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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梦非梦独家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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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人生是一场没有重播的直播,前期没有彩排,后期也没有编辑。
从所谓的来自将来的美好回忆中惊醒,吴晓梦迎来了一场不知所云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现状。
吴晓梦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明明刚刚还在紧紧地拥抱着吴晓梦酣睡着,可一醒来,也就转眼间,他就变成了陌生人,他问吴晓梦是谁?他不认识她了。
而吴晓梦也开始发觉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了。
就像一部被剪辑过和重新编排的电影一样,里面的演员看了编辑后的影片后,会感觉到陌生,和之前切身拍摄的情景大不一样了。
吴晓梦的记忆开始出现混乱,那个与她在金色海岸线上手牵手漫步的男人,那个捉弄她而在她头发上撒面包屑招来鸽子与海鸥的男人,那个睡觉爱摸着她的耳朵入睡的男人,那个抱过她、亲过她、与她共眠过多次都未“侵犯”过她的男人,那个酒后吐真言想要与她共结连理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音容相貌甚至姓名都开始变得模糊,紧接着就越来越模糊,直到所有的影像都消失掉。
到最后,吴晓梦的头开始巨疼,她怎么也想不起,记不清那个让她从内心感受到爱与温暖的男人的相貌、声音甚至名字了。
就如同做了一场梦,只能记得大概的情节,却始终想不起梦中的人物是什么样子。
“可是,如果真的是一场梦,我可是一夜没睡啊,怎么可能会做梦呢?”吴晓梦心里非常疑惑,也非常茫然,“难道是我思春了,从而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吴晓梦想起那冰凉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耳朵而令她内心狂跳的感觉,还有她贴在那壮硕的胸膛前听到的砰砰的心跳声,还有在她耳畔的清晰的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起伏不断的鼾声,这些都让吴晓梦从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像是情窦初开,更像是深情已久。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吴晓梦完全不认识,她也很惊讶他是谁?他怎么在这里?
此时,天色已亮,清晨的阳光透过半遮的窗帘洒进屋内,早起的鸟儿唧唧喳喳地唱着歌,而屋内一直亮着的廊灯便显得昏暗起来。
面对出现在屋内的陌生男子,他高大精壮,戴着眼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副很迷茫的样子,看他长相与神情都不像是坏人,但头疼得厉害的吴晓梦还是惊慌了起来,她赶忙去拽醒章小潮,又把窗帘全部拉开。
她刚想去问那个男人是谁,不料那个男人又开口讲话了:“请不要慌张,我叫庄晓生,美籍华人,英文名字Eadon,洛杉矶本地人,昨晚上我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睡着的,可是我现在怎么会在你们的房间里呢?请问你们是谁?”
这个男人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一听就知道是从小到大都有在说中文的华人。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嗓音充满磁性的质感,对于女性来说是那种听到后很享受的雄性的声音。
庄晓生?吴晓梦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她一去深入回忆,就头疼地要命。
“你是谁啊?你怎么跑到我们的房间里的?快说,不然我们可要报警了!”被硬拽醒的章小潮,她本来睡眼惺忪,可一瞧见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心里一惊,赶紧把枕头下面的手机拿出来,并紧紧地攥在了手里,“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你快点说清楚!不然我马上就报警!”说着她先按下了911三个数字,只待拨出。
吴晓梦忙拉住小潮的手,“小潮,别激动!报警影响太不好了,多给我们中国人和华人丢脸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三人静下心来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章小潮表示赞同,她刚要把手机放下,却看到旁边的床上有一小片暗红的血迹,因为是洁白的床单,所以甚是醒目。
于是章小潮想多了,顿时她就愤怒了,她快速拿起手机,将911号码拨了出去。
“Hello,911? I\'m going to call the police。Sexual assault has occurred here。Please locate it quickly!”(喂,119吗?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性侵事件。请快点定位这里!)
吴晓梦以及庄晓生都被章小潮报案的内容给惊呆了。
“No,no”吴晓梦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赶紧去阻止章小潮,“you\\\'re mistaken!(你搞错了!)”
可是章小潮已经报完警,挂了电话。
“这位先生,切!不配说先生,就是你而已!你刚才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装无辜的!还问是不是我们带你来这里的!”章小潮没有理会吴晓梦,她还在愤怒当中,她气冲冲地指着那张带血迹的床,“床上的血迹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侵犯了这位小姐!”
“不是!”庄晓生和吴晓梦几乎异口同声。
吴晓梦已经羞红了脸,她赶忙趴在章小潮耳边,告诉她是自己大姨妈来了,不小心弄到床上了。
“啊?”章小潮张大了嘴巴,有些懊悔,“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不是冤枉好人,报错案了吗!”
“我之前一直都没注意到啊。”吴晓梦觉得小潮真是好气又好笑,她平时那么不注意细节的一个人,关键时候偏偏又注意到了不该注意的细节,“你啊你,赶紧地重新打911取消报警吧!”
吴晓梦的话刚刚说完,就只听“呯!”一声,他们房间的门被踢开了,三个警察闯了进来,并拿枪指着了他们。
“Raise your hands。Don\'t move!”(举手,不许动!)
庄晓生立马举起双手,吴晓梦和章小潮她们俩都是第一次被警察拿枪指着,顿时就被吓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傻瓜,快举手!”庄晓生低着头压着嗓子努力提醒着,“快举手!”
