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伊始 仿若一道光 ...
-
下午的阳光还未全数跌入地平线，偶有一阵微风吹过，便能瞧见自嫩绿的叶片间轻盈跃出的光点。虽是放学的时刻，但有些社团却并未结束，在宽阔的操场上仍能听见急促的哨声和喧闹的人声。
风将教室内的窗帘吹起，也带来了楼下操场的欢声笑语，然而这一切都和教室现在的场面没有任何关联——我和绿谷站在一起，对面是顶着一张阴沉脸的爆豪和他的两个跟班，教室内的气氛危险而凝重，仿佛谁说句话就会点燃导火索。
这时，个性是使五指变长的那个小跟班来到了绿谷桌前，拿起那本幸免于难的笔记：“胜己你看，这是什么？”
他出声并非真的为了询问，而只是为了吸引爆豪的注意，待后者将视线转移过来时，他拉长了声音，念道：“为了将来的……英雄分析？真的假的啊？绿谷？”
我看见绿谷的手死死的握住，用力到颤抖。
“喂，你们——”
话音未落，我惊讶的看着绿谷冲上前，伸手去抢回自己的笔记本——
“还给我！”
对面的男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只勉强侧身躲过了直冲过来的绿谷，手臂下意识的向上举，然而下一秒他就觉得手心里的重量一空，扭头一看，爆豪果断的接过了他手里的笔记并且送上了一记爆破，而后在绿谷的注视下将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往窗外一扔。
“小胜……你太过分了！”
“一线等级的英雄，大多在学生时代就会留下轶闻……”爆豪丝毫不理会绿谷的控诉，压着声音自顾自道，“我要成为这所平民学校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考入雄英的人！……哼，区区无个性，连自己的笔记本都抢不回，还妄想踏入雄英的门槛……”
他走近绿谷，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是想羞辱我吗？！”
“没……有……”
绿谷有些喘息困难。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的语气有点冰，手上拿着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千钧一发之际我接住了它），用它的书脊敲了敲爆豪的小臂。
他看着那本原本应该葬身池底的笔记，脸色愈发黑了。他松开了揪住绿谷领口的手，猩红色的眼瞳与我对视。
我赶在他张嘴前说道：“抢回笔记本，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说着把这本笔记本往绿谷胸前一拍，不顾他有些慌乱的接住，我表面冷静的看着这个校园暴力一把手，内心则掀起了滔天骇浪。
经过我平时的观察，原以为是校霸的爆豪出乎我意料的只欺负绿谷一个人，要说是对无个性却想考雄英的“不自量力”的厌恶的话，我却没有被他如此恶劣的对待过，即使是言语也少有……然而对绿谷，这个名义上的幼驯染，他却散发着浓浓的恶意。
一听到绿谷想考雄英就炸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连想都不许别人想，这么霸道的行为，乍一看好像和爆豪的性格挺配，但细想下来，他又何必在乎一个既没有个性又不去锻炼的人呢，根本没有威胁不是吗？
等等。
……威胁？
他是把绿谷当成潜在的威胁了吗？
就算我是绿谷的好朋友都不敢打包票他一定能考进雄英啊！这个爆豪他是有过度脑补症吗？专门给自己脑一个假想敌的那种？
因为对面的爆豪正在生气，所以我不敢脑内走神太久，但令我没想到的是，爆豪没有对我大吼大叫。
他直接冷笑。
我有点被吓懵了，依稀记得绿谷跟我提过一句，说爆豪其人越生气越冷静。
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我这么挑衅（？）他都没有被他找事，现在看来……他居然可能是把最大的怒火留给我了吗？！
“说起来，锅盖头你应该还没跟废久说吧，你有个性这件事。”爆豪恶劣的笑着，话是对我说的，但是视线却移向了愈发沉默的绿谷，“情绪平复还是其他什么的……这下子，全班又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个性了啊，废久！”
沉默几秒之后。
“哦，或者这样。”
爆豪不再看我们，招呼着跟班准备拎包离开：“抱着‘下辈子一定能有个性’的想法，然后爬上屋顶以狗爬式这么一跳——”
我下意识想抡起身边的书包，却被绿谷按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被说了这样过分的话，他当然无比难过，可我在他的眼里没有看到认输。
待爆豪等人走远，绿谷才跟我解释说：“就让他逞一时口舌之快好了，林桑没必要因为小胜的话就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情。”
可那是你被欺负啊！
绿谷瞧见我有些扭曲的表情，苦笑道：“就算他这么说了，我也不可能真的去跳楼的。”
……
本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看着这个内心无比强大的少年，心情复杂。
·
走在回家的街道上，我犹豫着和绿谷讲了自己的个性。
“绿谷君……我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很匪夷所思，但是的确是真的。”我抓了抓头发，颇为苦恼，“无个性并不是骗人，但我确实在前阵子觉醒了所谓的个性。”
至于刚来这里那会儿……
我想到黑石先生对我说的话，觉得保护罩的说法一时说不清楚，便闭口不谈。
不过与我想象中不同，绿谷并未露出失望或惊讶的神情，而是弯起一个浅微的笑，反过来安慰我说：“林桑有没有个性不重要，我一开始想和你交朋友也并不是因为你无个性啊……”
顿了一下，绿谷补充道：“而且，自林桑出车祸起，就已经有很多人认定你有个性了吧。”所以完全不惊讶。
