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四章 檀宗 不合理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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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昇的手悄然抓上蓝岚被折断的那只手的手臂，戒备的看向如同饿鬼一样的羽千叶。“想杀阿岚，先过我这关。”
“你要护着她。”羽千叶问。
楚昇理所当然的道。“我与阿岚是同伴，我们既然结伴而来，自然是结伴离开，又或者死在这里。”风吹动他满是污血的碎发，楚昇目光看向羽重霄。
“或许我打不赢你，但我若是拼死一战，杀死羽千叶和孤城策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在威胁我？”羽重霄蹙眉，她缓缓的朝着羽千叶走去，裙摆的铃铛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仗着我现在还不想杀你。”
“不能就这样放过那个女人。”羽千叶不甘心的道。
羽重霄瞥了一眼羽千叶，又看了看楚昇。最终目光落在楚昇身旁的蓝岚身上。蓝岚的目光中同样燃烧着明亮璀璨的火焰，这绝不是一个会对命运轻易妥协的人。羽重霄似乎是衡量了一下楚昇所说的话。露出了一个很淡的，但却充满了威压的冷笑。
“楚昇，这是最后一次。”羽重霄说完，挥手间她的身影消失，同时带走了羽千叶和孤城策。
“她们走了，接下来……”蓝岚目光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恭聚仁和羽秋。
恭聚仁手中握着长弓，瞄准着楚昇的眉心。道。“羽生是羽族的叛徒，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叫做楚昇，但这不妨碍我要遵循族规而杀你。不过……”恭聚仁话锋一转。“这次就算了，趁人之危并非大丈夫所为。”
恭聚仁调整了手中的长弓瞄准的位置，射出了一箭。风中有金戈铁马的呼啸声，一柄锋锐的箭没入楚昇所站的位置前三寸。
“我的弓箭名为逐日追魂，下一次再碰面，我手里的长弓就会瞄准你的眉心。”恭聚仁收了手中长弓，转身离开。“羽秋，我们走。”
“哦。”羽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楚昇和蓝岚，随即小跑着追上恭聚仁。“老大，等等我。啾——”
等所有人都彻底的离开，再也感知不到存在，楚昇和蓝岚对视了一眼，都脱力的坐在了地上。露出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都走了。”蓝岚问。
“都走了。”楚昇说着，抓起蓝岚的手腕，先摆正了骨折的手腕，随即手中亮起莹白的光，在治愈咒法之下，断裂的骨头被重新连接。
蓝岚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手腕的骨头被接上。笑着道。“谢了。”
“你的经脉……”楚昇有些迟疑，犹豫的道。“是不是，得去找个大夫看看。”
“没事。”蓝岚摆摆手，满目在乎的说着，然后哇的吐出了一口血。她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在楚昇担忧的目光中，淡定的说道。“只是看起来比较惨，外伤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至于经脉肺腑上的伤，其实还应该感谢一下他们，要不是强行调动魂火，之前修为暴涨而阻塞的地方还要很久才能全部都冲开。现在可是摧枯拉朽的一步到位，接下来只要我不再动用魂火，温养上两个月就没有大问题了。”
楚昇还是一脸担忧的看向蓝岚，质疑着蓝岚说的两个月不动用魂火这句话。
“我可还有一个伟大的梦想要实现，你以为我是你这不要命的家伙吗！”蓝岚被楚昇看的有些恼火，开始倒打一耙。“倒是你，什么时候你成了他们口中的羽生。”
楚昇望天，讷讷的道。“去见羽小翎的时候。她说我就是羽生。”
“所以，你以前真的是羽生？”
“我不知道。”楚昇茫然的摇头，他指着自己脑袋，“我不记得自己有过记忆断层，从我开始有意识起，我就是楚昇。但是我的身体里确实又存在着伴生武器。”他说着，张开自己的手掌心，在掌心浮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伴生武器，孔雀的翎羽。
楚昇露出一抹苦笑，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说明，我曾经是羽生。”
“那你怎么想的呢？”蓝岚挑眉问道。
“我不记得，所以我没办法承认羽生是曾经的我。”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就继续下去。无论你是羽生，是楚昇。现在无法得到的答案，也许未来终有一日会得到结果。”
“谢谢。”
“没什么。”
清风徐徐，南国的国土上，漫山遍野可以看见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随风飞舞。
楚昇沉默了续许久后，忽然开口问道。“阿岚，你说我们继续追查关于丧失者的事情，未来会不会遇到，如同羽重霄一样的对手。”
“那又如何？”蓝岚露出了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我们会变的更强，就算现在面对他们我们是蚍蜉，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们终有一天会变成参天之树。”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呢？死亡吗？”蓝岚问。
楚昇点头，“嗯。”了一声。
“害怕，但我也早就做好了为了我心中理想而死的准备。”
“你说了很多次，可是你的理想是什么，我却现在也不知道。”
