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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兔子精并不 ...

  •   林鹤下了车,没精打采的往家里走着,行如丧尸。到了门口才发觉自己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又慢悠悠的折回去拿书包。他动了动酸的要命的脖子,抬手闻了闻袖子,确定没什么味道了才推开门。
      “爸,我回来了。”
      他叫了一声,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便扔了书包在沙发上直接拐进厨房。他爸果然正在做饭,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里面,摇头晃脑的。
      “又在自娱自乐。” 他唇角上扬,无奈地笑了笑,眼睛也弯弯的,不似平常那般公式化的勾出一条弧线。
      锅里的水煮着,菜还没下锅,他去拿了碗筷摆好,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事情有点多,所以就忙了一阵。”他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林远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他虽然有倦意,但人还是精神的,骄傲又带点心疼地说:“感觉都瘦了,儿子真棒,什么都能做得好。等下多吃一点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好。”林鹤点头。

      林远习惯性的打开他书包拿饭盒出来清洗,林鹤一慌,忙要起身阻止,但片刻眉头便舒展开来。他暗自思忖:那人是什么时候把东西还回来的……
      “今天都吃光了啊?挺好——嗯,这是什么?”林远好奇地拿起张纸,念道,“谢谢小学长,我吃得很饱。”

      林鹤眼眸低垂,唇角抽了一下,心里暗暗骂着脏话。

      “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就是新认识了一个学弟,他中午忙起来没吃东西,所以我就把饭菜分了他一半,没想到他还回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一张这个,”他深呼出一口气,面露微笑,“真的,好有礼貌。”
      “歪歪扭扭,这字未免也太丑。”林远略嫌弃地把纸条递给他,“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女孩写给你的情书。”
      “想太多了吧,”林鹤有些发怔,他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还有我不是经常说,如果爸工作特别忙的话,真的不用每天都给我做东西吃,我和朋友一起吃食堂就好了,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的。”
      “我没那么忙,再说给你做午餐,我开心。”林远笑呵呵地说完,哼着歌继续做饭了。

      晚餐是笋片炒肉、黄瓜鸡蛋、西兰花还有一道豆腐汤,他们家通常都吃的简单清淡,爸妈酷爱养生,而他虽然不是一类,但常常因为胃口不好吃不了太油腻,所以倒也合得来。他午饭总是吃不了剩下,今天饭被偷干脆就没吃,所以晚餐比平常多吃了些,把他爸高兴坏了。

      “对了,上次见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
      林鹤放下碗筷,拿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水,才说道:“他啊,还好……我和他也不认识,没什么接触,不清楚他要干什么,那天叫他回去以后,就再没交集了。”
      “我总觉得好像哪里见过那孩子……”

      林鹤手一顿,他轻轻放下杯子,没兴趣深想,只盼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那可能你记错了吧,不要操心那么多啦,每个问题儿童你都要管吗?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嗯,那你早点睡觉啊——但我明明哪里见过一样,那么好看的孩子,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在浴室里呆了近一个小时,林鹤洗得皮都要脱了,他出来以后头发也没吹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趴了好久。
      好累啊,每天都睡不够。
      几乎一下午没闲着,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睡了一会,又被那家伙闯进来搅得不安宁。他从哪里来得钥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罗先义这个名字,从出现开始就不停挤进他脑子,像个顽强的电脑病毒,像是不把他搞垮誓不罢休一样。

      “阴险小人。”林鹤咬牙切齿道,他拨了拨头发,把脸埋进被子里,有点后悔呈那一时之快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麻烦的点就在于,他根本预料不到他会从哪里冒出来,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应付过去的,直接放任不理,也不至于现在总觉得事情不妙,还要安慰自己是想太多。

      他翻个身,看了一眼床头的照片——十分和谐的三口画面,女主人站在中间,样子娴静温柔。他像个猫似的蹭了蹭枕头,觉得有点委屈,发出像小孩子一样的呢喃。看时间还很早,就拨出了个长途电话。

