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丹》夜不息

24、第 24 章 邵小天走了

　　邵小天走了，方丹终于明白。家里一切都没有动，他的行李也还在，一切都还在，除了没有了邵小天。方丹食不知味的熬过了几天，但是什么也填不满内心的失落。他明白邵小天的不告而别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他。

　　他应该只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终于走了，这是方丹早就料到的结局，只是现在这个结局已经到来了而已。方丹虽然觉得难过，但不得不安慰自己，毕竟这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

　　日子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些天，方丹意外地接到了小钟的电话。

　　“你能来S城吗？”电话那头小钟的声音还是十分温柔地。

　　方丹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小天现在闹脾气，天天绝食。”小钟叹了一口气，“我们需要谈谈，方哥。”

　　“为什么会这样？小天为什么要绝食？”听到邵小天情况不好，方丹很着急。

　　第一次听到方丹叫“小天”，小钟愣了愣，随即笑道：“情况有点复杂，你能来S城吗？我想只有你来，才能解决问题。”

　　无法拒绝，放下电话。方丹又开始迷惘。本来厌烦了三个人的纠缠，这一次为什么还要去趟这个浑水。但明知道是浑水，他一点不想拒绝，心也早已飞到了S城去。

　　回到熟悉的城市，两个多月不见，它竟然又有了变化。以前一处正在修建的楼房，已完全峻工了。这个世界果然变化的很快。方丹感叹的。他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在一家小旅馆里住下。

　　安顿好了之后，就来到和小钟约好的小餐馆。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这样的安排，让方丹略觉尴尬。

　　见到小钟，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是人却瘦了不少，以前圆润的脸反而变尖了，仿佛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了肚子上。看来她过得并不是很好，方丹有点儿难过。

　　小钟见到他，笑了笑，示意他坐。

　　“我们才几个月不见，我就感觉像几年一般。”小钟笑了笑，道，“真是世事难料啊。”

　　方丹也笑了笑，没有搭话。

　　小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有时候问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变得像个怪物一样，十分可怕。”

　　“你不是怪物。”方丹急忙辩白，“我知道，你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小钟笑了笑，不以为意：“我们三个人，邵小天、你、和我，真正心地善良的，大概只有你吧。”

　　方丹有点发窘，他现在已经一点不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了，那还算善良吗？

　　“只是，你当初发现邵小天只是耍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小钟还是有点儿怨怼。

　　是啊，为什么不坦白告诉？方丹也责问自己。当时只是想保全他们两个人，一个也不想他们受到伤害，而到头来，这样的隐瞒反而将他们伤得最重。

　　“对不起。”方丹只能道。

　　“道歉已经没有用了。”小钟眼里闪着泪光，“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我肚子都这么大了，这是邵小天的孩子，我虽然怨恨，但是也改变不了怀了他的孩子的事实。”

　　方丹默然，心里苦涩难挡。是啊，在你们的孩子面前，我又算得了什么？

　　“你知道吗？邵小天并不想要它，他甚至咒愿过它会长得畸形，我也想过打掉，但是邵爸爸邵妈妈一直求着我将它生下来。但是我真的不敢要呢！这么一个不受祝福的孩子，我真怕他长得畸形。”

　　“你别这么想。”方丹连忙道，“孩子一定没有问题，你要放宽心。”

　　小钟凄凉地摇摇头：“因为恨我，所以小天对自己的孩子也很恶毒。我知道他也许有一天会后悔，但是他现在已经被仇恨蒙敝了两眼。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是方丹的软肋。他最害怕的就是邵小天后悔的一天。是呀，不管孩子母亲是谁，但谁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方丹想要替他保住它，不想将来有一天，邵小天追悔莫及。

　　“他会明白的。”方丹叹了口气，“给他一点时间。”

　　“你不明白，”小钟苦笑，“他现在谁都不顾了，他自己也不顾了，真何况我的孩子。他回来之后，就一直绝食，有一点点力气，就发怒砸东西。本来邵爸爸将他关在家里的，现在也不得不关到医院去。靠生理盐水，给他维持点能量。等他一醒过来，就给他打镇定剂。”

　　情况这么严重吗？方丹的心都被纠结起来，手心紧张的开始冒汗，道：“我想去看看他。”

　　小钟摇摇头：“你不能去，邵爸爸的警卫员二十四小时的守着，他们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为什么会这样。”方丹难过的瘫坐在椅子上。

　　“我们救他出来好不好？”小钟突然道。

　　小钟愿意救他？方丹喜出望外：“怎么救？”

　　小钟反而卖起关子来，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怀孕的事，错并不在小天一个人，我生日那天，他是喝醉了酒才拿上我的床的。我也本可以拒绝，只是我没有……”

　　原来他真的喝醉了吗？方丹困惑，想起几个月前，邵小天辩解过这个问题，而自己并没有相信。他知道邵小天的酒量，不相信小钟的酒，足以灌醉他，除非，其中还有什么别的猫腻。

　　小钟还在继续说着：“现在邵爸爸邵妈妈逼我们结婚，小天不愿意，才会被关起来的。要邵爸爸放了小天其实很简单，就是我放了小天。”

　　方丹望着她，不明白她的意图。

　　小钟掩面而泣，半晌，又道：“方哥，你也放了小天好不好？我们一起放了他。”

　　方丹一怔，心被撞得微微发疼，一起放了他，原来自己也一直在纠缠着他？原来自己也必须放了他？

　　“你能娶我吗？”小钟的表情十分落寞，让人怜惜，“我们一起养大他的孩子好不好？我知道你很无辜，但是我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一个人面对它，我们一起养大它好不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还小天一片海阔的天空。”

　　方丹愣住了，有点讶异。半晌，他终于明白过来。小钟和邵小天其实是一类人，他们都是肉食动物。小钟柔媚、绵里藏针，邵小天急切、粗枝大叶，但是骨子里，他们都是一样的，都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方丹是个委曲求全的人，自己所爱的人，所关心的人，无论要退让到什么地步，不管自己有多疼，他都会去做，去满足他们。

　　小钟终于挑明了自己的目的，她有不错的口才，又懂得示弱，方丹不得不佩服，因为他已经被说服了。他无力反抗，小钟的条件实在太诱人，养大那个人的孩子，还那个人一片天空，还有一点，小钟没有说的，就是能满足小钟的要求。也让她，不再那么怨恨。

　　许多事情还有诸多疑点。邵小天和小钟交往，邵小天一直表现得很冷淡，而小钟一直显得幸福，这之间的落差，方丹知道，应该还有很多故事，但是方丹一件也不想追究，一件也不想去翻出来。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人，一个他爱的人，一个他关心的人，还有一个他想保住的人，能够好起来。

　　至于自己，反正一直是微不足道的呀。方丹苦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