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烈日渐渐隐藏起来,乌云铺满了神州大地,花草也开始生出,准备沐/浴。
“报告主人,二小姐……二小姐跑了。”
赤影的话,于天灵根本没有在听,她呆呆的坐在太师椅上,空洞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她身上的华服犹如褪了色的丧服,这是一场婚礼,也是一场葬礼。
君卿月随便给自己易容了一下便回去了于府,她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替自己死,那会让她的心觉得很不好受。
于府这几天都忙着婚礼的事情,大家忙上忙下的,大部分就根本没有注意过多了几个家丁婢女,君卿月就这样混了进去。
来到君卿月的屋前,这里似乎没有人守护着,原来的婢女都被于天灵遣散了,她可能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君卿月的尸体吧。
正要偷偷从窗户入内,却听见里面有些许声音,她停了下来,蹲在了窗户下,这声音应该是何媚儿的。
“厉鸢,你我师姐妹有十年了,从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到现在成为了师傅的座下得意弟子,你知道么,这些天,我一直在纠结,我不知道你是否是真的爱我,我希望你是。”
君卿月听得真切,心里也为她俩高兴,这接下来应该就是表白在一起了吧,君卿月等会儿就打算冲进去给两位祝贺,顺便要个婚庆红包。
“君卿月说的没错,一旦事情做成,你我之间就要死一个,那天师父找到了我,说若是我还想做他弟子,成为他的骄傲,便叫我杀了你,因为红颜的秘密世间只能有一个人知道……”
君卿月捂住了嘴巴,她惊讶的差点喊出来,原来厉鸢不是假死,而是真的死,亏她还高兴的打算和她替换身份。
“昨夜,我用一根银针偷偷刺入了你的百会穴,我的手到现在都是抖的,我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怕的发疯,我想,若是你跟别人在一起,倒不如死在我手里算了。”
偷偷地拉开窗户看了一眼,只见何媚儿正抚摸着厉鸢的手,替她擦拭着手上的污垢。
“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红颜我会继续研究,君卿月我留着还有用处,等我做完了手上的事情后,我会去陪你的。”
君卿月往墙边靠了靠,她现在一点也不打算进去了,反而打算离开这里,慢慢的挪步,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月姐姐!”
君卿月听到了落雪心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猛地抬头,只见落雪心已经破门而入,身上都是血污,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站不太稳,她……她受伤了?!
何媚儿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她死了,为了不嫁给于天灵,自杀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落雪心扔下手中的剑,快步上前,不敢相信的望着床上君卿月的尸体,努力的让自己平缓,她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这不是月姐姐!月姐姐说要等我来抢亲,现在午时还没到,她们还没成亲,月姐姐不可能会死的!这是假的!”
不愧是心儿,君卿月在一旁激动地点点头,那的确不是自己,知她者莫若落雪心了。
“是她,我亲眼看着她喝下了毒药,不信你自己过来瞧。”何媚儿站起了身,示意让她靠近。
落雪心看着何媚儿的举动,自己脚步真的半分也挪不动,她真的不会相信那是月姐姐,她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还未能见上一面,月姐姐就死了?这根本不可能的。
“来,摸摸她的手……”
何媚儿用力将落雪心僵硬的手伸了过去,当触碰到了尸体的那一刹那,落雪心崩溃了,她粗喘着气,双膝一软,竟摊在了地上。
“不是的……不会的……”落雪心不断重复呢喃着这句话,手里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样的冰凉彻骨,那样的毫无生气。
“是她,再来摸摸她的脸啊,你不是不信么,看看她是真是假!”
何媚儿又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触碰到了尸体的脸颊时,落雪心快速的缩回手,那人分明是月姐姐的脸,可是气味却不是月姐姐,她的脸那样冰冷,那样无辜……
“我虽然和月姐姐真正见面的日子不多,可是我却对她一见倾心,这些年来,我都思念着她,我知道她的样子,我闻过她的味道,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落雪心甩落何媚儿的手,快速拿起地上的剑指向她。
只见何媚儿手里拿着银针还未动手就已经被落雪心打败了,她冷笑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为什么不信呢?这里还能有什么气味?尸臭罢了……”
君卿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快速跳进了屋内,走到了落雪心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坚定道:“心儿,我在这儿呢,我没有死,那个是她师妹,她狠心杀了自己师妹啊!”