      “妈,你在干嘛。”
      “正好刚下班,你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没精神,鹤鹤。”
      林鹤一惊,想他怎么都已经有意掩饰了,还是这么快就会被发现,“嗯……我就是有点累啊,最近事情有点多。”
      “真的吗?不会是你爸又要求你做什么事了吧?都已经跟他说多少次了,不要管那么多。”
      “没有啦,就是单纯的累到了而已,”林鹤咬了下嘴唇,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妈,你这次出差好久啊,还要几天能回来?”
      “想我了?”
      “嗯。”
      “大概还要五六天吧。”
      “确实,你要再不回来老爸都要把我给烦死了,几乎天天被他念叨,吃什么穿什么,真的好烦。”
      “你不要理他啊,就知道瞎操心,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用那么乖的,自己开心就好。”
      “嗯,我知道。”
      “那我先挂了,妈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拜拜……”

      林鹤挂了电话,关掉台灯,却怎么也等不来睡意,他只好一遍遍的在回想罗先义的样子,然后不停地在脑子里狂扁他,直到心满意足,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他妈才来啊!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刚一进门就听到了苏晴天铿锵有力的骂声,罗先义扔下书包,躺在懒人沙发上,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啊,真爽。”
      “对啊!你不是说你昨天会过来的,后来打电话怎么都不接了。”
      他闻声看向从洗手间走出来的simon,有点惊讶,“你怎么也在?”
      “我怎么不能在啊。”
      “没电了。”他不走心地敷衍着。
      “骗鬼呢吧,习蒙你别问他那个了,反正他就会瞎说。——喂,我生日礼物那?你个死兔崽子!”苏晴天接着骂。
      “嗯?”他坐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买。”
      昨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哪里还会记得要去给他买礼物啊。
      “那你来我家干什么!”苏晴天怒吼。
      “赔罪啊。”
      “赔个鬼,你这是赔罪的态度?我看你就是来当大爷的!”

      电视开着,却一直没放什么东西,晴天消气了之后,就说等下要看电影,问他要不要留下一起,他想反正也没事做就答应了。三人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磨蹭了二十多分钟,吃得茶几上狼藉一片,才石头剪刀布了几把,让输的simon去把碟片放上。

      罗先义打了个哈欠,他撑着头,分别斜了那两个一眼,想是谁提议看这种狗血俗套的爱情片子。他揉了揉太阳穴,无意识地哼出一小段旋律。
      “诶,你听过这首歌啊?”晴天问。
      “什么?”他仰靠着,懒洋洋的。
      “就你刚唱那首啊,john legend的。”
      “那是谁……”他不甚在意。
      “靠,simon居然睡着了,他明明也说这个电影好看的。”
      “算了吧,他那是在敷衍你,你个罪魁祸首,这么无聊不睡着才有鬼。”他坏心眼的越过晴天,去挠睡的死死的习蒙的鼻子,吐槽着,“你又没错过他的生日,干嘛牺牲自己这样‘赔罪’。”
      “你说什么?”苏晴天去拿水果,一个字都没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骂他像猪。”罗先义说。

      电影放完了,simon还在睡,苏晴天哭了个半死,肿着眼睛,差点没把鼻涕甩到他身上。他丢给simon一张毯子,勉勉强强盖在了人脸上,就去了书房陪晴天一起整理cd。

      “simon送了你什么?他不是在这方面总是不走寻常路么,不会打包了一份空气吧。”
      果然苏晴天一副扭曲脸,“动画片DVD,不知道哪个二手店淘的,说什么小时候的回忆,一股烂木头味。”
      “哈哈哈哈!”他问,“那你看了没?”
      “看什么啊,怪幼稚的,也就有点收藏价值,还以为我上小学呢——哦这里,这张,你刚哼的那首就收在这里。”
      “嗯?什么啊,我有哼什么吗?”
      “就这张《once again》啊,John的,我都忘了我还有这张,好巧。但是你也会听这种歌吗?不是喜欢摇滚重金属的么,你还说乡村爵士乐之类的听着很没劲。”
      苏晴天随手放它在书架上,就去接着拆礼物包裹了,找找看还有没有CD黑胶之类的。

