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elyah

79、第七十六章

　　“啊啊啊……”秀贤惊恐地缩在墙角，死死抱着手里的枕头，一有人想靠近他他就没命地大叫起来，拿枕头在空中乱甩，然后偷偷瞄着枕头后的世界。
　　地上一片狼藉，摔碎的输液瓶滑破了秀贤本就无法行走的双脚，红色的血迅速混合融进了地上的液体，变得浑浊不清，输液管的针头扎破了手背的血管，可秀贤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害怕地躲在方寸大的枕头后面不时地露出恐惧的眼神。
　　孔吉和尤利尔试着接近和安慰，却只能令秀贤越来越激动害怕。虽然秀贤现在的力气不大，但却会不小心伤到自己，两人只能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和他交谈。
　　“秀贤，是我，小吉，你不认得我了吗？”
　　秀贤拼命地摇头，然后把头埋进枕头里。
　　“是不是因为看见我才这样？”尤利尔低下头轻轻地说道。秀贤也许不想看见我的出现，也许他还没有原谅我……
　　“大嫂从没怨过别人，那次的事他一直在自责。”孔吉拍了拍尤利尔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他在害怕别的东西。”
　　两人正准备再次试着接近时，Kay冲了进来，看着墙角的人大叫了一声：“秀贤！”
　　秀贤立刻哭了起来，退无可退地墙角又缩了缩，“啊啊”的叫着，这给了Kay当头一棒。虽然在电话里听了小吉的描述，但亲眼看到的情况却比想象中的还要糟。
　　“到底怎么回事？”Kay焦急地转头问站在一边的两人，脸上带着些许怒色，并不是针对某个人，只是独独对于这个状况。
　　“他醒来就这样了，好像对一切都很惧怕的样子，不许别人靠近他……”
　　Kay还没听完就直接往墙角走去，一把扯过秀贤手中的枕头往旁边一扔，不顾秀贤的反抗把他抱了起来想放回床上，却发现秀贤正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
　　“秀贤？”
　　秀贤把头靠近了Kay的怀里，突然停止了吵闹，一种舒逸的感觉令他安静了下来。他紧紧扒着Kay的衣服，不愿离开。
　　“秀贤？你……还认得我吗？”Kay轻轻地问道。
　　没有回答，秀贤只是缩在Kay的怀里微微发着抖。
　　Kay叹了口气，坐到了一边的沙发里，用手擦着秀贤脸上的眼泪，其他人都悄悄退出了病房。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是Kay，你是李秀贤，我们是……恋人。”
　　“恋……人……？”秀贤傻傻地抬起头看着Kay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看着Kay的脸笑了，再次抱住Kay往他怀里钻了钻，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Kay轻轻晃着秀贤吻了吻他的额头，就像哄一个孩子入睡。会好的，他认得我，一切都会好的……
　　Kay眉头紧锁地看着熟睡的秀贤，跟着小吉退到了外间。
　　“你是说秀贤的精神出了问题？”
　　“应该是受了太大刺激才变成这样，一时很难恢复，恐怕我们得慢慢来。”孔吉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不过他好像对你没有戒心，大哥，现在你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慢慢来就慢慢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他好起来。他不会每次都这样激动吧？”
　　“这目前还不清楚，也许下次醒来会好也说不定。人这种东西太复杂了……”孔吉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Kay挑了挑眉，孔吉立刻咳了两声，“我是说人性……人脑……人格……”
　　越描越黑之下，Kay的脸色也越变越黑：“你是说他人格分裂了？”
　　“不是不是，总之一切还有待观察，或许我们都想得太复杂了。”
　　Kay转过了身，看着玻璃窗内的秀贤宁静的睡颜，淡淡道：“但愿吧……”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大家希望的那样简单美好。秀贤每次醒来依旧是那种孤独恐惧的眼神，除了Kay之外没有人能靠近他半步。Kay倒是很乐意全天候陪着秀贤，喂他吃东西，抱他去洗澡上厕所，帮他做全身按摩来恢复有些僵硬的肢体。这让Kay想起了两人在加勒比海的那次蜜月，秀贤发烧时他也是这么照顾秀贤的，想到这儿，Kay就幸福地笑了起来，然后床上的人也跟着“咯咯”笑了。
　　两人单独呆在病房的时间显得漫长而悠闲，Kay就像陪着一个大孩子一样，这样的秀贤他从没见过，他总是会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你还这么可爱……”然后看见秀贤愣愣地看着自己发呆，笑着把他抱起来转一圈，逗得秀贤直笑。后来有次被孔吉看见了，惊慌地大叫着让Kay把秀贤放下来。秀贤毕竟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而且身体状况还很虚弱，被Kay这么三天两头转一下怎么行？Kay心有余悸地看着怀里的秀贤，从那之后更是对秀贤小心翼翼。
　　秀贤渐渐开始和Kay简单地对话，虽然只是零星的几个单词，但大致已经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这令所有人都感到兴奋。秀贤现在完全像个听话的孩子，当然还只是对于Kay来说。身体的恢复是惊人的，这样单纯的秀贤只会乖乖地睡觉吃饭和Kay玩耍聊天，没有负担没有压力，在Kay的循循善诱下甚至开始简单的复健。
　　“Kay，秀贤……胖胖……”秀贤指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又看了看Kay的，有些生气地嘟着嘴。
　　“那是宝宝，宝宝在秀贤的肚子里，所以秀贤就胖胖了，等宝宝出来了，秀贤就会瘦的。”
　　秀贤歪着头想了想：“宝宝……出来……”
　　“宝宝现在还不能出来，因为他喜欢在秀贤肚子里睡觉，等睡醒了就出来。”
　　秀贤又想了想：“Kay……喜欢宝宝？”
　　Kay笑着点了点头：“恩！这是Kay和秀贤的宝宝，所以Kay喜欢。”
　　秀贤听完也笑了起来：“秀贤……喜欢宝宝。”
　　秀贤的笑不再像从前那样风轻云淡般的柔和，而是透着股稚嫩的傻气，令Kay对眼前之人的迷恋中又多了份宠溺。
　　Kay看着秀贤乐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让秀贤忘记所有的痛苦，放下所有的负担，就这样单纯愉快地生活。
　　两个人，并不是缠缠绵绵长长久久痴痴怨怨才叫爱，只是看着他笑的时候，你也会笑。
　　幸福，究竟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