“Shut up!(闭嘴)”其中一名警察用枪指了指庄晓生,吼了他一句。
吴晓梦和章小潮才反应过来,她们俩赶紧颤抖抖地举起了手。
当警察开始询问的时候,章小潮赶紧向警察解释是误会,并表示十分抱歉。
这时,其中的一个警察把他们三人拉开距离,分别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吴晓梦和章小潮之间倒是很有默契,她们俩的回答都是好朋友,而庄晓生却说是表兄妹。
然后警察就觉得他们三个亚裔之间肯定有猫腻,怀疑他们的证件是伪造的,甚至怀疑他们三人就是非法入境者,于是他们就都被戴上了手铐,一起带去了警察局。
原来那个警察局就在他们住的旅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怪不得警察接到报警后会出现地那么快。
他们三人被带到警察局里的办公室里,一个女警察一边对着他们三人的相貌,一边看着手上的他们的个人证件,并对着电脑开始核实与验证。
吴晓梦偷偷地瞄了瞄那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服衬衫,胸部和腹部的位置隐约可见肌肉的曲线,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他还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眼神深邃,像是看过很多书并且有很学问的人。
那个男人突然回看了吴晓梦一眼,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惊得吴晓梦连忙仰起了头,她假装在看天花板。但她这假动作的幅度有些大,把章小潮都吓一跳,小潮悄悄问她怎么了?她说颈椎疼,活动一下。
吴晓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在她与庄晓生对视的那一瞬间,她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这个面容俊朗、皮肤细滑的陌生男人砰然心动了,那“呯呯呯”猛烈狂蹦的心跳幅度是吴晓梦从没有过的。
丑小鸭也会有思春的那一天啊,吴晓梦想起以前大姐吴晓楠调侃过她的一句话,心里面顿时感到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曾经发过誓,她这辈子不恋不嫁,好好奋斗,一定要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强人。
而现在,尚未奋斗出个小样来,还“身陷囹圄”,自己竟然对一个陌生的俊朗的男子心生情愫出来,吴晓梦顿时鄙视起了自己。
但不管怎样,吴晓梦就是对那个叫做庄晓生的男人,真真切切地有一种特别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此时章小潮坐在那里,一副还没完全醒困的蒙圈儿的样子,她看了看手上的手铐,用一只手使劲掐了掐另一只手,她想验证一下,这一切是不是梦,她可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被戴上手铐,会被带进警察局,而且是美国的警察局。
这时,警察局来了一位女士,大约三十岁的样子,白白瘦瘦的,面容很清秀,她说她叫庄玉暖,是庄晓生的姐姐,是来保释庄晓生的。
庄玉暖向吴晓梦和章小潮道了歉,说庄晓生有比较严重的梦游症,他昨天晚上睡觉后,梦游症又犯了,家里人早上才发现,然后就赶紧跟着他手表上的定位找到了这里的警察局。
这时,一个警察也调来了旅社的监控录像,从录像中显示,吴晓梦扶着困得发晕的章小潮走进房间后,并没有把门关紧锁上,所以那时正在梦游的庄晓生就直接推门进了她们的房间。
庄玉暖也拿出了庄晓生患有严重梦游症的病历给警察看。
之后,庄玉暖办完了手续后,警察就将庄晓生与吴晓梦还有章小潮一起给释放了。
然后吴晓梦和章小潮要去旅社的房间里拿她们的东西,于是她们就与庄晓生还有他姐姐庄玉暖说了声拜拜。
回到旅社的房间,她们发现房间还是老样子,章小潮指着床上的那一小摊已经发黑的血迹,自己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真的,真的不好意思啊,晓梦,我,我当时看到血迹,真的,真的吓一跳,更是一下子就气得发怒,我以为你被破处了呢,嘿嘿,原谅我的冲动与鲁莽吧,都是出于对你的爱呀!”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如果是我看到你床上有血迹,我也会吃惊又发怒的,但是我不会立马报警说有人性侵的。”吴晓梦一边收拾着床单,准备自己先把血迹清洗一下,一边对章小潮说着话。
“那是当然,你没有手机嘛,当然不可能立马报警啊。”章小潮跟在吴晓梦后面,看着她收拾东西,“不过,晓梦啊,你还是抓紧办个美国的手机吧,这样出门我们联系才能方便啊,你瞧你昨天晚上硬是要来接我,我等了一好长的时间,我真的担心你会有危险啊。话说,你昨天晚上怎样来机场的?打的吧,多长钱,我得给你报销呢。”
怎样去机场的?吴晓梦敲了敲脑袋,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她们收拾好东西,一起出了旅社门外,发现庄晓生和庄玉暖在等着她们。
“嗨,我送你们回学校去!”庄玉暖笑着说,“顺路的,千万不要拒绝啊,否则我会认为你们没有原谅我弟庄晓生的冒犯的。”
吴晓梦和章小潮听庄玉暖都这么说了,就只好答应了。
在车上,副驾的庄晓生侧过身子问后排的吴晓梦和章小潮:
“嗨,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庄晓生,庄子的庄,春晓的晓,生活的生。你们具体叫什么名字?中国哪里人啊?”
“你好,我叫吴晓梦,口天吴,春晓的晓,梦想的梦,我是中国贵州人。”吴晓梦不敢直视庄晓生的眼睛,她将视线放在了他的头发上,是灰白色的,所以她又脱口而出:“你是少白头还是故意染得灰白色的?”
“哈哈,我是少白头,因为太聪明了。”庄晓生笑着说,声音很好听,吴晓梦不由地正视了他一眼,哇,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吴晓梦心里情不自禁地犯起了花痴。
“太聪明不应该是秃顶吗?聪明绝顶嘛,哈哈。”章小潮在一旁大笑起来,“你这头发还是挺茂盛滴,聪明不到哪里去,嘿嘿。”
“呵呵,言之有理,你叫什么小潮?这个名字好有趣啊。”庄晓生依然笑着对章小潮说。
“文章的章,我叫章小潮,地道北京人儿,名字是我爸章大海给起的,意思有两层,一是我爸他是大海嘛,我就是他的潮水,大海与潮水永远连接在一起;二是我爸希望我是时代的弄潮儿,也就是先进分子的意思,懂吗?”除了跟杨柳清说话会拘谨一些,章小潮跟其他男生说话都特别爽朗,“你们是移民几代啊?看你们中国话还说的那么利索,感觉就是一代啊?”
“呵呵,不是啊,我们算是四代了吧,我们的太爷爷太奶奶还有太姥爷太姥姥,他们在民国初年就全家老小一起来到了美国。”庄晓生依然微笑着说,“他们对下一代的要求很严格,要会讲中国话,还得会写中国字,还得要了解中国的一些传统文化。而且,从小到大,如果我们在家里说了一句非中文的对话,那就得挨打。”
“哇,家教那么严啊!佩服!佩服!”章小潮右手握拳左手包于其上,做了一个在下佩服的古代手势。
“额,小潮同学,你的手势做错了吧?”庄晓生说,“女子,不该左手握拳右手包于其上为吉拜的吗?”
“哇塞,好像是分男女的,你懂得太多了吧,庄大师。”章小潮往前倾了身子,用手扶着副驾后靠背,“哈哈,不过你们的姓氏,其实好吃亏啊,庄同装,所以无论你们什么职业,比如老师啊,医生啊,甚至老板啊,都是装的,哈哈。”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吴晓梦,听到章小潮调侃庄晓生的姓氏的时候,耳朵内突然嗡嗡嗡地响起来,她的心也突然揪了一下,装老师,装医生……这个调侃为何那般熟悉?
“哈哈,其实对于我们姓氏的调侃,我们小时候就自己调侃过,还想着以后做什么职业,加上姓氏听起来不是装的,或者说显得高级一些。”庄晓生笑着说。
他真的是一个爱笑的男子,那浅浅的微笑真是让人如沐春风,本在揪心的吴晓梦,她坐在庄晓生的正后排,她偷偷地抬眼瞄了一下庄晓生,虽然看到的只是侧颜,只是半侧面容的微笑,但也足以让她感到神清气爽。
“那是什么职业?你们想出来了没有。”章小潮很是好奇。
“呵呵,其实是傻瓜和疯子,装傻瓜和装疯子,大智若愚嘛,是我哥庄蓝田想出来的。”庄晓生回答到。
“你还有哥哥啊?叫庄蓝田?刚才在警察局听到姐姐的名字叫做庄玉暖。哈,我知道啦,哥哥姐姐的名字出自古诗句‘蓝田日暖玉生烟’吧。哈,我突然又联想到,庄晓生你和晓梦组成了‘庄生晓梦迷蝴蝶’,你们的名字都是出自同一首古诗,叫做什么来?”章小潮想不起来了。
“出自唐朝诗人李商隐的《锦瑟》。”庄晓生回答到,然后他特意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吴晓梦,“其实晓梦同学的姓氏也很吃亏啊,吴同无,加上后面所有美好寓意的名,就变没了啊。呵呵,不过,吴晓梦,就是没有小梦想但是有大梦想的意思吧!”
