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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名字 为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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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就像一部被小说改编的电影,明明知道剧情,但是却没亲眼所见。”我靠在上无力的喝了一大口可乐,长谷川就坐在我旁边,手里还握着一罐罐装咖啡。“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你的意料之中对么?上山要的死,被拖延的时间…接下来,你应该会去找白马探了吧。”
“怎么说?”
“如果是你,想要完全的摘离这个事件,应该不是问题。”我一口将杯子里剩下的可乐给喝完了。“我听说了,欺凌的事是从高一开始的…所以说,你从一年前就开始计划了吧。”
“…有这么明显么?”
“不。”我摇了摇头。“如果我没有听到你讲的那个故事,我根本不会想到,从开始你就算计了一切。或者我会像其他人一样,在事发之后都认为是你被逼急了的反抗。”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不在沉默中死亡,便会在沉默中爆发。”
长谷川做的最聪明,也最狠的一件事,是真的纵容了那些女生的恶意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伴随着时间的增长,沉淀下来的一些东西,就会发酵成为苍天大树。
“你从一开始就不单单只是想要报复而已。”
我能够感觉得到,长谷川的每一个举动都别有深意。
而在得知上山要的死讯的时候,我却没有事情结束的感觉。
或者说…
长谷川的宣判。
才刚刚开始。
“学校的游泳池有两米深,泳池的吃水线才到一米八,上山要的身高一米七几,当他踮起脚在抬起头,鼻子就还能够呼吸到空气。”我将手中的饮料罐捏瘪,然后做投篮状的扔进了垃圾桶。“‘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能坚持一个小时,我就认为是天上的弥子原谅你了,那么我就放过你’——这样的话,是你对上山要说的吧。”
“但他没有坚持到那个时候。”长谷川笑笑。“因为我根本不会原谅他。”
“所以他死了。”我看着女孩清隽的笑脸,缓声道:“你的第一步已经达成了。”
“那你又为什么会说,我要去找白马探呢?”
“因为这是你的第二步。”长谷川就像我们初次见面那样微笑着,眼中倒映着暖黄的夕阳,距离她的终幕时间,已经不远了。“你需要一个人揭穿一切,而白马作为警视总监之子,还是个相当聪明有好奇心的侦探,他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行为,这个案件中,校内的唯一嫌疑人只有频繁出入泳池的你,而你会将警方的视线转移到校外,扰乱调查的方向,甚至——甚至你拉上我为你作证,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你需要时间而已。”
“你需要一个舞台。”
“而那个舞台就是晚上的全校动员大会。”
从我知道上山要的死法的时候,我就隐约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我对长谷川的了解,上山要这个促使弥子悲剧的推动者之一,死的未免太轻松了。
能够为弥子的死而化身恶鬼的长谷川什么做不出来那么她会这样将上山要的死轻描淡写,甚至错漏百出的揭过去,也就说明,包括这个在内,也是她既定剧目中的一部分。
“嗤——哈哈哈!”
长谷川忽然的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她手中没喝几口的咖啡从罐口溢了出来,在江古田高中深色的制服上晕染开来,然后再干透了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一刚刚的表情很可怕呢。”笑完了的女孩站起来,将手中的咖啡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她从校服的口袋处拿出了一个墨蓝色的手帕,擦拭溅到手上的咖啡渍。“觉得我可怕么?可是能够凭借着我的支言片语,就猜测出我计划的你,又算是个什么怪物呢?”
“我们不一样。”
长谷川泰子就算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却是和平世界土生土长的孩子。
和我这种从出生起,就因为血统而背负起罪孽的人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长谷川将手帕整整齐齐的叠好后,放到了唇边落下一吻。
“生而为人。”
“谁都是第一次。”
“你要去了吗?”我看着开始整理起自己仪容的长谷川,皱眉。
“每个人都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少女解开了自己的领结,然后又重新的系了起来,她理顺了自己毛躁的短发,夕阳下还泛着微黄。“那些人是,我也是的。”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看着逆着光远去的长谷川。“我好好的欣赏的。”
这部你费尽心血,所呈现出来的盛大剧目。
“愿君…”
“武运昌隆。”
※
晚上动员大会开始前,我先是被白马探找到了。
“林老师。”彼时我正在帮绀野老师整理动员大会上的演讲稿,白马突然的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我还颇有些惊愕的抬头。“我听说,长谷川同学的不在场证明是由您作证的?”
已经找过白马了吗?
我面上不显自己的了然,而是佯装不知,迟疑的点头。
“…是这样的。”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白马,歉然的朝我笑了笑,从小在英伦之国培养出来的绅士风度在此刻尽显,主动的帮我收拾了剩下的纸页。“之前的泳池杀人案中,我有一些详细的问题想要了解,可以麻烦您为我解惑吗?”
“当然。”我点点头将当时长谷川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有什么问题么?”
