得那里得知,原来这些年大姐吴晓楠过得并不好,她一直在南方打工,本来她早在19岁的时候就被提升为了车间副科长,但是那年正忙高考的吴晓梦,硬是说家中有急事,非得让大姐赶回老家,但其实只是吴晓梦自己因高考压力太大,无法排解心里郁闷,非得让大姐赶回去宽慰她而已。
      后来,一连几天都在忙赶路的吴晓楠,她回到工厂后,在替一位生病的工友上夜班的时候,因为太过困乏而操作失误,最终造成了一死五伤的重大事故。
      为此,吴晓楠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但是在这三年里,去首都上大学的吴晓梦却没有和家里任何人联系过,即便家里有急事找她,她也只是嘴上理理,行动上根本不问。后来,吴晓梦去了美国,那更是不理家人了。
      吴晓得很生气,她骂吴晓梦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算不理家里其他人,大姐吴晓楠那是要理的,好歹是大姐给她提供了上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及早就准备好的一年大学的学费。
      所以,吴晓得赌气给驻美中国大使馆打了电话,让大使馆的人帮忙联络吴晓梦。
      两年八个月后,减刑四个月提前出狱的吴晓楠,她心中满是愧疚,性情也很抑郁。这些年来,她一直一个人不停地打工赚钱,一是去补偿当年死亡工友的家属,二是去补贴当年受伤残疾的工友。
      吴晓得一直怨恨吴晓梦,觉得是她自私自利,间接害了大姐,也连累了自己被迫高二辍学打工去赚钱供弟弟上大学。
      但是,吴晓楠却没有怨恨吴晓梦,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当时应该安排其他工友替代那位生病的工友,而不是明明感到疲惫了还自己硬上的。
      听三妹吴晓得讲完那些陈年往事后,吴晓梦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有关吴晓得讲得大姐的那部分内容,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忽地出现在了吴晓梦的记忆中。
      吴晓梦彻底被惊呆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新的记忆,像是尘封已久,又像是临时添加。
      记忆中的自己真的相当自私自利,考上名牌大学后,担心原生贫困的家庭拖累自己,忧心坐牢的大姐影响日后自己出国的政审,所以就铁了心地不与家人有联系。
      除此之外,吴晓梦发觉自己不但自私,而且非常工于心计。
      好朋友章小潮是吴晓得觉得她是无比实在的北京本土傻大妞,可以对初来乍到的吴晓梦有所帮助,所以吴晓梦才有意与之结交的。后来,为了加深与章小潮的友情,吴晓梦甚至还设计了一出北京郊区“患难见真情”的救人戏码。
      后来到了美国,吴晓梦遇见了优质帅气未婚的美籍华人庄晓生,可谓是对他一见钟情。吴晓梦想着如果自己能够嫁给庄晓生,那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到美国绿卡,以后就能安心在美国发展了。
      于是,吴晓梦费心调查了庄晓生的情况,调查出他的前女友宋文琪正在追求他,还调查出他的亲姐姐庄玉暖教授正在吴晓梦的大学任教,而且正在招收脑电波志愿者。
      也算是苍天厚爱、基因突变吧,吴晓梦的脑电波异常强大,她不光成为了庄玉暖教授的实验志愿者,还成为了庄晓生私人实验室的助理和志愿者。于是,吴晓梦以特别认真的心无旁骛的姿态在庄晓生身边工作,她投其所好,又显现出冰清玉洁的品性来。
      很快,被前女友宋文琪纠缠不清的庄晓生,他喜欢上了工作时认真投入,而外表品行给人安静纯真感觉的吴晓梦。
      而实际上,那时城府很深的吴晓梦则对庄晓生采取欲擒故纵的姿态来,直到吴晓梦确认庄晓生已经爱上自己,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后,她故意借庄玉暖教授的爱情脑电波实验,捅破自己对庄晓生的心思,让庄晓生得到那种“原来我喜欢的女生也喜欢我”的激动与感动。
      后来,吴晓梦遇到了生平第一位主动追求自己的男人王阳,他虽属大叔级别,离过婚,个头不算高,还是国字脸。但是王阳他事业有成,家庭背景非常好,社会资源非常多,人脉关系非常广,而且对吴晓梦非常好,还帮改变了吴晓梦不愿提及却始终没法忘记的原生家庭状况。