也许是久未合眼,睡眠严重缺乏;也许是牙疼带着头疼,刺激到了神经;又或许是吴晓梦听到庄晓生调侃她的吴姓时,耳朵内又突然嗡嗡作响,心莫名疼了起来。
反正是各种状况加身,吴晓梦没来及回应庄晓生的调侃,就眼前一黑,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02
等吴晓梦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很大的床上,左手背上打着点滴,右胳膊上还输着血袋。
她抬眼扫视了一下,发现这个房间面积挺大的,进门左侧有半透明磨砂玻璃隔断的独立洗漱间,洗漱间的对面是嵌入式的衣柜,床的对面有液晶电视机,床的右侧有沙发、茶几还有一个小书架,沙发背后还有空余地带,放着一台健步机,最外侧的窗户是飘窗,台子上面放了好些盆绿植,还有一大束亮眼的金灿灿的向日葵花。
这是高级病房吧,肯定很贵。吴晓梦心想,然后她想要起身,但她发觉自己浑身酸胀,根本没有力气。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吴晓梦看不清他们的相貌。
那个护士,身材有些丰腴,皮肤是的红褐色,从她露出的深凹的灰蓝色的眼睛及周围的眼角纹可以看出,她至少是一位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阿姨级别的护士。
这位阿姨级别的护士戴着口罩,用一双慈祥的笑眼看了看吴晓梦,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娴熟地给吴晓梦换了一瓶点滴,然后又量了量吴晓梦的体温和血压,转身对那个医生伸出了OK的手势。
那个医生走到吴晓梦旁边,用非常温和又严肃的语气地对她说:“吴晓梦同学,你可不要认为牙疼不是病啊,瞧你这一口牙病,尤其是这急性根尖周炎感染,已经引起了很严重的间隙感染,最终导致了你的昏厥,如果再严重一点点的话,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这充满磁性质感的声音,好熟悉啊。
“请问你是庄晓生?”吴晓梦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问到。
“好听力啊,就是我,说明你神智清醒了。”
那个医生摘下口罩,吴晓梦一看果真是庄晓生,她心里面那一层又一层,像抹茶奶油一般,不断积厚的,甜蜜又青涩的暗恋情愫又爆发了,她顿时感到不知所措起来,她不再好意思直视庄晓生,只能将目光的焦点聚焦在庄晓生的耳朵上,那是一对比脸的肤色要白出许多的耳朵,小小的薄薄的,然后她有些着急地问到:“庄医生,我怎么会躺在这里?章小潮呢?”
“晓梦,我来啦,给你带好吃的来喽!”章小潮正好推门而入,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笑嘻嘻地跑到吴晓梦跟前,然后她又用责备的语气说到,“吴晓梦啊吴晓梦,早劝你去看牙,你就是不去,现在可好了,差点出事了!你突然晕倒,幸亏有庄晓生在,他正好是专业的牙医,如果不是专业的牙医,谁能知道你是因为牙病晕倒的呢?又怎能对你进行对症的救治兀俊
吴晓梦听章小潮说完后,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梦境,梦里有个男人,也是牙医,他对她说这牙齿间隙感染严重了会很危险,还打包票地说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有危险。
“晓梦,你怎么了?愣神了?还是不舒服啊?”章小潮轻轻握起吴晓梦的一只手,“瞧你这手,明明是一只干过农活的强有力的大手,这里面的血管咋那么娇气呢,挂个点滴就肿成了馒头!”
“不是她娇气,是她对这点滴里的消炎药有些不适应,这可是极少用抗生素的表现呢。”庄晓生说着,顺势从章小潮手上将吴晓梦的手握到了自己的手上,他轻轻地按了一下吴晓梦手上的肿块,笑着问到:“有感觉吗?疼吗?”
吴晓梦摇了摇头,实际上是触电的感觉,因为庄晓生的手握住她的手,她便觉得飘飘然了。
“放心,挂完点滴,肿块就会慢慢消的。”庄晓生将吴晓梦的手轻轻放下,转身问章小潮,“你给晓梦带什么好吃的啊?”
“桂圆红枣黑米粥和高汤炖蛋,不是你说得嘛,晓梦现在的身子比较弱,贫血低血糖,牙齿目前不能嚼东西,需要补血益气的流食。”章小潮说着,将保温壶打开,将里面的粥倒在一个小碗里,她准备喂吴晓梦。
“你们之间的友情真好!我出去忙了,有事随时叫我啊。”庄晓生笑着挥挥手,走出了病房。
吴晓梦抬起眼,注视着庄晓生高大帅气的背影离开。
“小潮啊,这是高级病房吧?”庄晓生走后,吴晓梦立马问章小潮,“怎么让我住这里啊,得多贵啊。”
“哈哈,放心吧,免费的,庄晓生自己的牙所和口腔医院,咱们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章小潮笑嘻嘻地说,“这是庄晓生梦游闯进我们房间带来惊吓的补偿!不要有心理负担,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的啊?就算应该,那住普通病房就可以了啊,占着高级病房,多不好啊。”吴晓梦觉得身子有些力气了,就起身坐了起来。
“哎呀,别想那么多,高级病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当给这高级病房攒人气了哈。”章小潮说完,端起碗拿起勺子要喂吴晓梦喝粥。
“哎呦呦,大小姐来,我这还没病到需要有人来喂食的地步吧。”吴晓梦笑着把碗勺拿了过去,端起来就喝了一口粥,然后猛地吐掉了,“哎呀,好烫啊。”
“哈哈,我说我喂嘛,我会帮你吹吹,让你永远记住我贤惠的样子!”章小潮又笑着把碗勺拿了回去。
“好吧,随你心愿,给将来的我们贤惠的杨夫人锻炼的机会。”吴晓梦张开嘴巴,等着章小潮喂她。
吴晓梦不知道的是,在她晕倒和做手术昏迷的二十四小时里,章小潮看着吴晓梦因为牙病都能有生命危险,便觉得人生太无常了,于是她觉得人生不能有太多的遗憾。
于是,章小潮鼓起了勇气,她用短信息对自己心心念念暗恋了八年之久的杨柳清表白了,而章小潮收到杨柳清的回复是:不好意思,无论你胖瘦美丑,我都不会喜欢你。
章小潮收到这样的回复,心里很不甘,她接着发短信息说:我们可以从好朋友做起。而杨柳清的回复是:你动机不纯,我们做不成好朋友,以后不要联系了,各自安好,拜拜。
所以,章小潮的内心很受伤,伤到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吴晓梦。
于是章小潮装成没事人似的,表面上表现地很欢喜,理由是吴晓梦终于看成牙了,还是住在高级病房的免费看牙。
吴晓梦呢,她想把自己这短短不到两天就疯狂迷恋上庄晓生的事情告诉章小潮,但是又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想着章小潮暗恋杨柳清八年,那可是青春岁月积攒下来的深情,不像她这般看似有些轻浮的花痴。
吴晓梦又问章小潮学校的课还有图书馆及中餐厅、西餐厅的打工耽误了怎么办啊?章小潮说我都帮你请过假啦,放心吧。吴晓梦心里一阵暖流,她想人生得一小潮知己,足矣。
吴晓梦想看看自己的牙治疗地怎么样了,就问章小潮要来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
“晓梦,告诉你一件事情,是我偷偷听到护士们讲得哦。”章小潮突然神神秘秘地笑嘻嘻地看着吴晓梦,“当然,我现在也发现了。”
“什么事情啊?快说,别卖关子啦!小潮美眉。”吴晓梦最见不得章小潮搞神秘的样子。
“就是庄医生在给你做完口腔手术后,说趁着你有麻药不疼,就又免费给你做了美容手术。”章小潮挑了挑眉毛,“自个儿再照镜子瞧瞧自个儿,看看到底有啥变化?”
