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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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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青萍避过人群,在一座座屋顶上点了点,轻轻翻墙落入雅阁内。
被拦在城关之上后,她转身换了副衣衫扮作了田战的小厮,混在人群中溜进了将军府邸。
进了将军府,她就藏身在被田战安排的偏房里,愣是等到了天黑。她暗暗跟着杨平的步子,
发觉他越走越是蹊静,直至进了一个无人的小道,便悄悄拦在了前头试他一试。
几日的江水漂泊令她着了风寒,倒是帮了她掩去了女子的嗓音。她满以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就像哥哥朝上那些武将愣头青一样,可以耍上一耍。
不曾想却被他的袖箭摆了一道,想到这,青萍恨恨地拔下了发间的短箭。小巧的袖箭伫于发束之上,倒像是一个天然的发簪,不仔细看竟是瞧不出什么奇怪。
她攥紧了手中的发带。
“公主,你到哪儿去了?”
田战回房后发觉青萍溜了出去不知影踪,派人暗暗地去找了一圈仍是查无所获,又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搜查,急的差点上火。眼下正是抓瞎之际,却瞧见青萍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不由得焦急地询问道。
“要你管。”青萍翻了翻眼睛,径自回了自己屋子。
田战就是哥哥的眼睛,她做什么都会被盯着看着,这一点令她无比烦躁。
幽静狭小的雅阁偏房,燃了一只小小的烛。
青萍靠在冰凉的床柱上,借着葳蕤的灯火看着手中同样冰凉的发带。墨蓝色绣着简洁的兰花纹,丝绸材质泛着微微地光泽。
君子如兰,内敛不外露,自身的高贵与稳重于无形中散发。
倒像是这个人,虽然只是白日隐隐窥得了他的相貌,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做作,瞧着令人讨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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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相谈在三日后开始。
田战奉上盖了沛君亲印的和谈书,薄薄的绢帛早已拟好沛国的相让和条件。
他严肃道:“奉主公之命,自境州脱我沛国二十余载,二国向来相安无事。虽我都督子虞前来约战,但人已身死,且子虞同杨将军约定的是私人比试,理应与我沛国无关。将军不妨同我君各退一步,让这安宁继续保持下去。当然,该给的,我们都会给。将军以为如何?”
杨苍眯了眯眼:“哦?只是私人之约吗?”
田战面不改色:“正是。况且我一国之都督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境州,细算下来,我君也是有理由向将军追问的。”
“哈哈哈,”杨苍大笑了两声,转而沉下了脸,厉声道:“追问?中郎将,听闻你追随子虞多年,其心之忠,甚于沛君百倍!现下瞧来倒好像并不是的?杨某以为,中郎将瞧见了杨某这个杀人凶手,定会气怒之极。不曾想,中郎将倒是淡然的很,口口声声沛君为上,
“只是不知道,中郎将现下的忠心,又有几分?”
杨平听闻,心中同样恼怒。那百名死士,若不是他早有防备,就算不会再次大意重蹈前生之覆辙,也会折损他杨家不少好儿郎。现下这人,前世的匪军头子,竟是想装作从未发生过?
可笑。
奸诈狡猾的沛人,不必替他留上脸面。
杨平上前两步,冷冷道:“父将方才那句询问,已是替沛君遮掩了脸面。既然田使听不明白,那我们不妨挑开了说。如果只是私人之约,那潜入我境内的那些死士又从何作谈?田使如果还不明白,我不介意带你去乱葬岗瞧一瞧那些人的尸体。”
接二连三的质问,又不意这父子二人问的如此之直白,田战咬了咬牙:“明主在上,田某自是擦亮眼睛追随。至于这死士,恕田某闻所未闻,子虞全手遮天,未尝不是他的杰作。”
“只是子虞自己在搞鬼……还是你沛主顺水推舟,成了夺我境州之土,败了索性全权推在子虞身上。反正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田战闻言,抬头仔细瞧了瞧这位年轻的少将军,如若说日前一见,不过是叹他外貌过人,今天这般倒是让他真正正视起了这位未来棘手的对手。
虽然他说的八九不离十,终归还不是事情的真相。更重要的是,这场和谈他必须完成,尚不能同杨家撕破了脸面。
他低下头:“少将军责问的是,只是这话田某仍是听不明白。田某是个粗人,只是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厚颜无耻。杨平仍想说些什么,看着父亲向自己挥了挥手,于是作罢,冷冷瞧了田战一眼,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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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坐在房间的门槛上,足尖一点一点,百无聊赖的看着院子里的一株花被雨滴落的一颤一颤。
田战好说歹说的让她留在这里,她看着他眉头都挤在了一起大有一副不答应就要给她跪下来的样子,随意的点了点头应了。
男人间的什么家国大事,无非就是诈来诈去。只要不关乎沛国安危,她懒得去操心,现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一定要找个时机,狠狠地揍上那小子一顿。
不过便是一个少将军罢了,倒真以为自己能嚣张如何了吗。
让他吃上这个闷亏好好长个教训,目中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反正到时候自己跟着田战回国了,他想报仇也没办法。
嗯,让他被自己这个他瞧不上的长公主狠狠碾在脚下,那模样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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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和谈不欢而散,田战本想着双方能各退一步,则一切都好说。
谁想到首当其冲第一条他们就不同意,还咄咄逼人的把死士的事翻了出来,大有一副要追究的样子,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
他不禁有些疑惑,如果真要追究,杨家早就会发兵了。再退一步,就算不发兵,也会狠狠羞辱自己这个沛使。
可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显然,杨苍在暗示自己做出更大的退步。
他们究竟要什么呢,田战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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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杨平每次经过这条回房的小道,都会暗暗提心。
小道两旁的竹林里,他都做好了埋伏,只要有人擅闯就一定会触发,好好吃个苦头。
眼下却一片风平浪静。
敌不动,我不动,如果那人一直不来,他也不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就看他能不能沉得住这个气了,杨平无声笑笑,抚了抚臂上袖箭。
他以前并不喜这些小物,只是难得经历了一遭生死,醒悟了一场,那么有些手段他也不妨用上。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些不长眼的小猫扑了上来,挠上那么一下。
风吹过,竹林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