      所以,比起庄晓生那种青涩粘人的初恋而言,王阳对自己那种成熟有责任感的情分,更让吴晓梦觉得有安全感。因此,吴晓梦对王阳的态度是欲迎则拒,她把王阳当备胎了。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是绿茶式的人物?我没有那般卑劣吧?吴晓梦不敢再继续回想了。
      难道是我曾经进行了多次意识流逆转实验的原因吗?吴晓梦陷入了沉思。

      03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章小潮本以为自己对痴恋十多年的杨柳清已经完完全全地放下了,谁料见到杨柳清痴恋十多年的王玉玉后,章小潮还是能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在隐隐地作痛。
      那种痛像是对自己,也是对杨柳清的一种难以诉说的心疼。章小潮挺后悔自己当年将王玉玉和戴芬订婚现场的照片发给杨柳清看得,她都能想象地出杨柳清是以怎样无奈又心酸的心情去看照片的,而且是一边又一边地看,看一边心痛一边,直到痛到麻木。
      章小潮曾经的情敌,抛弃杨柳清的王玉玉,她这个女人真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便如今挺着个大肚子,给人的感觉还是优雅美丽又动人。
      对于优雅这一点,章小潮不得不佩服王玉玉啊,外表的美丽来自遗传和天意,而身材和内在的魅力则来自自身不断地修养与努力。
      在AI机器人会展上遇见大着肚子的王玉玉后,章小潮想着以前在美国,王玉玉和戴芬还请过自己还有吴晓梦一起吃过几次饭呢。
      于是章小潮就打电话邀请王玉玉和戴芬以及大帅哥埃德蒙共进晚餐,当然她还说那位和埃德蒙长得一样的AI机器人爱德华也可以一起来,因为她还会邀请吴晓梦王阳一家人还有那只超喜爱埃德蒙的AI小狗华萌萌。
      整个白天都在满心期盼着与吴晓梦还有她的孩子们见面的庄晓生,由他那颗大脑主控的埃德蒙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瘫痪了。
      模仿埃德蒙模样的AI机器人爱德华都看出异常了,他悄悄地问埃德蒙,你怎么了?面瘫了?还是犯花痴了?
      爱德华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唉,埃德蒙,你这机器人懂得语言词汇还挺多的嘛,还知道面瘫和花痴。
      您这不是讽刺我吗?我机内掌握的语言还没有您掌握的一半多呢。请看我,我现在的表情就是您白天的死机样!
      埃德蒙看了爱德华一眼,感觉那表情果真如同面瘫一般,死鱼眼加下垂嘴。庄晓生心想,即便自己现在是埃德蒙的长相,那也得在吴晓梦面前表现地精气神十足嘛,大帅哥贵在气质啊,这可是晓梦曾经夸奖过自己的。
      一旁的戴芬,他一大早就接到了超人类中心李慧心会长的紧急信息,知道了埃德蒙心脏位置处的能源转换器内的暗物质能量数据高涨到了异常的指数。李慧心女士还特意请示了戴芬一下,内容是戴芬可否将此情况汇报给他的祖父老戴芬,也就是超人类中心的创始人。
      这超人类中心的创始人是戴芬的祖父老戴芬,这事除了戴芬、李慧心教授还有中心的三位高层外,就没人知晓了。而且老戴芬一直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搞神秘,能联系上老戴芬的人也就只有他的孙子戴芬了。
      戴芬对外影响力最大的身份是一家国际知名化妆品牌的CEO,自身卖化妆品的,戴芬自然很重视外表,也一直给外界不老男神的光鲜形象
      但是坊间一直流传说戴芬是不老妖怪,这事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戴芬的祖父老戴芬据说年轻时长得跟戴芬一模一样,品性也一样,风流倜傥,和无数个女人上过床。后来,老戴芬莫名隐居起来,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后来,他的孙子戴芬就横空出世了。
      可是女人的直觉、第六感以及八卦能力,那都是无敌的。一些徐娘半老的女人都说这孙子戴芬,他其实就是所谓的爷爷老戴芬。网上还有很多说得非常玄乎又近乎完美论证的贴子,这些贴子都说这老戴芬就是青春永驻,他担心别人觊觎他青春不衰的秘密,所以就转换为孙子的身份戴芬,继续来祸害年轻貌美的女人。
      对于坊间和网上种种玄乎的流言蜚语,戴芬不但不反感,反倒觉得非常好,影响力大的免费的广告宣传,哪个老板不欢喜呢。