“没有啊,脸变白了?”吴晓梦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
“恩,你的脸的确变白了,重点是你没有小胡子了!哈哈。”章小潮笑着说,“人家庄医生趁着你麻醉着,用镊子把你的小胡子一根一根地拔掉了,还开玩笑地说这下小伙子变小美女了。”
吴晓梦听章小潮那么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惆怅,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不可能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或许她在庄晓生眼里就是一个又丑又土又穷的来自中国的乡下妹。
“哈哈,其实啊,我都习惯你有小胡子的样子了,现在看你没有小胡子了,有一种你被阉成小太监的感觉,哈哈。”章小潮心里悲伤,外表却在强颜欢笑,她并没有察觉到吴晓梦神情上的变化,还在一旁故意夸张大笑着,“哈哈,晓梦你现在像个美少年了,想当年我们被传成蕾丝,要不我们就当真得了,你来当美少年,我来做美少女,我们是一对貌美如花的蕾丝,哈哈。”
“小潮,你回学校吧,我好困啊,要睡觉了。”吴晓梦心里惆怅,想自己桓鋈税簿惨幌拢?罢娴模?慊厝グ桑
“额,等到下午,我陪着你,咱们一起回去吧,其实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啊。”章小潮挑了挑眉毛,笑着对吴晓梦说,“是不是还想在这高级病房多住几天啊?哈哈,那也行,我这就去跟庄晓生说一声。”
“啊,不是,不要啊,今天就能出院了啊。”吴晓梦心里突然就失落起来,但嘴上还是说,“太好了,那我们快点收拾一下吧。”
“哎呀,不着急的,等到下午,你身上的麻药和镇定剂彻底消了,咱们再一起回学校吧,你现在困了,就睡吧,我坐沙发上玩扫雷。”章小潮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她是一个资深扫雷游戏迷。
吴晓梦躺下去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她心里很难受,五味杂陈的感觉。她其实很厌恶突然花痴的自己,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般不理智,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帅哥一见钟情,还是那种很痴傻的状态。
章小潮呢,她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玩着扫雷,其实她的心里难受极了,她曾经试想过N种杨柳清被她表白后拒绝她的理由,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无论你胖瘦美丑,我都不会喜欢你”还有“以后不要联系了”这般的残忍与决绝,章小潮的心就像是被寒冷冰碎了一般。
吴晓梦本是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她又开始做梦,她梦到自己带着庄晓生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贵州苍岩山,她梦见自己那贪得无厌的爸爸吴长旺向庄晓生要各种各样的彩礼,梦见三妹吴晓得故意腻着庄晓生问这问那的,还梦见小弟吴晓宇要求跟着他们来美国长长见识,最后还梦见自己因为觉得家里人太丢人而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泣。
“晓梦,晓梦,快醒醒!”章小潮轻轻推醒了吴晓梦,“做梦了?还是不舒服啊?你在睡梦中发抖哭泣呢,你瞧你的眼泪,都打湿枕头了。”
吴晓梦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章小潮,双手抹了一下眼睛,一看真的是泪水,然后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口一说:“我好像做恶梦了,被吓哭了。”
“做得啥噩梦,能把你这个吴大胆吓哭啊?”章小潮笑着说,“你还记得我们大一临近寒假的那次吧?我们去北京和河北的交界处玩,我偏偏要爬那段废长城去拍照,你就只好陪着我一起去。结果那个破破烂烂的烽火台上看是一团杂草,没想到下方竟然有一超大的坑儿,我就不小心掉下去了,把左脚踝都弄骨折了,而且那个坑里臭气熏天,大冬天的竟然还有很多小虫子乱爬。”
“然后你就突然失去理智的,瘫坐在大坑里嚎啕大哭起来,任我怎么大声喊你,你都不带理的!”吴晓梦笑着跟着回忆起来。
“没办法啊,人家脚踝摔折了嘛,疼啊,而且我最怕小虫子啊,再说那时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我心里太慌,太害怕了。那时真的幸亏有你啊,扑腾一声就跳下大坑来救我,然后跪下趴低让我骑在你脖子上,硬是弄劲儿把我顶起来,并把我弄出了大坑!接着你自个儿爬出大坑,然后又背起我下山,抄那一大片坟林的近道去主干道,那片坟林真是吓人啊,阴森恐怖,你还大喘着气,扯着嗓子唱《我有一只小毛驴》,因为我太害怕了,你唱儿歌逗我,但我都笑不出来呢。”
章小潮说起往事,不禁感慨起来,“这么说来,晓梦你都救了我两次了呢。军训晕倒时救我免于毁容,掉大坑时救我免于恐惧和瘸腿,晓梦同志啊,你就是我章小潮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哎呀,瞧你说得,什么恩人不恩人啊。”吴晓梦伸手摸了摸章小潮的头,“说实话,是我特别感激你啊,虽然最早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硬是要当我的好朋友,那时我真的很烦你啊,后来竟然慢慢习惯了,因为有个好朋友陪在身边的感觉真好。现在想想看,我真的还要谢谢你在学习方面,教给我很多灵活高效的学习方法,不然啊,就我之前那种死记硬背的方法,那是根本学不透大学的课程的,那我现在也不会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选来美国交流学习,所以说啊,章小潮同志,你才是我吴晓梦人生的大恩人呢。”
“哎呀呀,你说咱们俩这是在干吗?互相赞美,互诉衷肠啊?太酸,太矫情了吧,哈哈。”章小潮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非常恶心的表情出来,然后大笑起来。
“呵呵,是啊,太矫情了。”吴晓梦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笑什么啊?那么开心啊。”庄晓生的姐姐庄玉暖推门进来,“我刚才敲门,没人应,我听到屋内有你们的笑声,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姐姐好!”章小潮忙打招呼,“您来啦!”