      罗先义靠着书架,手指在木板上敲,细想着,又哼了一小段歌。
      “什么啊,还真觉得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他走过去拿起那张专辑,这封面见都没见过。他打开看了一下,视线停在某个位置。
      “喂?你发什么呆呢。”苏晴天回来了。
      “我刚唱那首歌叫什么?”他问。
      对方沉吟片刻道:“《maxine》。”
      “哦……”他举起那张,“喂,你很喜欢这个吗?”
      “还好。”
      “那可不可以送我。”
      “什么?你大爷啊!昨天我生日不来今天不带礼物你还好意思要我送你东西!”
      “可以不可以?”他还在盯,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眼睛里皆是笑意。

      晴天很少看他这样,有些莫名其妙,拒绝的话在嘴边,又于心不忍,“好吧好吧,送你,什么时候你对这玩意这么上心了。”他接着随口嘟囔了句,“切,上次问你要那双球鞋你都不给……”
      “那送你啊。”
      苏晴天一脸震惊,“什么?我开玩笑的,我说的是那个限量款,买不到的那个!”
      “送你。”他干脆地说,没有一丝迟疑。“我回家寄给你,现在先走了,突然想起点什么事。”
      “哦,嗯,好……”
      人说走就走了,苏晴天还没缓过来,他看着书房的门,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疯了吧,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就这么,送我啦?”他掐了掐脸,突然跳起来,“居然送我了!我天啊,我今天怎么这么幸运!”

      连续三天赖在舞蹈教室里面,罗先义从一开始的枯燥无聊,过渡到平静对待心如止水,直至现在,他已经把这当成一种享受了。谁又能知道这里位置这么不错,不晒不暗,温度适宜,几乎是一整天都在很柔和的光线中度过,他常常倚靠墙坐,闭眼小憩,有时候两腿大张,有时曲着一条长腿,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本来他是不怎么爱睡觉的,这几天却总在睡,他大多数时间精力都很充沛,和晴天习蒙两个在一起,每次出去疯一天都是他俩先受不住,往往玩不到最后就开始告饶。这一层很多教室都空着,总能听到钢琴声,不知道从哪间传来的,但应该隔得不太远:声音不大,有点杂又混沌的声音;曲子是轻柔且梦幻的,耳熟却说不出来名字。
      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有点声音反而更容易助他入眠。

      窗户本来开了个缝隙,这会儿吹来一阵风,开的更大了,他迷糊的睁了眼,看到有人影在晃,又不留情面闭上,“你来干嘛?”
      “看你是不是真在打扫啊?”齐阳坐在他身侧,手讪讪地放下,“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说的好听,来看我笑话的吧?”
      “哪有,我才不会,倒是会长,他有来检查你有没有认真工作吗?”
      “没有,我猜他现在应该很后悔自己弄巧成拙,所以没时间再管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可是你老呆这里干嘛呀,人家叫你扫,你起码也装装样子吧。”
      “这里舒服啊。”
      “哪里舒服?多脏啊,都是灰。”
      “我有擦啊,我坐这里就擦了。”
      齐阳摸了摸屁股下面,果然一手的灰,他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但林鹤,你和他也见过几次了,他真的像个笑面虎吗?如果这样倒是能抵御住你这条疯狗。”
      “是个兔子精还差不多。”

      人长的软绵绵,白的要死,看上去很香,闻起来也很香。
      只是乍一看上去像块可以随便丢进嘴里的棒棒糖,但其实是一块圣诞节整蛊辣椒巧克力。
      还是变态辣的那种。

      “我就说我知道的,在我看来林鹤人不错,去年我们社团有事他就帮了很大忙,我也和他讲过几句话,就觉得这人不但长得帅还超级温柔。说不定他就是单纯的为了你好,把人想的太坏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你觉得他是好人?”
      “是挺好的啊,说他表里不一的还是一小部分,大多数对他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何况他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啊,难道叫你在他眼皮底下犯事?如果不是你骂他,他何必这样呢。就算他现在是有意针对你,我觉得也情有可原了。”
      “我也没觉得他不是好人啊,但就算坏,也就那么回事吧,况且我现在很无聊,逗逗他还挺有意思的。”
      “我天那,你笑得像个老妖怪。”
      “你说什么?”