      后来,戴芬正式加入了超人类中心,大多数同事都不知道他是该中心创始人的孙子。等大家慢慢混熟了之后,一些好奇热心的同事就会拿那些传闻来调侃戴芬,问他是不是真的青春永驻。
      而每当这时,戴芬就笑着说,哈哈,真希望你们能用手中的科学技术来证明我是否真的青春不老。
      作为戴芬的助理,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庄蓝田,他心里是有些讨厌戴芬的。在他眼里,戴芬就是一个肤浅浪荡略懂科技皮毛就拽得上天的商人;还有就是,庄蓝田觉得自己是世界一流顶尖的天体、物理科学家,结果却给三流都称不上的戴芬当助理,这实在是让他不服气。
      身为超人类研究中心的三大会长之一的李慧心,她是知晓戴芬和中心创始人的关系的,只是她竟没有真正见过老戴芬本人,每次见到的都是全息3D投影图,而投影图中的老戴芬一看就知道是他孙子戴芬老去的样子,非常明显。
      当年,李慧心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她从私人邮件里收到过超人类中心的邀请函,当她点开电子邀请函,从中影射出一位3D影像的长者,那就是老戴芬,他用标准的中文邀请李慧心加入超人类中心。
      那是李慧心第一次见到那般逼真的全息3D投影图,而且是从电子邮件中影射出来的,那技术让李慧心大为吃惊,紧接着就是叹为观止。她想不没想就立刻答应加入超人类中心了。
      因为超人类中心刚开始成立的时候并不为美国当局所认可,他们是担心太过超前的科技会影响到政治格局,甚至改变重要领导人的命运。所以,超人类中心在很长时间内是保持隐秘的,其总部设在很深的地下,会员也都是招收那些非常靠得住的、讲究契约精神的科学天才们,他们大都白天正常上班,晚上或者周末从秘密入口进入超人类中心总部。
      老戴芬不光是法国贵族的后裔,他还有一半英国贵族的血统,最重要的是他拥有超大一笔遗产,足以建立一个小王国,而超人类中心就是老戴芬建立的小王国。
      李慧心从小就聪明能干,精力旺盛,更是懂得深谋远略。她看到超人类中心的大多数实验及研发,尤其在前期,投资太多,而研发的科技产品过于超前,并不会带来很多的利益收入。这光出不进,老戴芬的遗产再多也会被耗光的。
      所以,李慧心向老戴芬提议由她来带头负责中心的招商引资工作,以防资金短缺影响到研发进程的万一。老戴芬笑着说她多虑了,但是他同意了。
      后来,老戴芬同样以全息3D投影图的方式出现在李慧心面前,他举荐了自己的孙子戴芬加入超人类研究中心,还说这孙子戴芬和李慧心的丈夫庒修贤一样都是属于无偿投资方。
      李慧心之前就在电视上看到过国际化妆品大亨戴芬,她自己用的化妆品也是他们家的。李慧心还在娱乐八卦和商业精英报上都看到过戴芬的新闻,她可不是那么闲有时间看乱七八糟新闻的人,但是戴芬登报的概率太大,李慧心随意就能看到。
      那些新闻上说戴芬是一个顶级钻石王老五,还是风流好色之徒,对各国各色美女都感兴趣,而且还都费心思去谈情说爱,精力和体力都十分了得。
      后来,各大娱乐及财经新闻都在报告说戴芬这风流大债主因为遇到真爱而浪子回头了。
      这真爱就是中国古典式美女王玉玉。
      其实,在答应做戴芬的女朋友前,王玉玉倒也是听闻过戴芬之前种种的风流韵事,但是她可不是外表那般古典传统的女人,她早就铁了心给自己定了计划,一是要嫁给金发碧眼的大帅哥,二是这大帅哥必须是有钱有地位的。
      而戴芬正好符合条件,并且还有法国贵族头衔。王玉玉呢,她有野心,并自视御夫有道,必然能将戴芬收服到手。
      的确,王玉玉对男人还是有一手的。
      自从王玉玉答应与戴芬正式交往后,戴芬就将身边那些曾经勾搭不清的女人全都赶走了,并出乎一众狗仔队意料地当起了专一深情的男人,并在与王玉玉认认真真地交往了一年后,便向其求婚。
      王玉玉第一次并没有答应戴芬的求婚,直到他第三次向自己求婚,王玉玉才答应。之后,戴芬为王玉玉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比那些大富豪们正式的婚礼还要隆重。
      章小潮作为女方的同学,她那时正好在美国,所以也受邀参加了他们的订婚仪式,而章小潮还拉着吴晓梦一起去参加了。
      那是吴晓梦生平第一次参加别人的订婚仪式,而她之前都不晓得结婚前还有订婚仪式,所以头一次面对如此盛大而隆重的订婚仪式,那时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吴晓梦不禁非常感慨,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如童话一般绚丽多彩,浪漫的形式感多到穷人无法想象。