“姐姐好!”吴晓梦也跟着忙打招呼。
庄晓生的姐姐庄玉暖,看外表白白净净的,还有些瘦弱的样子,但她一开口讲话,一正眼看人,那声音底气十足,中文音色纯正,讲话的音调稳稳当当地,让人非常能听到心坎里的感觉;而她看人的眼神,真是充满一种说不明白的威慑力,绝对的气场女王,就是让你从心里面不自觉地就会臣服于她。
“呵呵,你们好。晓梦,你好些了吗?这点滴和血袋都输完了,你身上的麻醉和镇定剂也应该消退了,你啊该起床下来活动活动了,需要活动一下筋骨。”庄玉暖说着就要去扶吴晓梦下床,“晓生他有事外出了,下午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学校。”
章小潮见状,忙说:“姐姐,我来我来,我来扶晓梦。”
吴晓梦也忙说:“姐姐,不用,不用,我能自己下床,下午我们能自己坐车回去。”
但下午她们要走的时候,庄玉暖还是安排了人开车来送她们,最后实在推辞不了,吴晓梦和章小潮就只好乘坐庄玉暖安排的车回得学校。
03
吴晓梦回到学校后,她每周还要去庄晓生的口腔医院治疗一次,但无论是拔智齿,还是修坏牙,补换药物,她都再也没有见过庄晓生,一次也没有。
即使再也没见过庄晓生,吴晓梦还是能时常梦到他。在梦里,他们是陷入热恋的一对情侣,成天不是嬉笑玩闹,就是一起看书聊天,开心地不得了。
但每次从甜蜜的梦境中醒来,吴晓梦总要在心里狠狠地责怪自己一番,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清心寡欲,要专心学习,努力打工,其他不切实际的事情莫要再想,她甚至会骂患上相思病的自己是傻瓜,是蠢蛋。
吴晓梦还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在十岁那年妈妈去世时立下的誓言是什么?是此生不恋不婚不生子,也绝对不会因儿女私情而苦恼人生。
但吴晓梦还是按捺不住地,悄悄地通过多方渠道去打探、收集、记忆有关庄晓生的一切信息。
首先,她从口腔医院的网页简介上得知庄晓生的基本简历,知道庄晓生只比自己大五岁,生日是4月28日,金牛座,知道他是美国常青藤大学医学和物理学最为年轻的双博士,牙科虽然只是他读医学期间的一门选修课程,但他是本科期间就拿到了牙医执照资质,并与几个好朋友一起合伙投资开了一家普通牙所和一家私人口腔医院,而庄晓生都是第一大股东。
接着,她每次去庄晓生的口腔医院治疗牙齿时,都会想法设法地从那里护士的口中套出一些有关庄晓生的讯息来。
很快,吴晓梦与那位身材有些丰腴的,皮肤是红褐色的,有着深凹的灰蓝色眼睛的,曾经照顾过她的护士阿姨达瓦熟络了起来。那位护士阿姨算是中美混血,移民二代,但她不会讲中文普通话,她说她祖上是来自中国的藏族人,她会一点点藏语,是她祖母教她的,而她的名字达瓦是来自藏语,是月亮的意思。
这位达瓦阿姨曾经与庄晓生一家做过十多年的邻居,她还帮忙照顾过庄家的三个孩子,可以说,她是看着庄晓生三兄妹姐弟长大的。后来庄晓生开牙所、开口腔医院,他就把达瓦阿姨从原来的口腔医院里请了过来。
吴晓梦与这位达瓦阿姨很是投缘,她们俩非常聊得来,没过多久,吴晓梦自己都没想到,达瓦阿姨竟然主动告诉她了很多关于庄晓生及他家里人的事情。
达瓦阿姨说庄晓生一家都非常聪明,无论爸爸妈妈还是哥哥姐姐,还有庄晓生庄他自己,都是属于高智商人才,堪称天才家族。
曾经有不少媒体要追着采访庄家,但都被庄晓生的爸妈拒绝了,他们是属于那种非常低调的父母,他们不想自己和孩子们被媒体曝光,从而带来不必要的打扰。
但是由于他们全家人太过优秀了,江湖上,尤其是华裔圈里,对于庄家的传说从未停止过。
庄晓生的大哥庄蓝田与二姐庄玉暖是同卵同生的双胞胎,他们三岁之前长得都很像,三岁之后,大哥庄蓝田长得越来越像妈妈李慧心,而姐姐庄玉暖长得越来越像爸爸庄修贤。
他们的妈妈李慧心是天体物理学博士,目前在美国一家顶尖的物理科学研究所工作,还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名誉顾问。
他们的爸爸庄修贤是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博士,投资参股了美国一家高科技生物工程公司,现在他表面上是该公司的一名普通的高级技术顾问,实际上是该公司最大的股东及老板。
庄晓生的大哥庄蓝田,智商238,他的智商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钦羡不已。高智商的庄蓝田从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对物理学的浓厚兴趣,更是在14岁就参与了NASA,从事火星殖民的相关计划。
庄晓生的姐姐庄玉暖,智商230,也是让人惊叹的高智商,她是从小对生物学感兴趣,从四岁开始就跟着老爸庒修贤一起做各种各样的生物及化学实验,更是在17岁博士毕业后在一所常青藤高校任职当老师,目前她30岁,已经是资深大学教授,也是生物学及其相关学科的博士生导师。
庄家的小弟庄晓生呢,他不愿意去测智商,说那些数据指数毫无意义,但他会开玩笑地说自己的智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达瓦阿姨说庄晓生特别有语言天赋,他从小被他的爷爷奶奶照顾得多,六个多月就会开口喊人,一岁的时候已经能够流利地说中文了,而且他从小对中国的古诗词感兴趣,会背很多古诗词。
庄晓生两岁半的时候,被送进一所纯英语教学的基督教会幼儿园上学,起初他的英语并不多好,但只上了一个月的幼儿园,他的英语口语就变得非常流利,而且中文英语切换自由。等到他三岁的时候,通过自学和请教,他已经可以独立阅读小学级别的中英文读物了。
庄晓生四岁的时候,他跟着达瓦阿姨学了几句藏语,从此他便对藏语和藏文感兴趣,之后一直坚持学习藏语和藏文,现在早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准。
五岁的时候,庄晓生跟家人一起去唐人街的广州菜馆吃饭,他听里面的几个伙计讲着粤语,顿时就觉得粤语很好听,然后他就跟着那几个伙计学说了几句粤语,回到家里面他就跟着粤语电影的录影带学说粤语,很快,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庄晓生就能讲出一口正宗的粤语出来,这令广州菜馆里的那几个只会说粤语的伙计感到十分吃惊,他们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除了在语言方面有天赋,达瓦阿姨还说庄晓生的兴趣其实很广泛,而且感兴趣的事情似乎都是他在行的。
有一次,他对大哥庄蓝田的一直没有完成的物理实验产生了兴趣,于是他趁大哥庄蓝田不在的时候,就把那个物理实验给完成了,把他大哥庄蓝田都震惊地不得了,再加上庄蓝田后来就是用那个物理实验当作是他博士生毕业论文的主要实验理论依据的,所以他对弟弟庄晓生其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小崇拜。
那年,庄晓生8岁,他准备从三年级直接跳级到七年级,因为他觉得三年级的课程太简单了;而他的大哥庄蓝田也不过13岁,他已经被NASA密切关注,随时准备揽入门下了。
还有一次,庄晓生看到姐姐庄玉暖在对一条金鱼做手术,顿时就感了兴趣,然后他就向姐姐庄玉暖咨询了一些专业常识,然后自己又研究了一番,很快庄晓生就能够独立地给一条鱼做手术了。
这一年,庄晓生10岁,刚进入高中一年级,幸亏他个子不矮,才不至于在大他很多的高中生群中显得幼小;而他的姐姐庄玉暖15岁,已经在攻读博士了。
达瓦阿姨还告诉吴晓梦,她并没有想到庄晓生后来会选修牙科,因为之前庄晓生小的时候,达瓦阿姨曾经带他去看牙,他对牙科一点兴趣都没有,按照庄晓生的性格,他不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下功夫做研究的。
就这样,吴晓梦从达瓦阿姨那里知道了很多有关庄晓生及他家人的事情,可是她知道的越多,心情就越沉重、越苦涩。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家庭与庄晓生的家庭进行门户对比,她越是对比,就越感到自卑,感到苦恼,就会觉得自己与庄晓生不会有任何可能,她甚至要决心掐掉对庄晓生的暗恋之情、非分之想。
吴晓梦她出生在贵州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沟沟里,家里除了她这一代,世世代代都是目不识丁或者文化水平很低的山民,而且不是那种很朴实的山民,是很愚昧和狭隘的山民。
吴晓梦的爸爸吴长旺是先天小儿麻痹症患者,他只读过半学期的小学,认识不到二十个字,山里人都喊他吴细腿或者吴瘸子。