“老师还记当时长谷川同学来找您的大概时间吗?”
“学校上午的课程结束时间…我记得是十一点四十。”而我的历史课则是在第三节就结束了,和黑羽夫人交谈了一会后,我就回到了办公室。“长谷川找我的时候,我记得周围的同学大多都已经开始自己的午餐了,所以,大概是十二点的时候吧。”
“长谷川同学是来教师办公室找您的么?”
我摇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机调整出了信息的界面,递给了一旁带上手套的白马。“其实我和长谷川会熟悉起来,是因为我还没来学校报道前,遇见了被校园欺凌的她。”
“原来如此。”白马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将屏幕转向了我的方向,指着界面上的上一条讯息。“‘救救我’,初次见面后交换了联系方式,所以再被欺负的时候向您求救。”
目光微妙的停留在那道情绪哀切的求救讯息上。
我没想到,从那么早开始,长谷川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拉我入局。
毕竟以前,我并没有保留信息的习惯,长谷川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一有空就发,我也就懒得删除了保留下来。而最近的一次求救讯息,就是一天前。
“针对长谷川同学的欺凌行为,已经持续了很久吗?”白马是高二刚开学的时候,转学过来的,而我更是通过丸井教授走关系才塞进来的临时教师,有关更早的事,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够直接的告诉白马。“而长谷川同学对您的求助行为,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
白马问问题的时候,似乎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我觉得如果不是男女有别,我是他的老师,可能他的手已经探上了我的脉搏——通过眼球的转动和脉动,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说谎。
警察的小手段。
“在那之前…”我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白马同学可以离我远点吗?”
太近了。
那种仿佛被侵犯了领地的感觉,在那一瞬间险些让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气。
“啊…抱歉。”白马从容的退一点,他的问话看上去并不着急结束,所以明明已经走到了开设大会的会场,那一叠演讲稿也还在少年的手上托的稳稳当当。“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比白马同学来这个学校的时间还短哦。”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将脑子里思考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不过C班的大上老师,闲暇时倒是有和我们提到过,似乎因为家庭的原因,长谷川习惯了一个人承担。高一的时候,大上老师原本想要帮助长谷川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但是除了让她得到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也于事无补。”
“高一…吗?”白马抵住下颚思索了片刻后,又道:“长谷川同学找上您的时候,您没感觉到不对吗?比如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换了一身衣服什么的。”
我想到长谷川难得失控的情绪,以及她清醒后,我都唏嘘的冷静。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嚅嗫着,犹豫道:“非要说的话,那个时候,她的情绪过于激动了。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她被欺负后向我求救,我问她什么都不说,可是今天她不光买了酒,还哭的很厉害,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
“一切的不对劲,都发生在今天…吗?”
白马在凝眉沉思了片刻后,露出了自信的笑。
“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
少年把手中的东西终于放下了,他细心的帮我把东西放到了规定的位置后,还兴奋的道了声谢,随即就快步的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朝泳池的方向跑去。
他从我这里问到了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我咋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无法理解侦探的脑回路,我颇有些神奇的啧啧称奇。
“那个家伙就这么好看吗?”
少年满含着抱怨的声音,仿佛是从耳根处吐息。
我捂着耳朵一下子窜的老远。
“黑羽!?”我努力平静的揉着耳朵,维持着成年人的淡定。“大会还没开始。”
“唉~还叫我黑羽啊。”黑羽眯起眼压低了身体靠近我。“明明都喊青子的名字了,老师都不担心会把我和我妈给弄混嘛?”
“千影女士很乐意我这样喊她。”不是某某夫人,或是谁谁母亲,千影就是千影,这样的称呼,无论是千影女士本人还是我自己,都很喜欢这样。“现在你应该和你母亲在一起。”
“老妈她去洗手间了啦。”黑羽有些不耐烦,他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糟糕了起来,也不在看我,脸朝着白马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真是的…明明,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
我对日本男女间的称谓还有一些不习惯。
我只隐约的记得,纲哥每次被前来探望他的京子姐喊名字的时候,都会脸红。
明明是已经在交往的男女朋友,甚至纲哥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紧张的愣头青,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让我这个适龄单身青年感觉到牙酸。
我一直以为只有类似纲哥他们那类的情侣,才能够比较亲密的称呼彼此的名字。
但是来到日本之后,我这一理念又受到了动摇。
原来关系好点的朋友间,也可以这样称呼彼此吗?
我有些无法理解。
但是看到黑羽似乎真的对这个称谓,格外的在意,我又有些犹豫了。
反正…就是一个名字嘛。
这样想着的我,颇有些迟疑的道:“黑羽…咳,快斗?”
话音刚落。
我就难得见识了一场,什么叫瞬间爆红的漫画场面。
原来人的脸可以这么红的么?
哇…
我坏心眼的笑了笑。
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