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毛榉的绿眼睛》青冥蝉

9、Michael×Phil 少爷×演员

　　“Addams先生，下午好。您今天过得怎么样？”Michael准时在晚饭后来到老仆Addams这里报到。
　　Addams是家里的老花匠。
　　“Michael先生，我建议咱们把后花园整个开辟出来，都种上蓝色妖姬好不好？”Addams脱下帽子向他稍稍弯了一下腰，转身把一支蓝色妖姬剪下来，细细地修剪了一下递过去。
　　“乐意至极，哪天您要是准备好了，就可以着手干起来，连请示都不用，”Michael接过来也郑重地笑着还了个礼，小心接过来吻了一口，“想象一下哪天我来到后院看到一大片的蓝色，一定会很惊喜的，咱们就说好了，我等着您的改造。”
　　Addams摇摇头，无奈地收拾着地上的工具打算结束一天的工作，他才不会为了这个小少爷的一句话就随意地糟蹋花园呢。或者也不能说是严格意义上的“糟蹋”，但这么一大块土地都种上一种花岂不是太无趣了吗？何况还得付出伤害其他花种的代价，这是他一手开辟的，他还不舍得呢。
　　按说他应该一年到头都在后院工作，根本不会有什么机会跟主子说上几句话，实际上也是如此。他都来到这里十年了，只有最近小少爷才忽然频繁来到这里，每次都是在晚饭前后，而且每次都只来讨一种花，他开始时以为是他自己喜欢，所以还主动提出可以每天定时给他送到房间里去，不用他亲自过来取。但其实结合一下Michael拜访的时间也可以猜到，这花显然不是他自己欣赏的，而是要在特定的时刻经特定的人亲手送给哪位美人的。
　　Michael虽然没有说破但事实上确实如此，他是投人所好去的，自从半个月前他应朋友之邀去看了一场歌剧，就疯狂地迷上了这种似乎和他永远也不会有关联的艺术形式，或者说，他是迷上了舞台上的一个演员。
　　不过朋友说，他觉得那个人很眼生，凭着自己在这个圈子混迹多年的经验，这个小演员是个新人。当然，朋友也没有打击他的热情，毕竟自己作为一个音乐剧作家，和Michael交好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让他培养出一丁点的音乐爱好，这次他好不容易有了兴趣，虽然目的很不单纯，但作为朋友，他却是绝对不会阻止的。
　　“你认识他吗？”Michael拿着花走到剧院门口跟朋友汇合。
　　“你少来了，我都听其他演员跟我说了，有个痴少爷每天都要去后台给这个没有一点名气的小演员送花。”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啊…”Michael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进去找座位。
　　“那好啊，不是你，那这花是送给我的？”两个人坐定后，朋友假装要伸手抢花。
　　“想得美，那Phil有没有说过我什么？”Michael撇嘴瞪了他一眼，拿花的手伸出去老远，看了看台上，演出还没有开始，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向朋友。
　　“我才出去几天，某人不仅攻略了一干漂亮的演员，连心上人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这是他最喜欢的花吧？”朋友没说完就被Michael脱下的手套狠狠甩打了一下手背，“嗷…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啊？痴少爷？”
　　“闭上你的嘴吧，马上就开演了，话怎么…怎么这么多。”剧场观众席上的灯灭了，所以谁也没看到Michael忽然红起来的脸。
　　“跟你的小演员一模一样，”朋友在黑暗中凑近了他，“你的那个Phil先生倒是没跟我说过什么，但我听到他跟其他的演员说起过你…”
　　“他说什么？”Michael的声音一出口他才意识到周围有多安静。
　　“嘘…听我说，他没有明说，但我听到他说他会给你一个答复的…”朋友说到关键的时候忽然住了口，转过头去看向了舞台，音乐已经响起，演员上场了。
　　“你吊了人的胃口就不管了？快说，什么时候，什么答复？”Michael等了一会还不见他说话，转头看时却发现这个人竟然专心看起了表演，忍不住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杖。
　　“别别别，你的手套刚刚抽得我的手还在痛，你这一手杖下去我可能就得让你背出去了…”黑暗中，Michael的手被按下，朋友陪着笑脸向他求饶，打算收起自己要逗他的小把戏，乖乖开口，“我听他说…”
　　“行了，我知道了，看表演吧，别出声了。”没想到，Michael的头一转向舞台，就立刻嫌弃地打断了他的话。
　　朋友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舞台，他明白了，自己蓄积了一天的力量让台上的人一个眼神就给摧毁了。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献身艺术的人就连一句话的内容也能玩得浪漫。
　　小演员Phil的纽扣里别着一片小小的蓝色花瓣，在浅绿色的戏服上看起来格外显眼。
　　“他还真是大胆，不过蓝色也是真的很衬他。”戏结束后，朋友和他一起乘马车回去。
　　“那是自然。”Michael闭着眼睛在马车座位上休息，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他似乎还陶醉在刚才的表演中。
　　“那，这都半个多月了，你是否对音乐有一点兴趣了呢？”朋友追问。
　　“…”
　　第二天中午。
　　“Michael先生，这里有您的一封信。”管家敲开书房的门。
　　“谢谢。”Michael正无聊得很，恨不得多几个人过来打扰他，所以管家一走他就很快拆开了信。
　　“Michael先生您好，感谢您的垂青和欣赏，我在剧院的时间不长，而且也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受了您这么多照顾我受宠若惊。谢谢您的二十支蓝色妖姬，我会好好珍藏的，我不喜欢告别，但昨天是我最后一次给您演出了。从今天起，剧院会开始上演其他的剧目，我也不会再参与表演，但还是很高兴认识您。”
　　Michael惊得从座椅上跳起来。他走了，连最后的署名都没有，只用几句话的一个便条样的信来和自己告别。
　　Michael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忍不住趴在书桌上抽泣，Phil说他不擅长告别，可是对Michael来说，却是愚蠢地忘记了这一步骤。去摘花，去看剧已经成了他每晚必不可少的节目了，但是，他忽视了每一场戏都会结束，戏里的演员也会走出来，走下舞台，走出观众的视线，运气好的话，会走进大家的回忆里，不然，总会有一天被所有人都忘记。
　　Michael一直都忘记了做离别的准备，不然他也不会在晚饭后又一次习惯性地走到了后花园。
　　“Michael先生，您来了，我正要跟您说个事，我新招了一个小花匠，管家先生面试过了把他分派过来的。”Addams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一边跟他汇报。
　　“哦…”Michael听得心不在焉。
　　“我还打算把花园向南再开辟几十英尺，种蓝色妖姬怎么样，我跟您请示一下？”Addams见他恍恍惚惚的，决定按着小花匠的计划逗逗他。
　　“随您…”Michael忽然醒过神来，叹口气拒绝了他，“算了，别种了蓝色妖姬了，您想开辟的话就种点别的吧。”
　　“可是我很喜欢，您就不能再考虑考虑？”Phil从一旁的工具房里走出来。
　　“Michael先生，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花匠Phil。”
　　“Phil…”Michael和Addams一起说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