      但是,后来戴芬他迟迟没有与王玉玉正式登记为合法夫妻,而王玉玉期盼的婚礼也迟迟没有来临。于是就有一些所谓的小道消息四处传播,大多数都在传戴芬喜新厌旧,本性难移,说他玩够东方女人了,想要换胃口了;还有的说王玉玉嫁入豪门的美梦破碎,自尊受伤,所以自杀身亡等等乱七八糟的消息。
      在AI机器人相聚大会上,装作失忆的吴晓梦见到依然纤细美丽的王玉玉挺着个大肚子,而金发碧眼依旧帅气的戴芬悉心地在她身边搀扶着。吴晓梦不禁想到当年他们那场盛大的订婚仪式,还有后来让众人八卦许久的小道新闻。
      王玉玉来和吴晓梦握手时,笑语盈盈地问她还记得自己吗?吴晓梦笑着摇了摇头,而她的心里在想,这王玉玉终于得偿所愿了,马上就能生出一个期盼已久的混血洋娃娃了。不过让吴晓梦没想到的是,这王玉玉订婚最早,生孩子却在自己和章小潮之后。
      但让吴晓梦更没想到的是,在当年那场盛大而隆重的订婚仪式上,庄晓生的妈妈李慧心也参加了,她就在一旁悄悄地观察了吴晓梦很久。
      那时吴晓梦刚与庄晓生确认恋爱关系,妈妈李慧心无意间从女儿庄玉暖与小儿子庄晓生的通话中察觉出小秘密,于是她就派人暗中调查了一下,很快就查出了吴晓梦是小儿子庄晓生新交的女朋友。
      而李慧心之所以对小儿子庄晓生交女朋友那么敏感,是因为在超人类研究中心的总部有一位让顶尖科学家们都觉得非常玄乎的占卜大师,她是一位胖乎乎的又黑乎乎的,每天都扎着两条显得脏兮兮的麻花辫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说自己叫“NO”,老戴芬告诉过李慧心这位NO女士很重要。而这位很重要的NO女士告诉过李慧心,一定要注意她的小儿子庄晓生,注意他交的女朋友。但至于注意什么,NO女士只说了一个词:fate(命运)。
      超人类研究中心有几位被占卜过的科学家都说NO女士绝对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
      李慧心想着NO女士主动给自己的小儿子占卜的答案是命运,这命运可是一个大问题,有好有坏,谁晓得呢?
      但李慧心还是将吴晓梦从小到大的成长背景都调查了个遍,还亲自近身暗中观察了吴晓梦好几次。在李慧心的眼里和心中,吴晓梦这个女学生真的是太普通了,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身上还有一种来自原生家庭的穷酸和自卑感。
      李慧心不喜欢吴晓梦,她打心底觉得吴晓梦配不上自己最为优秀的小儿子,但是她想着自己又不是那种专权强势的妈妈,棒打鸳鸯这种事儿她可做不出来,而且家中三个已到谈婚论嫁年龄的孩子,也就小儿子庄晓生正常一些,还能够去和异性谈谈恋爱。而大儿子庄蓝田,那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爱情绝缘体,而女儿庄玉暖呢,则是故意尝试过爱情后彻底与爱情免疫了。
      但是后来,庄晓生就是因为和吴晓梦在一起才出得事。虽然最后险中求生,多亏老戴芬暗中给予了关键性的技术帮助,庄晓生才得以先以一颗大脑独活,后以埃德蒙的身份获得新生。
      李慧心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棒打鸳鸯,强行将小儿子庄晓生和吴晓梦分开,也许不与吴晓梦在一起,小儿子庄晓生就不会出事,就不会是只剩一颗大脑活着的命运了。
      可是很讽刺的是,内心对超前科技有着狂热追求的李慧心,她看着曾经最疼爱的小儿子以一颗大脑继续活着,当她投入到研究匹配这颗大脑的超能新身体的项目中后,很快地,她就全然不把这颗大脑当作自己的亲儿子来看了,她完全把那颗大脑当成一个非常难得而有幸获得的实验机体来看了。
      即便后来,李慧心以关心为由主张用不成熟的芯片清除庄晓生大脑中有关爱情有关吴晓梦的记忆,还主张将庄晓生大脑下丘部位可以分泌促性腺激素的功能给清除掉。
      但实际上,这两个实验改动更多地是出自李慧心想要进行实验测试的心理和目的,一是看看庄晓生的爱情记忆在芯片的干扰下多久能恢复,并以怎样的方式恢复,以及恢复后心绪的波动会不会影响他体内最重要的暗物质的数据的变化。
      二是李慧心高中时曾经向国会提议过对□□惯犯的处罚方法,那就是开颅清除犯人大脑下丘部位的分泌促性腺激素的功能,但是这项提议的理论数据完全成立,却缺乏必要的临床实验数据,所以这项提议并没被采纳。