没有什么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吴晓梦的爸爸吴长旺从小就仗着自己是家里后辈中唯一的男丁,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从来不帮家里干活,即便是他能干得活,像剥玉米皮、刷碗、晒衣服等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他也从来不干。加上吴晓梦的奶奶又特别疼爱,可是说是无条件地溺爱这个儿子,更是把这个穷小子惯成了巨婴。
好在他并不是那种脾气暴躁或者性情阴郁的巨婴,他骨子里倒是有几分傻乐精神和精明劲儿的人,虽然思想狭隘,但也懂得憨笑看人生,而且特会占别人的便宜,属于占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人。
吴晓梦从小就不喜欢她的爸爸,她觉得这个男人太懒、太无担当,身为丈夫,他根本不懂得疼惜自己的老婆,什么活都让老婆干,即使是老婆挺着大肚子快要生了,那还得干农活、干家务,做完饭还得端到他的跟前,还得等他吃完给收拾;而且他为了要儿子,根本不顾老婆的身子状况如何,竟然让老婆连着五年生了四个孩子,如果第四个孩子不是儿子的话,老婆那还是得接着生。
身为父亲,吴晓梦痛恨他的重男轻女。吴长旺对小儿子吴晓宇非常疼爱,而女儿对他而言就是早晚要嫁人的,那就是泼出去的水,所以女儿在家的时候,那就得好好干活,以后嫁人的时候要多给家里赚聘礼,还说女儿嫁人后要有良心就该多贴补娘家。
也就因此,吴长旺经常给女儿们洗脑,说女孩子上学没用,能认字会算数就行了。可偏偏大女儿吴晓楠和二女儿吴晓梦都非常爱学习,想要上学,可是思想狭隘的吴长旺却说最多让她们上到初中。
好在吴晓梦的妈妈,她支持女儿们好好上学读书。她虽然也没有什么文化,但她觉得女孩子多学一些知识,以后肯定比她现在的日子要过得好。
所以,吴晓梦的妈妈不会让女儿们放学后就一直帮忙干农活,她总是让女儿们有时间就多学习,多看书。她还总是偷偷地存钱,然后徒步去三十多公里的县城,只为省公交车来回四块钱的费用。她去县城就是为了给女儿们买书看,她会问书店的人,啥书女孩子看了有激励人的作用,于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还有《简爱》是吴晓梦和姐姐吴晓楠最早的课外读物。
但是长期疲劳的身躯,加上多年来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吴晓梦的妈妈在二十八的时候就累垮了、病逝了。那个时候,大姐吴晓梦11岁,吴晓梦10岁,三妹吴晓得9岁,小弟吴晓宇7岁多。
吴晓梦一直清楚地记着,那时已经瘦到脱相的妈妈,她脸色蜡黄,毫无血色,她躺在床上还没有盖在身上的被子显得重。但在她已经快不行的时候,她还紧紧地抓着吴晓梦爸爸的手,竭力地哀求着。她哀求吴晓梦的爸爸还有奶奶,希望他们一定要让孩子们都上学,尤其是女儿们,请他们再难也要答应供她们上学,最好都能上大学。
吴晓梦还清楚地记着,那时站在床边牵着弟弟吴晓宇手的奶奶,听到妈妈请求要让女儿们都上学,还希望都能上大学,就直接大声嘲笑起来:你脑子有毛病吧!
而爸爸就在床边呆坐着,还时不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来,他没有回应妈妈一句话,哪怕是骗她,或者说我尽力而为的敷衍的话也没有,一句话都没有。
就这样,吴晓梦眼睁睁地看着妈妈一脸绝望地闭上眼睛,然后她的气息瞬间一下子就没了。所以死亡在吴晓梦的印象里就像一个热腾腾的馒头突然不冒气了,变成了凉馒头。
吴晓梦的妈妈死后没多久,那个重男轻女的奶奶也突发脑淤血,走了。于是,家里农活和家务活的重担落在了吴晓梦和她的姐姐吴晓楠,还有三妹吴晓得的身上。
而她们的三妹吴晓得有些懒散,总是偷懒不干活,脑袋瓜很聪明却不爱看书学习,所谓的聪明劲儿都用在斗嘴耍小心眼上。
他们的小弟吴晓宇从小被奶奶宠坏了,根本不愿意干活,和他们的爸爸吴长旺一样,宁愿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愿出力干份活儿;他是家里四个孩子中最笨的一个,不爱学习也学不进去。
后来,年仅12岁的大姐吴晓楠听说广东那片有不少工厂都暗地里招收未成年,管吃管住还按时发工资。于是吴晓楠背着吴晓梦跟着村里的大人们一起去了广东打工,她进了一家外贸纺织厂,每天负责给衣服贴各种各样的标签,还好这个工厂不是很黑,每个月都会按时发工资,虽然工资只有同等工种成年工人的一半。
每次发完工资后,吴晓楠只留下一些买书的钱,其他的钱全都给家里汇去。往后的六年半里,吴晓楠为了省钱,没有回过一次家,她每年春节工厂放假的时候就去商场里干兼职,还能挣到不少外快。
吴晓楠经常跟二妹吴晓梦通信,鼓励吴晓梦好好学习,不要为钱的事情发愁,还告诉吴晓梦她以后上大学的学费,姐姐已经给她攒好了。
感恩于大姐吴晓楠的付出,吴晓梦学习非常拼,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所以她从小学到高中没有一个好朋友,因为她没时间去交朋友。
辛勤的努力,加上吴晓梦还是比较聪明的,所以她的学习成绩从初中开始,一直到高中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名。她写信告诉大姐吴晓楠,她要成为省高考状元,给大姐长个脸。
吴晓梦也知道大姐其实心里也想学习,所以她原本打算上了大学就开始打工赚学费、生活费,然后让大姐结束打工重新回到校园里去学习。
可是,后来,年仅19岁的吴晓楠在大街上正常过公路的时候,突遇违规超速行驶的摩托车,她当场被撞身亡,而摩托车主却肇事逃走了。
姐姐吴晓楠的死对吴晓梦的打击非常大,大到她一直不愿相信大姐吴晓楠已经去世的事实,即便吴晓楠的骨灰是她亲手抱回家的。
深爱的妈妈和大姐相继死后,吴晓梦的心变得特别刚硬,她恨爸爸吴长旺,要不是他那般懒惰不争气,妈妈也不至于积劳成疾,最后早逝;她也恨他们的奶奶,这个极度重男轻女的狭隘固执的老太太,从根本上是她毁了爸爸,毁了妈妈,从而毁了整个家。
吴晓梦是非常喜爱她的妈妈的,虽然她是文盲,十六岁就因为家里太穷而嫁给了没她家穷的大她十岁的小儿麻痹症的爸爸,之后就是干活、怀孕、干活、生孩子、怀孕、干活、生孩子的苦逼生活。她不善言谈,却非常疼爱孩子,尽自己所能的爱每一个孩子,冬天的晚上用自己的肚皮帮孩子们暖脚,夏天的晚上帮孩子们扇一夜的大蒲扇。
所以,吴晓梦想如果妈妈不嫁人,即便姥姥家再穷困,她的妈妈也不至于像嫁人之后遭那么大的罪。也就是从她妈妈去世那一刻开始,吴晓梦确立了自己一个单身主义的人生观。
吴晓梦更是非常喜爱自己的姐姐吴晓楠,她曾经写信对吴晓楠说,她希望她们姐妹俩这辈子都不结婚,以后要永远在一起。而大姐吴晓楠回信给吴晓梦,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感觉吴晓梦以后一定会遇到喜欢的男人,一定会有怦然心动的爱情,一定会有想要恋爱、想要结婚的时候。
没想到,也就几年后,大姐吴晓楠的话就一语中的了。
遇到庄晓生,年仅20岁的吴晓梦,已经管控不住自己的内心了,那曾经不恋不婚的单身主义的人生观瞬间就倾覆了。
吴晓梦也是没想到自己对爱情会有这般痴迷与难以自控的状态,她的心情其实非常惆怅,甚至有几分痛苦。
达瓦阿姨已经看出吴晓梦的心思了,在吴晓梦还没想好怎样开口问出庄晓生是否单身之前,达瓦阿姨就主动告诉吴晓梦,庄晓生目前确定是未婚,而且没有女朋友。
知道这个消息的吴晓梦瞬间就觉得自己飘飘然了,就好像庄晓生之所以还没谈女朋友、还没结婚,就是为了等她一样。
达瓦阿姨又看出了吴晓梦内心的狂喜,她又对吴晓梦说,别高兴地太早啊,追求庄晓生的女生可多了,其中就有这家牙所的合伙人,来自台湾的宋小姐,那可是一个超级大美女。
说着,达瓦阿姨从前台拿出一本学术杂志给吴晓梦看,说杂志封面上的女人就是宋文琪小姐,人长得漂亮,还是医学博士,与庄晓生认识好些年了,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吴晓梦看着杂志上的那位宋小姐,她长得真的很漂亮,那种在人群中会非常耀眼的像明星一样的长相与气质。
吴晓梦想想自己,又想到庄晓生曾经调侃她像是长了小胡子的小伙子,还忍不住地把她的小胡子都给拔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庄晓生根本不可能看上她这个乡下妹的。
于是,吴晓梦的心情一下子黯然失落起来。她与达瓦阿姨道别后,跑去洗手间里洗了把冷水脸,然后她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清醒过来吧,吴晓梦!