      齐阳常觉得他一脸妖孽相,不是祸国殃民蓝颜祸水,而是混世魔王哪吒再生,听出来这是不高兴了,忙转换成委婉的表达,“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狡猾,是在夸你。”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收了那兔子精?”
      “啥?哦,你说林鹤啊,这个吗,也说不准,你就别——”
      罗先义盯着他,眼神杀气腾腾。
      齐阳又转了个弯,“当然啦,你对付他不还轻而易举的,哈哈哈,诶呦喂……”
      本来是想让他把这事放下的,谁知道越劝这孩子还越兴奋,齐阳叹了一口气,但愿林鹤知道啥是狡兔三窟吧。
      珍爱生命,远离变态。

      有关于林鹤的问题,好像跟人讨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罗先义觉得,现在首要问题,是他应该仔细琢磨、条分缕析的把因果关系搞明白。他因此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思考,直到察觉到没有钢琴声了,才想通了点什么。

      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吗,如果想引起一个人注意的话,就抑制不住的会做一些很幼稚的事情,不然该怎么解释呢,归根究底不过是想靠近一点,换做别人,他应该懒得计较这么多。

      “你又回来干嘛?”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就张口问道,等察觉到不一样的脚步声后,颊边瞬间浮现出一个笑涡。
      怎么有人干什么都是一个调子,一板一眼,连走路的声音都这么好分辨,慢悠悠的,好像生怕一个节奏不对就出糗的音乐家。

      他随意抬了下右手,说了声,“嗨。”
      人没在继续靠近了,声音戛然而止。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我都怀疑我是叫你来干嘛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打扫房间这件事理解成悠闲度假,你还真厉害。”
      “过奖了,我是很好啊,还是要谢谢学长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休息室,虽然没有你的那么奢侈,不过对于我来说也足够了。”

      林鹤见他低着头,有些不自然动了动手腕,似松了口气,又有点紧张的样子,半晌他才开口道:“从明天开始,你不用过来了。”

      在大而空旷的房间里,他的声音虽小,但却可以听的很清楚,罗先义觉得耳朵麻了,心跟着颤了颤,有种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悸动。

      “什么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
      “我说可以了,你不用再来‘打扫’。”
      “这又什么意思啊?我不懂。”他手绕着自己的一缕碎发,打一个圈,又散开。

      林鹤瞧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多虑,把个顽劣的小屁孩想成什么大魔头。他理了下领带,不想再跟他耗时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这样。”

      “学长。”罗先义还是不解的语气,“我有件事很好奇,为什么你东西都不见了,第二天还要放在原来的位置。不怕再被拿走吗?”
      “没有为什么,就觉得应该不会。”林鹤淡淡地说。
      “你很了解我吗?”他站了起来,“但我不是很懂学长,我是惹你不高兴了对吧?所以才搞这些有的没的。”
      “……”
      “怎么不说话?”
      “拦你的事情,我道歉,你可以当做是我多管闲事。”
      “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像很好说话一样,学长,这不像你吧。”
      “这很重要吗?我们之间好像也没那么多可说的,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为难你,同样你也不要来打扰我。”
      “不重要吗?那学长知不知道什么事重要?”

      林鹤才转身,就又被这提问给绕到,他有些疑惑地回头,“你在说什么?不是已经道歉——”

      他蓦然愣住。

      那人高了他好多,挡住了窗外的光,脸上却因此折射出一半的影,像胶卷相机拍出来的艺术品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漂亮。
      不是没有见过美的东西,但这会他确实有被蛊到,甚至有点没办法呼吸。

      “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林鹤听到他的声音,张扬肆意,配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却意外地不会让人感到烦躁。他脑袋空白一片,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了。

      此刻只觉得——
      窗外的落日,看起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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