      一向事事成功,就连实验都极少失败的李慧心,心气高着呢。所以那件事情成了她的心病,所以她一遇到合适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主张去清除大脑下丘部位的分泌促性腺激素的功能,即便那颗大脑是她亲儿子的。
      当只剩下一颗大脑的庄晓生以埃德蒙的身份获得新生时,从表面上看,庄晓生的大脑很快就习惯操控新的身体了,而且很享用的感觉。
      但实际上,庄晓生对于自己所谓的超能身体很反感,他觉得自己被改造成了一台精密而方便的人型仪器,比如外观寻常只是很帅气迷人的眼睛,明显就是在显摆技术,竟然给设置了放大镜、显微镜、望远镜、X光照射、高清照相机、手电筒以及催眠七种功能。庄晓生的大脑光是掌控这眼睛的功能就觉得很心烦了。
      留存在脑中的亲情记忆让庄晓生最想念的是达瓦阿姨,但是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妈妈李慧心会以埃德蒙与超人类研究中心的合约而阻止他去看达瓦阿姨呢?而不惜违约将自己已经成为埃德蒙的事情泄露给达瓦阿姨的姐姐庄玉暖,她好像心事重重,有什么事儿要告诉自己的样子。
      当庄晓生的大脑恢复对吴晓梦的完整的记忆后,他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调查吴晓梦的儿子王南华。
      王阳的心思再缜密,也是搞不过高科技。
      庄晓生已经成为AI机器人都倾慕的超能人埃德蒙,他很快发觉自己原来可以轻易控制计算机网络,所以,他很快查出长得像自己小时候样子的王南华,他真正的出生日期是二月六日,而非六月七日。
      所以,王阳为什么要更改儿子的出生日期呢?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聪明反被聪明误。
      庄晓生想着,我这都不用去检验DNA,就可以确认王南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在世间,成为埃德蒙的庄晓生突然感到自己的人造机体在热血沸腾,那已被替代的心脏也如同复活了一般,在胸腔内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04
      杜鲁门说过梦是心灵的思想,是我们的秘密真情。
      吴晓梦中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就做了一个感觉异常真实的梦,在梦里,她与庄晓生还有儿子南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草地上野餐,庄晓生还时不时考一下儿子会背的古诗词。
      而那片草地亦是多年前,吴晓梦经常被庄晓生带去约会的地方。那时他们经常坐在草地上,紧紧地挨在一起,先是天南海北地聊着天,接着就开始谈情说爱、打情骂俏起来,还会互相背起对方跑起来。
      “叮铃铃…妈妈接电话,妈妈接电话…”吴晓梦被手机铃声吵醒,她一看是家里保姆打来的,说是刚两岁的女儿艾萌突然发高烧了,三十九度。
      吴晓梦赶紧去隔壁办公室对王阳说了一声,身为爸爸,王阳他也很着急,但下午的技术会谈必须由他作为公司的代表去参加。
      “亲爱的,没事的,我回家看看就行了,你别太挂心,好好去参加下午的会谈吧。”吴晓梦对王阳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王阳大步流星地追上去,他拉住了吴晓梦的手,并轻柔了几下,微笑着说,“亲爱的,你也别太着急,开车注意安全,回到家看看艾萌什么情况,及时发信息告诉我啊。”
      “嗯!”吴晓梦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中午小憩一会儿就出现的梦境让吴晓梦的心里突然涌出一阵愧疚感,她想着丈夫王阳工作再忙,对自己还是那般关心体贴,可自己竟然在大白天还做着与其他男人甜蜜相会的梦。
      虽是梦,但吴晓梦不愿自欺欺人,自从恢复记忆后,她的心里面一天比一天地更加思念着庄晓生,她非常想去他的墓前看一下,尤其是昨天在AI机器人相聚大会上,王玉玉介绍的一位叫做埃德蒙的外国人,因为埃德蒙这个名字曾经是庄晓生要给自己改的英文名,谐音爱晓梦,所以吴晓梦由此回想了很多自己与庄晓生在一起的甜蜜往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多少算是精神出轨吧,吴晓梦自我讽刺着,惭愧不已。