此后,吴晓梦去牙所看牙的时候,她不会再和达瓦阿姨多攀谈了,看完牙她就抓紧回学校学习或者去打工。
再后来,吴晓梦的牙看好了,虽然庄晓生说是免费给她治疗的牙,但吴晓梦还是默默地将各项费用记了下来,妈呀,吴晓梦再也不觉得在国内看牙贵了,她这如果真的自费在美国看牙,这留学生保险中可不包含牙科这一项,她得付将近十万元人民币的看牙费用。
但,吴晓梦还是决定,等自己以后有钱了,一定把这看牙的费用补上,她不想欠庄晓生的人情。
04
章小潮被杨柳清拒绝后,还是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她每天用吴晓梦的校内网页前去杨柳清的主页浏览,反正吴晓梦根本不用校内网;她还借吴晓梦的□□号登入空间,然后从吴晓梦的□□空间去杨柳清的空间内去“踩一踩”,反正吴晓梦的□□空间啥都没有。
章小潮知道,她现在更不会用自己的账号去看杨柳清的信息与状态。她其实很后悔去表白杨柳清的,那样至少心里还能留存几分幻想。但是现在,章小潮心里满是空落落的感觉,没了幻想的支撑,青涩的暗恋变成了苦涩的单恋。
而且,杨柳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更新状态了,一条都没有。章小潮的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自己杨柳清每天都在干什么,她非常担心杨柳清,担心他会颓废。
并不知情的吴晓梦倒是从心里觉得章小潮和杨柳清还是有可能的,首先他们的成长环境一样,都是老北京人,都是独生子女,都是拆迁暴发户;其次他们有多年老同学的交情基础,总归会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与话题可以聊。
所以,吴晓梦是一直鼓励章小潮要积极主动一些,她还对章小潮说,我看过王玉玉的照片,你比她要耐看多了,真的,你要有信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也许是清楚自己的暗恋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吴晓梦心情特别压抑,但她把这种压抑转变成了帮助章小潮实现爱情梦想的动力。
所以她对章小潮与杨柳清的事情变得特别上心起来,她还认认真真地给章小潮做了一份名为“真爱大作战”的表格,这份表格详细地设定了章小潮与杨柳清从普通老同学,发展成为朋友,再进一步发展成为很熟的朋友,再到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最后发展成为亲密恋人关系的一系列进程的规划与策略。
首先,吴晓梦把自己的校内和□□空间的账号都给收了回来,她要求章小潮要坦诚起来,要大大方方地用自己的账号去关注杨柳清的一切动态。
接着,吴晓梦就抢来章小潮的手机,找出了杨柳清的号码,她要逼着章小潮给杨柳清打电话告白。
看到吴晓梦这般上心和着急,章小潮再也憋不住了,她把已经表白杨柳清被拒,而且她心里特别受伤的事情告诉了吴晓梦。
说出来之后,章小潮的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她抱着吴晓梦大哭了起来。吴晓梦很是心疼章小潮,再加上她联想到自己如果告白庄晓生被拒后会有怎样的心情,那一定是非常的难受,于是吴晓梦也跟着章小潮哭了起来,而且她越哭越伤心,感觉自己失去了真爱一般痛哭流涕,这反倒把章小潮惊得停止了哭泣。
“晓梦,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里有事呢。”章小潮还是很了解吴晓梦的,“前段时间,我一直没从杨柳清冷酷的拒绝中缓过神儿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呢。”
“哦,哦,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吴晓梦还在哽咽中,她在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哎,我这情绪有些失控,怎么了?你想问什么事情啊?”
“晓梦,嘿嘿,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庄晓生啊?”章小潮已经由哭脸变成了笑脸,“哈哈,你一定是喜欢上的庄晓生!一见钟情哇!”
吴晓梦愣住了,即便是被最好的朋友揭开心中的秘密,吴晓梦还是觉得很难为情,这种难为情多半来自她内心的自卑。她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像英国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笔下的简爱那样不卑不亢、坚持自我、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与幸福,但是庄晓生不是罗切斯特先生,他没有被吴晓梦吸引,也没有任何表现显示他欣赏吴晓梦。
确切地说,对庄晓生深深的眷恋之情完全来自于吴晓梦的梦境,所以吴晓梦自己心里特别清楚,对于庄晓生的那番感觉不可自拔的感情,完完全全是她的一厢情愿和痴迷幻想。
“哎呀,哈哈,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吧?”章小潮见吴晓梦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又有些害羞的表情,于是大笑起来,“嘿嘿,晓梦同学,你一点不善于伪装自己,好吗?我们每次提到庄晓生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就会发出别样的亮光来,我已经注意到好几次了,起初我还怀疑呢,你这个自称石头心的不恋不婚主义者,怎么会这么快就情窦初开了呢,而且还是对刚认识不久的一个男人。”
“哎,小潮啊,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也很蒙圈儿,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庄晓生。”吴晓梦无奈地说到,“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我都感觉自己疯了。”
“哈哈,这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呢?我啊当年暗恋杨柳清,和一群看篮球赛的女生一样,因为那时十二三岁的杨柳清,你不知道他打篮球的样子有多酷有多帅,可是那群女生只是纯粹的花痴,而我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章小潮说着,不禁皱了一下眉毛,叹了口气,“哎,都说这始于皮囊的暗恋最为幼稚可笑,咱们姐妹俩真是同命相连啊。晓梦啊,你是不是特别钟情于庄晓生的长相啊?那种一脸正气的奶油小生,戴着眼镜显得很有学问,头发灰白显得有几分沧桑。”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吧,也许是的。”吴晓梦回想着庄晓生的长相,感觉都是模糊的,“可是吧,我现在都想不起他清晰的样子。哎,我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迷恋于外貌的一个女人呢!”
