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丹》夜不息

5、5

　　接下的事情有点出乎方丹的预料，邵小天倒真恢复到了以前那个的社长，公平而不偏袒。同事们见到这种转变，不由得都喜笑颜开起来。
　　社里又恢复了以前一种和谐融洽的样子。但同事们对小钟的态度，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主角们不在的时候，没事的三八女和三八男们不免要围起来嘀咕一通“我看那个小钟是被甩了吧。”
　　“社长八成看不上她呢。”
　　“她怎么好像还和方丹在一块？”
　　“方丹那孩子就是心眼实，绿帽子几尺高了都不知道呢”
　　如此之类，主角一来，大家立刻襟口，作鸟兽散。
　　方丹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家在议论什么他并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是被他们同情的对象，只是想到小钟，不免替她不公。方丹不舍的心情，愈演愈烈了些。也因此，对小钟更加体贴了。
　　只是今天要不要和小钟一块去看电影呢？方丹很为难。邵小天那天并没有答应自己的条件，说起来他并不需要刻意避免和小钟难处。但是话虽如此，自己的要求邵小天全都做到了，没有再给小钟什么特殊照顾。这是不是代表，邵小天那天是默认了呢？
　　方丹想，他一直是一个强硬的人，看不得别人跑到他面前讲什么条件才刻意一幅兴趣缺缺的样子吧。如果被邵小天误会自己不守信用的话，说不定他又会故计重施的害小钟陷入麻烦之中。方丹叹了口气。
　　这么想着，所以方丹还是委婉的拒掉了小钟约会。
　　不清楚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方丹为什么会这样，小钟看起来十分震惊，还有委屈。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还特意扯开僵僵的面容，当是笑了笑。
　　方丹看了，十分心疼，但是无可奈何。
　　女人果然是个十分敏感的感情动物。方丹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点，但小钟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方丹对自己的抗拒。于是主动约会的要求也渐少了。
　　在另一边，邵小天倒是认真地追求起小钟来。不再是那种强势的、骄傲的、横扫一切的追求，邵小天又回复到了以前那个深沉的温柔的绅士的邵小天。小钟起先很是抗拒，但慢慢的，被他的诚意打动，两个人越走越近起来。
　　方丹将这些每天都收在眼里。邵小天明目装胆得好像向他挑衅一样，方丹想不看到都难。只是方丹并没有不高兴，内心虽有淡淡地苦涩，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替他们开心。
　　方丹不清楚自己这种心理算什么，像那天邵小天所质疑的，对情敌和女朋友操这种心，未免也太奇怪。但是这样他觉得淡然自在。
　　社里这么大的绯闻，经过前段时间那么一闹，既使现在转入地下，也瞒不住同事们的眼睛了。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是他们所始料未及的。
　　大家在替方丹不值的同时，又有点恨铁不成钢。要是换成其他男人，管他社长不社长早就出手开揍了。哪能这么窝囊。
　　社里新出了个策划，要推两本畅销书。每年推畅销书都是关系到自己的业绩和年终奖的大事，所以每个人都格外紧张和卖力。今年有个全国性的书市将在本市举办，这是所有出版社都很看紧的好商机，没有销烟的战争一触即发。
　　但是这一年畅销书展没有方丹什么事。社里所有人都被编了组，就连负责清洁的李嫂和王嫂都私底下分好了工，你A组，我B组。但是方丹这个金笔杆被撂在了一边，邵小天的理由很充足，总得留下个人负责其他的事。
　　邵小天要整方丹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时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打算为他出头。事不关已，是可以高高挂起的。
　　方丹没有表示异议。他的服从让邵小天眉毛挑了挑，让其他同事在心里唾弃了一番。
　　这么一番小插曲过去，大家都真真进入了书展实战阶段。跑图书城、联系记者、抢摊位，忙得不亦乐乎。
　　方丹还是审着他手头那本学术书，虽然他并不太喜欢畅销书，但看着大家众志成城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他还是难免觉得寂寞。
　　三天书市很快过去了。效果似乎出奇地好。从大家笑兮兮的样子，方丹知道今年的年终奖肯定少不了。不过这好像并不关他什么事，方丹苦笑了一下。
　　书市过后，小钟终于来约方丹。方丹迟疑着，考虑邵小天会不会生气。小钟的表情冷冷地，严肃地道：“我今天有事要谈，请你务必要来。”
　　方丹终于点了点头。
　　下班了，方丹看了看小钟的位子。她已经走了。虽然约了会，但她连和自己一块同行都不愿意，方丹失落地想，自己果然是伤害她了。
　　来到小钟约的餐厅。方丹看了看，自己早到了一会。他找个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杯水打发掉服务员，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等小钟。
　　一辆汽车驶来，很熟悉的BMW。方丹来不及诧异，小钟亲了下里面的人，从车里钻出来。方丹看到了，是邵小天。
　　小钟很愉悦地踩着碎步进来。见到方丹，表情僵硬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来，坐好。
　　方丹直了直身子，坐正了些。等着小钟发话。
　　小钟定定地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却点了一桌子菜。
　　两个人僵僵地，都没有说话。菜陆陆续续的上来，小钟终于微笑道：“先吃饭吧。”
　　方丹也笑了笑，十分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两个人开始默默的吃饭，半晌，小钟叫了声：“方丹。”
　　“嗯？”方丹抬起头来。
　　“你爱过我吗？”
　　方丹愣了一下，想找一个小钟比较喜欢的答案，但是她会想听哪个呢？方丹并不傻，看得出来她今天是来说分手的，她会想从一个自己要甩掉的男人嘴里听到“爱”这样的词吗？方丹不想她对自己有什么愧疚。
　　方丹只好在心里偷偷地叹了口气，我爱你，可是我不能说。怎么办呢？
　　小钟已经自嘲地微笑起来：“我很无聊对不对？你应该都看到了，我和社长在一起了。我今天是来和你分手的，却还问你爱不爱我。”
　　“你是个好女孩。”方丹安慰似的笑着，说了句比较不会惹麻烦的漂亮话。
　　小钟又笑了笑，不以为意。
　　“我很想吃完这顿饭，但是好像有点难耶。”小钟依旧微笑着，眼里闪着泪光，“明明是我甩了你，怎么好像我比你难过些的样子。”
　　方丹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