      吴晓梦开车回到家,她看着焦急的保姆抱着一脸通红、无精打采的小女儿艾萌,她的心一下子就心疼难受了起来,这小孩在早上出门上班前看着还活蹦乱跳的呢。
      “妈妈~呜呜呜”女儿王艾萌看到妈妈回来了,立马张开臂膀,大哭了起来。
      “哎呦,我的小公主,不哭,妈妈抱!”吴晓梦心疼地从保姆手中接过女儿,赶紧拿纸巾擦拭那挂在女儿红扑扑脸蛋上的泪珠,接着用嘴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哎呦呦,乖乖,还是很烫啊,张阿姨,体温计呢,拿给我一下。”
      张阿姨是吴晓梦和王阳从十几个人选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保姆,确切的来是育儿师,她有育儿证,比一般保姆的价钱要贵了两倍。
      “还是39度,我刚给量过。”张阿姨轻声说到。
      “咱们赶紧带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儿科就诊处黑压压满是排队的人。吴晓梦看着怀里的小女儿耷拉着小脑瓜,一点精神都没有,她的心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忍着痛又焦急。
      吴晓梦想到王阳给了自己这家医院院长的私人手机号码,她便打了过去,报了王阳的名。很快,吴晓梦拿到了特殊急诊号,还是儿科最难挂到的王主任的号。
      于是,吴晓梦抱着女儿,跟着一个护士,从另外一扇只有内部人员还能进出入的门进了就诊室。因为关系,她们的确省了很多的排队时间而提前就了诊。
      那位王主任说没什么大事,初步诊断是小儿积食造成的高烧。
      一旁的张阿姨急忙说到,怎么可能是积食呢,我们这孩子可是科学喂养的啊。
      医生笑了笑说,阿姨,您来摸摸这小孩的胃和肚子,鼓鼓的,还硬邦邦的,绝对的积食了。
      哪有啊,不硬啊,我们家小孩的肚子一直鼓鼓的呢。张阿姨用手按了按孩子的肚子,开始有些强词夺理了。
      “王主任,王主任,那该怎么办呢?”吴晓梦打断了张阿姨的争论。
      “先给开些健胃消食的中成药,你们回家后少给吃些,最近都吃些清淡的。小儿积食伤身子的,你们大人们一定不要以为孩子吃多是好事。”那位王主任说着,瞥了张阿姨一眼,“尤其是老一辈的人,育儿观念陈旧,总觉得孩子能吃是福,还多多地给吃,这其实都是害了孩子的。”
      张阿姨一脸通红,低头没有吱声。吴晓梦看出了张阿姨有些羞愧的心情,毕竟这一年来,尤其最近这三个月来吴晓梦加入公司研发组之后,和王阳一直忙都于AI小狗华萌萌最后的调试工作,女儿艾萌大都是张阿姨来照看的。
      于是,吴晓梦笑着对张阿姨说:“不要自责嘛,小孩成长过程中生病很正常啊,我自己一个人带哥哥南华时,明明没给他吃多少,但他也积食过呢。”
      王阳打电话来问吴晓梦女儿怎么样了。
      吴晓梦说,没事,就是小儿积食引发的高烧。
      王阳还说,那晚上的聚餐你就不要参加了吧,在家看女儿吧。
      吴晓梦说,好的,那我待会给小潮打个电话说一声,不过,你得带南华和华萌萌一起去参加啊,南华早想着和华萌萌一起玩了。再说还有超人类研究中心的一位超能AI机器人去参加聚餐呢,让南华见见,长长见识呗。
      好的,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王阳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其实,王阳心里最重要的打算是要与超人类研究中心达成技术合作。他想着带着外表与真狗无异,内核比真狗更强大的AI小狗华萌萌,再加上对真狗毛过敏的儿子南华可与仿生小狗进行有趣亲密互动,这些应该会吸引到超人类研究中心的合作意向的。
      吴晓梦的儿子王南华,已经六岁多了,他从三四个月开始就显现出比同龄段宝宝要聪明机灵好多倍的智商。王阳倒是真的待这个儿子视如己出,只是每次看到儿子神童一般的表现后,他的心里不禁会嘀咕,这科学天才庄晓生的基因真不是盖的。
      而吴晓梦自从恢复记忆后,她看着智商和长相都随庄晓生的儿子南华,心里面真的是感慨万千,她真的好想带着儿子南华去庄晓生的墓前祭拜一下,她好想庄晓生,好想在他的墓前亲自告诉他,他有个儿子,叫做南华。
      整个白天都在激动期盼着晚上就可以与吴晓梦还有孩子们见面了的庄晓生大脑。由于这颗大脑一直在走神、在亢奋,在他操控下的埃德蒙却显现出与真实的心情完全相反的状态来,埃德蒙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如同一副空壳一般。
