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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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着临近江边的缘故，靖州的冬总比别处要冷上一些。
杨平带着兵士们操练完一日的功课，抬头便瞧见一片雪花悠然落下。他抬手挥去了那抹晶莹，心道今年冬天确实来的早了点。
不日便要随父进京述职，是而最近布防更是重要的紧，不可懈怠。
他指间轻轻捻了捻，看着天际落雪愈发盛烈，挥戈示意巡防营交接。
* 七日后。
天都地处平原，周山环绕俨然一道天生的屏障，这也是炎国得以绵延数十载而无战乱的最重要的保障。
行军之人向来不注重安逸享受，一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仅仅七日便从洛江中游的关口越过重重天险抵达了天都。
境州向来至重无比，如若不是这遭子虞约战兼沛国偷袭一事惊动了炎公，杨苍自是不得擅离。
是以说来仅需七日路程的天都，也是多年未曾踏足了。
杨平单膝落跪，垂首静静听着父亲在朝堂上同炎公交待境州一事经过。
炎公正值盛年，同父亲差不多年纪。早年乱世之中二人一起打下炎国这片江山的豪情壮志却因常年偏安一隅而渐渐消磨殆尽。曾经那个只手指点天下，翻云覆雨扭转时局的青年早已豪情不再。那个同杨苍几个兄弟一起食干饼，宿薄被，只为谋得一席立足之地的人，而今最在乎却也唯一在乎的，就是如何将皇权牢牢掌控在手。
故人心易变，杨苍虽然深知这个道理，却始终不愿让自己的真正的明白，心中仍把自己的主君看作那个同饮一樽酒的大哥。
炎公很沉默，但时不时必要的一句却无形中带着浓浓的威压。杨平始终低着头悄然听着，知道父亲这一次擅自作主同子虞的约战，是触到炎公的逆鳞了。
只是朝堂之上，众臣尚在，杨家声威尚在，炎公纵是再不满，也终归没有说些什么。
杨家在，境州在。这不是一句承诺，而是事实。炎公正是明白极了这个道理，也恨极了这个事实，他不得不让一切平安无事。
忌惮，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它可以维持暂时的风平浪静。
*
杨苍留在宫中同炎公议谈，杨平一人出宫独自前往杨家在天都的府邸。
正欲踏出宫门的时候，一道秀气的声音传来：“你，站住！”
想不出在这宫闱之中还能有什么女人认识自己，杨平挑了挑眉，淡淡的转身看去。
一个少女着黄衫，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俨然是叫住自己的那一个。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的身边亦侧身站了个妙龄少女，披着红色的斗篷，似是极冷的模样，雪白的脸被风吹出了粉颊。
杨平瞧得这么仔细，一半纯粹是出于好奇，一半是在这树也不见一颗的广场之上，这二位委实太扎眼了些。
黄衫少女见杨平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又说了一声：“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向公主下跪！”
又来个公主？
他两手一叠，恭恭敬敬一揖：“属下见过公主。不过，”他直起身子，“杨平只跪三类人，上跪君主，其次双亲，再者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中英杰。望公主见谅。”说罢看着她们也没什么要说的样子，转身便走。
“站住，公主让你走了吗，你也太大胆了些！还不快向公主赔罪……”黄衫少女话未说完，便被公主眼神喝止。
公主看着杨平仿佛愈走愈快的步伐，不由也有些着急，连忙轻轻说道：“杨将军，你等一下。”
杨平顿了顿，便瞧见公主已然小跑着站在自己身侧，微喘着气息，眼神却错也不错的望着自己：“我又哪里不好，你......你为什么要拒婚？”
原来是这一个公主。
杨平想到这一遭，不由有些心累。前世今生，他所关注的只在谋略，而总是忽略了背后的女人。左右不是，终归是要得罪一个了。
他看着公主，她身梁不甚太高，带有了天都女子惯有的小巧精致。是个难得的美人，却也是炎公手中随时可淬发毒液的一把利剑。既然她身为一个女子都不畏男女大防，就这样直白地询问他缘由，于是他也肃然道：“杨平一介武夫，心中只知忠君报国，平定天下。至于个人家业，天下未定，无心思量。是以主公一片美意，平只得辜负。”
公主闻言却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杨平不知公主想说些什么，静静站了一会儿，公主却不发一言。西北风料峭，吹到脸上还是有些冰凉，他害怕这纸人儿似的娇娇弱弱的公主被冻出了什么差错，给了炎公怪罪的藉由，连忙挥手示意路过的几名宫侍扶着公主回宫。
公主仿佛失了神，愣愣地随着宫侍走了几步，忽地回了头朝着杨平喊道：“杨平，我是阿佩，你不记得我了吗？”
杨平没有回答，公主被搀扶着一路边走着便回头望着他渐渐远去了，黄衫少女瞪了他一眼，怒道：“真的辜负了我们公主这些年的心！”说罢小跑着追去了。
杨平漠然站着，心中只感到莫名其妙，他将记忆仔仔细细挖了挖，也没想道有关阿佩的信息半分。他觉得这是他和公主的第一次见面，公主却将他误作他人，实在是好笑，便径自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