果然。
读出了他的画外音的我抽了抽嘴角。
比起档案上写的，同学们还是更愿意相信他们所看见的。
“对了林桑！方便跟我讲讲你的个性吗？”
绿谷的声音把我从放空状态拉回，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我略微睁大眼睛，一下子被他表现出来的热情所感染，不由自主的就开了口。但开头未免有些艰涩，在绿谷时不时的“嗯嗯”点头肯定下，话才越说越顺。而直到最后停止，我才发现我对绿谷一点也没设防。
一定是他长得太温顺了。
我面无表情的想。
“林桑的个性很少见啊，如果不是你和我解释的话，我也会下意识以为是情绪的转移……之类的。”他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没想到是生理和心理都能进行的‘同步’啊。”
我点点头，脚下跨过一个阴井盖。
“但是生理的同步要比心理上的轻松的多。”
我往前快步走了几步，转过身面朝绿谷倒着走。
绿谷听闻，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一旦牵扯到精神方面就有种很费劲的感觉呢……怎么了，林桑？”
我脸色煞白，望向一脸茫然的绿谷身后的那团黑泥，大喊道：“快跑绿谷！”
“M号的隐形蓑衣……！”
无论是我和绿谷，身为学生，都从来没有真正直面过敌人。
而现在，掩藏在一团臭烘烘中的双眼疑似冒出了亮光，巨大的身躯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连动一下都难如登天。
绿谷转身瞥见了黑泥的样子，双眼猛地睁大，豆大的汗从额间冒出，他慌乱的想要逃跑，但黑泥的速度却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和绿谷原本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我向他伸出手，但就在刚刚触及他指尖的时刻——从身后涌过来的黑泥便将他紧紧缠住拖了回去！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下肢因为紧张而颤抖，但却牢牢的黏在地上，即使脑子发出了“快动起来！”的指令也无济于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绿谷被黑泥包住，那条散发着恶臭的类似触手的东西正在接近他惨白的脸——
“混蛋给我放开他！”
这下子终于没有人阻止我扔书包了。
趁着黑泥的视线被挡时稍微松开的力道，我赶紧跑上前，想把绿谷拉出来。
但是，没成功。
那团恶心的家伙的力气竟然出乎意料的大。
绿谷大口喘着气，用眼神示意我快跑。
我咬紧牙关。
这家伙……明明自己都害怕成那个样子了……
“绿谷你撑住！我去给你找支援！”
我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双腿往回跑，努力压下心里对把绿谷一人留下的自责与愧疚，哪怕理智告诉我在留下也无济于事的情况下，跑出去找支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小姑娘也别想跑——”
黑泥的声音带着愤恨，下一秒我感到视野猛地下沉，而后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地上。
“嘶——”
脚腕上的粘稠感让我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绿谷的呜咽声却迫使我回头。
痛苦的表情，生理性的泪水，无助的双手……
我试着抽回双腿或是扯开脚上的束缚，对方却总能在我临近成功时添上新的“绳索”。
这是第一次，我直面这暗无天日的绝望和窒息。
“无论谁也好！！！谁能来救救我们！！！”
我紧闭双眼无助地呐喊。
“已经没事了！”
仿若一道光，撕破了黑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自掀翻的阴井盖处冒出的伟岸身影。
“因为我来了！”
·
得救之后，我心情复杂的看着绿谷。这个少年自欧尔麦特登场救了他之后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仿佛对面是一个看一秒少一秒的限时宝箱。
我理解，太能理解了。
因为就连我这个称不上真正粉丝的人，在欧尔麦特登场的那一刻，也激动地热泪盈眶。
那个金发男人，在帅气的躲过黑泥的连续进攻之后，随着口号“Texas Smash”的出现，一击有力到造成风压的拳击便直接将黑泥打散，救出了差点窒息而亡的绿谷。
当然，还有被一次次缠住的我。
“……不过，多亏了你！还有那边那个少女！”欧尔麦特爽朗的笑声让我一惊，“刚好装满！”
看着欧尔麦特手里的可乐瓶，里面污秽的液体让我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话说不愧是NO.1英雄，业务能力超强啊……连签名也是。
我拍了拍不停鞠躬致谢的绿谷，提醒他说：“欧尔麦特要走了哦？”
“诶——？！这么快就要走了？！”
“嘛，我要把这东西交给警察。”金发男人露出了闪亮的大白牙，“下次，就在液晶屏上再见吧！”
说罢，就要起身、冲天——
……
…………
………………
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提醒绿谷欧尔麦特要离开。
我伸手作尔康状，眼角抽搐的看着消失于天际的两个身影，只留下校服裙摆在风中凌乱，飞扬的发丝塞进了我张大的嘴。
从来没见绿谷跑这么快，刚刚逃命的时候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
#一起死里逃生的朋友抛弃我抱着偶像兼救命恩人上天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