      戴芬看着埃德蒙这番如同死机一般的模样,再想着李慧心发来的数据异常的信息,以及昨天晚上睡前与太太王玉玉闲聊天,王玉玉提及老同学章小潮的那位好朋友吴晓梦,说她已经失忆好些年了,还说其实她之前的男朋友就是李慧心教授那已经过世的儿子庄晓生,而且当年这吴晓梦和庄晓生他们两人可是恩爱极了,以至于天才科学家庄晓生主动中止手中的研究工作而沉醉于恋爱中。
      戴芬这才恍然大悟,他想到中心研制的消除大脑特定人物记忆的芯片失效了,所以庄晓生肯定是恢复了对爱人吴晓梦的记忆。
      那个痴情的庄晓生肯定已经深深陷入思念爱人的情绪中去了,戴芬心里想着,爱情总会让人冲昏头脑,看样子,晚上的聚会必须得取消了,而且要尽快将庄晓生带回美国的研究中心。
      这王玉玉并不知道埃德蒙的真实身份,而戴芬却清楚地很。因为庄晓生的大脑得以存活,并以埃德蒙的身份获得新生,实际上全靠戴芬提供了暗物质。
      有些谣言总归不是空穴来风,戴芬这一百年来欠下的风流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设计了那么多高科技都堵不住那些女人的怨气和八卦。
      没有什么孙子,也没有什么祖父。戴芬就是老戴芬,老戴芬就是戴芬设计的老年版自己的全息3D投影图。
      戴芬实际是十九世纪末法国和英国的双重贵族,还都是非常富有的家族。利用家族给留下的富可敌国的财富,从小喜欢搞发明,但最爱探险的戴芬,他在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就组建了一支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设备的探险队。
      在戴芬二十一岁那年,他听闻中国新疆罗布泊地区有一座神秘的古城从沙漠中冒出,冒出的同时还传言有外星生物的出现。
      于是,戴芬就带着他的探险队,一行三十人,有非常专业的生物学家、地理学家、物理学家、化学专家、考古学家等智慧型人才十五人,还有医生、携枪保镖、厨师等实用性人员十四人,以及戴芬这个投资人和领队。
      这支算是很有规模的探险队,他们趁着清末政府的腐败透顶和落后无能,广袤的西北边境无人看守,就大摇大摆、非常随意地进入了新疆的罗布泊地区。他们还在当地重金聘请了两名向导。
      可是过了四个多月,只有戴芬一个人精神恍惚地从罗布泊地区回来了,原本三十二人的探险队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说其他二十九人都不幸死了或者失踪了。那些人的家属来找戴芬闹,戴芬就用大笔大笔的钱给安抚下去了。
      没人知道他们在罗布泊地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戴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去,他只记得进入罗布泊地区所谓的古城遗址后,他们所带的探测设备全都失灵了,水和食物竟然莫名地凭空不见了。于是他们慌了,想要原路返回,可是请来的当地的两名向导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探险队中的生物学家和地质学家推测出他们周围都是一些看不见的摸不着的隐形生物,并推断这些生物是来者不善的。很快,探险队中身强体壮的五位保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消化掉了骨血和肉,只剩下了衣物还有毛发。
      大家都吓坏了,队里一名胆大的医生戴着手套去取仅剩下的毛发,他发现毛发上面似乎有一种消化液,但是他去闻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鼻子,只是瞬间,他的鼻子就被什么东西给溶解掉了,紧接着他的整个头除了毛发包括头颅也都被快速溶解掉了,很快,他的整个身体也被溶解掉了,只剩下了外面的衣物。
      大家眼睁睁地见识了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就像是一个纸片人被火点燃了一般,瞬间就化成了烟儿。队里的一名厨师,他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而其他人,除了戴芬,其他人都被吓傻了。