落雪心心里一震,她的月姐姐出现了,朝也思,暮也想,她终于又真正看到她了,她立马放下了剑,扑向了君卿月,二人拥抱在一起,那样深情,那样的温馨,她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和君卿月分开了,哪怕是一会儿的时光,死也要死在一起。
“月姐姐,你瘦了,我就知道那个不是你……她跟你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落雪心靠在君卿月的肩颈,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她开心的不知所措,真想现在就带君卿月回家,二人就此隐姓埋名过着期盼的日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君卿月轻抚她的发梢,安抚她的后背,她小声的在她颈间啜泣,君卿月知道,她肯定是喜极而泣。
“好一出人间喜剧啊,君卿月,你知道的,你出了这个大门就活不了多久,除了嫁给于天灵,你别无他法。”
何媚儿眯眼说道,落雪心听到后,立马询问君卿月:“月姐姐,你受伤了?中毒了?”
君卿月摇摇头:“无妨的,这点毒,傅莹就能解了,非要那个变态干嘛呀。”
何媚儿又道:“傅莹的双手被废,你的毒无药可解。”
落雪心的手渐渐从君卿月的腰间松开,她的月姐姐居然中毒了也不告诉自己,她有些气愤,不过气愤的是自己的无能,她居然什么也帮不上。
“心儿,没事的,相信我呢。”君卿月笑的坦然,她虽然后怕,但是比起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选择的是另一条自己喜欢道路就好,虽死无悔。
落雪心心里忐忑,突然脑中想起一件事情,她对何媚儿说道:“厉鸢姐姐曾和我说过,过了这年的冬天,她便想和一个人去塞外,远离门派纷争,从此隐居,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吧,她还跟我说,师傅曾找过她,让她对你下重手,她不知道怎么办,想找我来诉说,当时我只告诉她四个字,无愧于心。只是没想到,现在先死的是她……”
何媚儿歪了歪脑袋,冷笑一声:“你说谎可没我厉害。”
“我没说谎!是真的,这是她当时交给我的一封信,本来想说什么经过于天灵的事情后直接逃走,让我转交给我爹。”
落雪心在身上寻找着,忽然扯到了伤口,她一疼,若不是君卿月在旁扶着她,她可能就要摔了,她最终从腰间取出带有血污的信纸。
何媚儿半信半疑的接过信纸,打开之后,一字一句的细细看来。
“我与媚儿相识十余载,早已托付于对方,盼此事过后,师傅能给我一个赦令,宽恕媚儿,我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会让她来到中原,自然,也带着红颜的秘密离开,师傅见谅,我已思了三年,得一答案,始终是心中所爱,为先。”
信纸滑落,何媚儿瘫坐在地,她望着床上的厉鸢,脑子里一阵眩晕,她想擦泪水,却发现脸上根本没有泪水,她哭不出来,真的哭不出来……
她以为何媚儿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工具,以为她从未爱过自己,没想到,她竟看自己看的如此重要。
落异人找的是她们两个,给了两个选择,可是何媚儿却选择了那个最坏的,厉鸢选择了那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媚儿姐姐,你没事吧?”落雪心想去扶她,悬在空中的手却被何媚儿推了回去。
“是我杀了她,昨晚我打晕她的时候顺便在她的百会穴上用银针刺了下去……还把她的容貌换成了君卿月,是我,让她到死都没有一张自己的样子,是我,害了她一生,若是没有我,她该有多快乐啊……哈哈哈……”
何媚儿的声音已经接近癫狂,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去通知了于天灵,有人去找了几个打手,全部都围在了门外。
君卿月见状,想拉着落雪心赶紧走,落雪心却只是看了看她,道:“月姐姐,我去替你要解药,你先走吧。”
君卿月摇摇头,抱的更紧了,道:“不行,不能让你去冒险,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落雪心轻抚她的脸蛋,道:“放心,我不会死的。”
君卿月再次摇头:“我也……不会死!”
落雪心安心的点点头,随后伸出右手偷偷的一掌打在了君卿月的后颈处,君卿月一下就瘫倒在了落雪心的怀中。
落雪心将君卿月平放在地上,忽然自己也跪在了地上,望着何媚儿说道:“师姐,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
何媚儿此刻眼神呆滞,她仅仅是瞥了一眼落雪心,没有说话。
落雪心见她毫无动容,心里凉了半截,她不可以让君卿月出事,她向前挪了两步,道:“带上月姐姐吧,求求你了!”
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顿时,额头上沁出了血水,这时,何媚儿才缓缓抬头,道:“你自小待我也不薄,我记得,我当年被师傅罚跪,差点死在灵台之上,是你给我一饭之恩,这个,我永世难忘,好,我应你。”
何媚儿又望向床上的厉鸢,她站起来蹒跚的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道:“鸢儿,我错了,我会弥补,我会来找你问罪,我知道,你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抱歉,要让你跟于天灵待在一起那么久,对不起……”
她伸过头,轻轻地在厉鸢额头落下一吻,一滴泪落在了厉鸢的眼皮子上,风从窗外吹来,那滴泪顺势滑落,仿佛是厉鸢为她留下的泪水,何媚儿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真的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