“而且是深深的迷恋!晓梦啊,你知道吗?昨天夜里,我被尿憋醒,突然听到你在讲梦话,我就凑近仔细去听,你竟然在说‘晓生,我爱你’,我当时都被惊到了。我啊,本来只是怀疑,你对庄晓生有好感,或许有些喜欢,但听到你讲梦话,我才意识到你都爱上人家了。”
听章小潮说起她的梦话,吴晓梦想起了昨晚上的梦,梦里她好像生了很重的病,但是庄晓生对她不离不弃,还拿着戒指和鲜花,单膝跪地的向她求婚。
但她并没有答应庄晓生的求婚,而庄晓生呢就跪在她面前不起来,还哭了起来,他哭着说:“晓梦,你能拒绝我求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爱我!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吴晓梦就很生气地说到:“难道你爱我吗?你以为你爱我,所以即便我生病了,你依然不嫌弃,无论我怎样回绝你,你依然向我求婚。你这不是爱,你这只是在标榜你自己所谓的不离不弃的伟大爱情!你现在这般纠缠于我,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心理负担,让我觉得非常苦恼!到底什么是爱?庄晓生,我告诉你,爱是成全彼此,而不是单单你一个人的感受!所以,请你不要这般自以为是的一往情深!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非常累!甚至喘不过气来!”
而一脸泪水的庄晓生沉默了好久,之后他便站了起来,默默地将戒指放进了衣兜里,又把鲜花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而吴晓梦呢,她坐在病床上,一直板着一张非常生气的脸,直到过了很久,她崩不住了,然后双手掩面大哭了起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晓生,我爱你!晓生,我爱你!
“晓梦?晓梦?”章小潮在吴晓梦眼前挥了挥手,“怎么又出神了?你最近总是出神啊。”
“哦,没事,我在努力回想昨晚上做得啥梦呢?可是想不起来。”吴晓梦对章小潮撒了谎,是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章小潮,自己的梦里庄晓生都向她求婚了。
吴晓梦看了一眼章小潮,发现她最近因为杨柳清拒绝她的事情真是憔悴了不少,而自己作为她的好朋友,一味地沉浸在虚幻的爱恋中,竟然忽视了好朋友真实情感受挫的境况。
吴晓梦顿时感到很惭愧,她习惯性地摸了摸章小潮的头,笑着说:“小潮啊,咱俩并不是同命相连哦,虽然我们俩的暗恋之路都始于五官,但是你不同啊,你不光喜欢杨柳清的长相,你还喜欢杨柳清的性格与人品,你还了解他的兴趣爱好,而且你不是说杨柳清在市图书馆借阅的图书都是你喜欢的嘛。你对杨柳清的爱恋始于五官,加深于三观,你对他是真正的有意义的爱恋。再说了,杨柳清算是刚刚放下王玉玉吧,属于失恋空虚期,你以为趁虚好入就告白于他,这样他就能愉快地接受你了?他没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杨柳清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是认真负责的,不与女生搞暧昧的帅哥才是真正的帅哥!章小潮啊,你果真好眼光啊!我支持你继续追求杨柳清!”
听完吴晓梦的一席话,章小潮顿时就觉得心里舒畅多了,她本质上爱撒娇,于是她就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吴晓梦,并噘着小嘴,笑嘻嘻地说到:“姐,晓梦姐姐,我不光真正有意义地爱恋杨柳清,我还真正有意义地爱恋您呢!”
“额,你拉倒吧!”吴晓梦故作恶心状地推开了章小潮,“我们的‘蕾丝关系’怎么会越传越像真的地?还不都是你爱腻歪人!还有啊,都告诉你八百遍了,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农历生日,1月15日是当时的农历,换成公历,我的生日是2月12日,比你的生日2月10日要小两天呢,你比我大,还喊我姐,真好意思啊,您!”
“哈哈,反正我不管,就按身份证上的来,我就是比您小,我是妹妹,您是姐!”章小潮又来劲,张开双臂又紧紧地抱住了吴晓梦,装作小女孩的声音喊到,“姐姐,姐姐,您就是我最爱的姐姐!”
吴晓梦表面上表示无语,还故意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可她心里面却很暖,也很开心。她不禁想起她最亲的大姐吴晓楠,她们亲姐妹之间从小到大从没有过这般最直接的爱的拥抱,如果大姐……吴晓梦不愿意往下面想了,她一直不能够坦然地面对大姐吴晓楠已经去世的事实,她一直自我蒙蔽,告诉自己大姐一直在广东忙着打工而已。
章小潮向吴晓梦提议她们俩趁着周末一起出去玩两天,放松一下,吴晓梦本来想着周末还有学习计划、打工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她看着章小潮那满是渴望的眼神,不忍拒绝,就点头答应了。
吴晓梦在出去玩之前做了很多攻略,写了满满的一张纸,主要是为了省钱,还有省时。
洛杉矶素有观光之城的美誉,章小潮和她高中同学王玉玉一起去过几个特色的餐厅吃过饭,还去过百老汇看过几场歌剧;她还和其他同学一起去过位于洛杉矶南部的世界上第一座迪斯尼乐园游玩,还自己跑去洛杉矶西北部的好莱坞逛过。
章小潮一直想和吴晓梦一起出来游玩,但是吴晓梦总是忙于学习、打工还有前一阵子的看牙疗程,根本没时间和她一起出去玩。这次吴晓梦终于答应和她一起出来玩了,章小潮心里特别高兴,因为她和吴晓梦在一起的感觉最自在。
吴晓梦的出游攻略主要就是想去大西洋沿岸的黄金海岸线去看一下,她想看看梦中的黄金海岸线在现实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按照她做好的攻略,威尼斯海滩及周边的海滩都是全天免费的,而且她们坐公交720路可以直达,并且那里据说还有很好吃的分量十足的并且只要3美元的热狗。
到了威尼斯海滩,吴晓梦望着眼面的大海、沙滩、天上飞的海鸥以及波西米亚风格的人群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梦境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晓梦啊,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威尼斯海滩了,因为威尼斯海滩又称为Muscle Beach (肌肉海滩),你这是带我来一起以饱眼福的吧!哈哈,这里怎么那么多肌肉男啊。”章小潮拉着吴晓梦的胳膊激动地跳了起来,花痴的本性真是一览无余。
这时,吴晓梦又不禁想起在梦境中,她与庄晓生手牵手经过一群肌肉男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多看了那群半裸的肌肉男几眼,庄晓生就故作吃醋地对她说,别看了,别看了,专属你的肌肉男在这里,看我,看我!
“晓梦,快过来,快过来!”章小潮在海滩上蹦蹦跳跳地像个孩子,她曾经对吴晓梦说过从胖子变为瘦子后,她最难得的体验就是蹦蹦跳跳的感觉好轻盈。
吴晓梦追上章小潮,只见她端平了一只胳膊,然后另一只手将几小片面包放在那只胳膊上,不一会儿就引来一群海鸥来抢面包。
“这些海鸥真的都不怕人啊,而且个个都跟地头蛇似的。”章小潮笑着说到,“晓梦,可以啊,你攻略做得跟日记一样,就好像你之前经常来这里似的。”
吴晓梦听到后,心里一颤,因为梦境太过有真实感,她现在是真的非常想念庄晓生。
在海滩上玩了一上午,章小潮不愿意吃热狗,她执意打了辆车带着吴晓梦去了洛杉矶很出名的餐厅The Boiling Crab去吃大餐。
这家餐厅章小潮是来过的,上次是和王玉玉聚餐,可惜那次王玉玉没吃,她也没怎么吃,打包也失败了。
坐在餐厅的座位上,章小潮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天哪,我怎么才想起来!晓梦啊,其实我第一次遇到庄晓生是在这里,我说自己怎么一直觉得庄晓生面熟啊,可我之前就是没想起来!我还曾经做梦在这里庄晓生给我名片,然后我还带你去他的牙所看牙呢,也是免费的。”
吴晓梦听章小潮这样说,心里颤得厉害,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在说:晓生啊,晓生,看样子,你的意识流时空操控实验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