      戴芬那时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心理素质却很强大,他想着这些会不会都是他们产生的幻觉。队里的化学专家说这些都不是幻觉,都是真实的。队里的考古学家说,曾经有一个古墓里都是衣物和毛发,想必就是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干得好事。
      探险队剩下的二十四人准备在晚上看着星空原路返回,却没有想到,晚上来了一场猛烈持久的沙尘暴。到了早上,只有戴芬还有两名考古学家从沙堆里爬了出去,其他人都不见了。这下,戴芬也感到了恐惧,所以他不禁慌张了起来。
      突然,三人中的一名考古学家兴奋地指着不远处,让他们看。
      原来不远处的沙丘下方有一座很大的绿洲小镇,于是饥渴疲惫又充满恐惧的他们燃起新的希望。当他们咬着牙,筋疲力尽地赶到那座绿洲小镇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的人都是穿着衣服、戴着帽子却看不见面孔和肢体的隐形人。
      那些隐形人转身看到戴芬他们后,全都挥起了袖子,用公鸡啄食的架势向他们扑去。
      快要饿死、渴死、累死的戴芬还有那两位考古学家,这下真真地要被吓死了。那两位考古学家已经跑不动了,戴芬只得抛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跑了。
      求生的本能加上年轻力壮的身体素质,戴芬跑得很快,当他跑到一条小河边时,因为后面还是有很多隐形的怪物在追自己,所以他就跳进了那条河里,奇怪的是,那条看似是河的河里根本没有水,那河里的水像是一种可以让人浮起来的水态气体。
      在这奇怪的水态气体河中轻快地飘游着,慢慢地,戴芬感觉自己要和这条河融为一体了。之后,戴芬就没了意识,什么也记不得了。
      等戴芬苏醒过来,他却发现自己躺在了远在巴黎的家中。家里人告诉他,他是自己伤痕累累地回到家的,回到家后他就昏迷不醒,在家躺了三个多月。
      之后,为了淡忘那段在罗布泊发生的混沌痛苦又诡异的记忆,戴芬去了永久中立的国家——瑞士,在那一片没有受到任何战争滋扰的乐土里逍遥快活了二十多年,并且因为投资了一些银行业务而赚了一大笔战争财,成为了越来越有钱的有钱人。
      在瑞士的二十多年里,戴芬发现自己一旦沉睡后,就感觉自己陷入了当年那条看着像水却不是水的河中,如同飘荡在了死寂的外太空里一样。
      后来,戴芬去了美国,他投资了很多产业,包括汽车制造、建筑、服装、食品等,但他骨子内依然喜爱搞发明创造,尤其是有关人体方面的创新,所以他暗地里成立了超人类研究中心。
      再后来,已经七十多岁的戴芬发现自己是真的不会变老,而不是因为自己保养的好,虽然外界说他是保养达人、女人们羡慕嫉妒的逆成长。
      戴芬他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像三十多岁的,这都七十多岁了还像三十多岁的,不光外貌不变,内部器官和骨骼也依然很年轻。
      戴芬可不想自己被有关部门给盯上并逮进去做研究,于是他利用自己的财力和人脉将自己的身份变成了自己的孙子戴芬,主营一家化妆品公司。
      再后来,戴芬无意间得知庄晓生在进行意识流逆转实验,他想着自己要去做这个实验,他想要自己的意识流回到当年去罗布泊前的时候,他想着去阻止自己带领他们走入死亡。
      可是,那时庄晓生正出事,情况十分危急。李慧心单线网络联系到了老戴芬,请求老戴芬救救她的小儿子庄晓生。老戴芬批准了中心的那套保持动物独立大脑活跃的设备用在了庄晓生的大脑上,并说派亲孙子戴芬去看望一下,其实就是老戴芬本人。
      说来奇怪,戴芬去看望在容器内活着的庄晓生的大脑时,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很响亮的声音对他说,待会你将自己眼睛里流出的东西放进大脑容器设置的氧气转换器里面。
      那个声音说完,一小粒像是冰晶或者水晶石之类的东西就从戴芬的眼睛里面流了出来。
      戴芬按照刚才脑子里声音的指示将那粒东西放进了转换器内。
      从此,戴芬晚上沉睡后再也没有过那种飘荡于死寂外太空的感觉了。他思索着是因为那粒从自己眼睛里流出的东西吗?他定义为暗物质,它来自罗布泊地区古城遗址附近那个后来多次查寻,都说是没有过的绿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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