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81、与侄书 开庭冗长、

　　开庭冗长、程式化、无聊，熬到快要结束，林立乾觉得自己已经是点了火的孔明灯，整个人气的快要飞起来。原告席还在针对重点辩论话题传纸条，林立乾怒目而视。
　　林立乾对王东山说：“你一天来八次法院，这事儿你不知道？”
　　王东山懵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这事儿确实不归他管，但是账户被查封了这事儿，为啥都记在自己头上。王东山装鸵鸟、不吱声。
　　林立乾又说：“账户都查封了，之前你为什么不来开庭？”
　　王东山盘算着，死活不开口，这次林立乾、邱长源本可以不来，三下五除二大家觉得得分点功劳，纷纷上赶着来，然后，不知道是丧事变喜事，还是喜事变丧事，出了这档子事，邱长源背地里不见得怎么编排自己。
　　林立乾指桑骂槐，王东山心怀鬼胎，邱长源洗耳恭听。得亏审判庭要求肃静，否则林立乾已经拍桌子了。
　　审判结束后，林立乾大步流星的走出来，其他人小碎步跟随着。林立乾猛回头，说：“人傻、钱多、速来，是吧！都别跟着我！”
　　王东山赶忙停住，躲着梁正、躲着曹颖，还是没躲过林立乾。邱长源目送林立乾走后，指着自家银行的代理律师说：“你们几个，回去问问你们总经理，还想不想干？再问问你们律师事务所，还想不想干？”
　　此时地中海还跑过来煽风点火，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商言商，这都是案子的事儿，散买卖不散交情。”
　　邱长源说：“别那么嚣张，不想和我们合作就早说，那么有眼力见儿，干啥啊？”
　　地中海随后走了，邱长源转身盯着王东山，王东山不乐意了，说：“瞅啥，跟我有关系吗？这事儿赖我吗？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
　　然后邱长源开车走了，留下王东山，只得打车回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于苗苗听说后，“一天出四个2，炸，太惨烈了。”
　　下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账户解封了，年终奖有望了，坏消息是老板被气跑了，发年终奖的字签不上、系统过不了。
　　几个伶俐的人去雷仙姑那里探查情况，老板是不是真的被气跑了，雷仙姑现在“温和”了很多，给与了肯定的答复。
　　雷仙姑说：“别都堵在我这，搞得好像我不给大家发年终奖一样。”
　　大家连连答复，对对对，都怪志玲姐姐那个死妖精，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其实大家的意思是让雷仙姑给老板打个电话，后补签字，经历了上次账户冻结事件，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大家有点忐忑了。
　　雷仙姑又说：“我问了小文了，小文也问了老板家里的司机，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打电话啊！”
　　大家又纷纷转战到何小文那里，东扯西扯，问这问那，何小文又贴心的和老板家里的司机交流了一下，答复是再等等。
　　有人问何小文，“老板家里的司机工资多少钱？待遇怎么样？”
　　何小文说：“我也想知道啊，我都没见过老板家里的司机，每次都是去机场或者车站的时候打个电话给人家。”
　　其实梁正是因为私事回家的，梁正的姑姑骨折住院，人一闲下来就会思考，一思考就会陷入人生虚无主义，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梁正，更是百般煎熬，索性给梁正写了封电子邮件，大致内容如下。
　　梁正：
　　最近因为骨折住院，轻微失眠。昨夜凌晨，被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的电话铃声吵醒，很暴躁，心跳加速，万恶的电信诈骗。想了很多，关于你，我一个同事说，人老的表现是贪财、怕死、睡不着。我另外一个同事某天告诉我，某某老了；某某是一家财务公司的员工，细节完美主义者，某天他开始不注重细节了，算错数了，他，老了！
　　人老了就会放弃细节，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逐渐流于平庸，然后返老还童，寡廉鲜耻。我很确定，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奶奶最后的时候是很怕死的，我仔细观察过，她双手扒着墙、惊恐的眼神往上看，仿佛在深渊的边缘往上爬。我还有一个同事聊到自己的父亲，退休工资五千多，不是偷小区摄像头就是偷共享单车车座，骨子里的贪嗔痴等到了老了、意识凌乱时一下子窜出来，猛如虎。
　　我想说的是什么？你也老了，你33了。首先从形象上，你胖了，油腻起来，瘦是显年轻的，再过几年，你就是油腻的中年男人了；我还听你母亲说，你长白头发了，从她的口气中，有一丝凄凉吧！对于我说的这两句话，你一定不屑，你的肢体动作、嘴角上扬的弧度、连每次反对或拒绝的词汇都高度一致和单一，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拒绝而拒绝，这种情景对话就像是：
　　How are you？
　　Fine，thanks，and you？
　　I’m fine too！
　　老外是不是很无语？
　　可能这么多年也没人给你顺坡下驴吧！反正无解。
　　扯远了，回归正题，你老了也贪财、也怕死，有的人用童年去治愈一生，有的人用一生去治愈童年。现在不屑是因为你还能管住自己，我怕你用一生去治愈童年，老了去偷小区摄像头或者偷共享单车车座，这个很丢人！
　　咱们家是有老年痴呆遗传史的，你觉得自己可以双重人格、多重人格，等你管不住自己的时候，意识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哪种人格，切换不过来，你今日种种执念，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拒绝而拒绝，明日切换出有文化的奶奶加强版，也不是没可能。
　　其次我想说的是，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社保都少交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天有多高，海有多深了吧！以你的实力，距离上Q大确实有一定的距离，你自恋的想用高考证明自己，高考直接把你打回原形。确实没有天赋，你记忆力太好了、所有东西都能背下来反而害人，仅为中人之资，女生还好点，男生就变成儒家经典的废物。但你最后还是上了Q大，然后就煎熬了。
　　我觉得此时你应该已经能看到自己的天花板了。
　　我觉得吧，你童年创伤也不多！虽然你高考没考好，其实我想让你扪心自问，到底有没有真的没考好。我觉得吧，应该是正常发挥。你像谁呢？大S，要拗一种高傲的姿态。当然，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拆穿你。
　　你还拗了一种高傲的姿态，就是出国，Q大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出国，带着尊严退场，我依旧没有拆穿你。
　　唯一一次拆穿你，就是程清的事。我们两个的性格是最像的，所以我们两个爆发了最激烈的冲突，包括你父母、大哥都没有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程清在精神层面上，对你来说就是Q大，你会很难熬；在物质层面上，你对程清是降维打击，她会很难熬。后来的事儿，冷暖自知，自行体会。
　　最后，当歌聊自放，对酒交相劝。为我尽一杯，与君发三愿：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临老头，数与君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