“我的理想啊……”蓝岚拉长了声音，在和煦的冬日微风中显得分外的温柔。“我想要众生平等，人人都拥有拒绝任何不平等事物的权利，消除那些歧视，隔阂，还有傲慢，还想要人们不在愚昧的相信虚假的神明，不再盲从，哪怕是深山村落里的孩子也能读书，明辨是非，知晓善恶。”
“这是个很难实现的理想。”楚昇沉吟着道。
“那就能做多少，就去做多少，总会有人认同我的想法，那么我的理想就终有一天会实现。就像薪火传承，我接过了他人递给我的火炬，而我会把手中的火炬传递给他人。”说着理想的蓝岚神采飞扬，这让她纵然衣衫褴褛，脸颊上蹭着污血，却仍旧如同宝石一般，绝不会被灰尘掩饰自身的分毫光辉。
“可能楚昇你不明白那种感觉。”蓝岚歪着头，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她有些沙哑的嗓音在旷野中响起。“我出生在檀国，父母都是没有修行资质的平民，他们笃信人有轮回，生时苦修，与人为善，轮回之后必然能投身一个好人家，结果在一次冥想修行的时候饿死了。”
楚昇听见蓝岚的这句话后，懵逼了一下。心道什么叫做冥想的时候饿死了。蓝岚注意到楚昇的表情，扯着嘴角僵笑了一下。
“静坐了七八天，一滴水一口饭也不吃，又不是修行者，不饿死才怪。”蓝岚叹息一声，继续道。“他们死了之后，我的叔叔为了钱，把我的平民身份卖了，因为我的平民身份被卖了，所以沦落为贱民，正巧赶上一户贵族给自家的孩子选侍女，我就被送进去了。”
“身份也可以被买卖？”
蓝岚点头，没多解释这句话，而是继续道。“我服侍的那位贵族小姐，她的父亲是一位檀国的僧人。”
“等等，僧人能娶妻生子吗？”楚昇模糊的有种感觉，僧人是不能娶妻生子的。
蓝岚道。“檀国的僧人可以，不仅可以娶妻生子，还能三妻四妾。”
楚昇：“……”
这个世界好玄幻。
“那位小姐因为是贵族，拥有识字读书的权利，而我当时作为侍女，可以守在小姐身旁，差不多就像是书童一样。因为檀国的社会阶层问题，没有人会特意去注意一个侍女，我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识字明理。”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离开檀国的？”楚昇问。
“因为那位小姐死了。”蓝岚提及旧事，有些难过的道。“她是个很温柔的姑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贵族，而她的侍女是奴隶而颐指气使。因为知晓我是被叔叔卖了平民身份，甚至还曾对我说过，等她出嫁以后，去求求她那位僧人的父亲，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平民的身份。”
“在那位贵族小姐死了之后，我候忽然意识到，贵族小姐尚且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么既无权无势又没有钱，且当时身为奴隶的我，我又有什么办法掌控自己的性命，所以我跑了。”
“她是怎么死的？”楚昇追问。
蓝岚垂眸，有些怅然的道。“因为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只因为一句话就要去死。”楚昇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她说，人与人之间是本该平等的，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该是谁依附着谁而活，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因为这句话在檀国而言，相当于谋逆，所以她被拔了舌头。贬为奴隶，在奴隶贩卖的市场里，自尽而死。”
“太奇怪了，我不觉得这样一句话有什么问题。因此要拔掉一个姑娘的舌头。”
蓝岚想了想，这样说道。“这个问题要从檀国的制度说起来。”
“檀国的国教是檀宗，檀宗里分普通僧人和檀主，檀主是檀宗的掌门人，也是这个国家的领导人。”
“檀国的阶层被分为，僧人，贵族，平民，和贱民。很难想象不是吗？一个庞大的国家，由宗教掌控。”蓝岚嘲讽的笑了一下，继续道。“虽然很令人不可思议，檀国却又的的确确是被檀宗所掌控。所谓的贵族子弟，在檀国不过是二等公民。”
“确实挺起来让人很难理解。”楚昇道。
蓝岚继续道。“在檀国，僧人拥有特权，被国家所供养，读书，修行，甚至娶妻生子。贵族操纵经济命脉，奴役着平民，而在檀国的最底层是贱民，是奴隶。他们生活在不见天日的低矮房屋中，生活在斗兽场里，卑躬屈膝，唯唯诺诺，没有权利主宰自己的命运，可以被发卖，强/暴，烹食，可以随意打杀，与鸡鸭牛羊毫无区别。”
“檀国的社会阶层划分的清晰明了，每个人都像是一个齿轮，被扣在了他的位置上，遵循着规则而向前行进，也因此，百姓对于生时积德行善，死后轮回投身更好的阶层有着一种病态的执念。”
蓝岚说到这，又咳了一口血，擦了擦血渍，她才继续说啊。
“人人都羡慕僧人，却又只有有修行资质的人才能成为僧人，在檀国，僧人只有男性，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只有男人在发出声音的国度。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性在外却只能以面纱遮脸。女性没有继承权，没有话语权，是男人的附属品。若是一个贵族少女被平民或贱民看见了脸，她就会被剥夺原本的姓氏，并且强制嫁给看见她脸的那个人。”
“而当有人去质疑这个社会的合理性，就会被处死，被拔掉舌头，贬为奴隶。”
“这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啊。”蓝岚点道。“从我开始跟着那位小姐读书之后，我就渐渐的有了疑惑。檀宗有教义说众生平等，可是我看见的只有不平。香案上供奉的神明雌雄莫辩，有男有女，为何是男人在主导一切，而不是女人。男和女到底有什么区别？就像人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没有什么区别。”楚昇低声道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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