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追到性冷淡》钾钙钪钛钒

52、一念之间 抬头互相瞅

　　三天前，老詹一副强硬的做派，坐在沙发上跟詹洛冯下命令。
　　“三天，最多三天，最多三天你就要去学校！不能再到家里呆着了。人们都说，伤筋……”
　　詹洛冯不耐烦：“好啦，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是皮肉伤……好啦，我会回去学校的，你好歹给你心脏受伤的女儿，放个黄金周小长假吧……”
　　老詹还真有点受不了詹洛冯的软性反抗。
　　感觉陌生又诡异，按说父亲都喜欢女儿撒娇的，但是老詹却对詹洛冯的服软态度，怎么都适应不过来。付霞总结过他：“贱。”
　　于是老詹笨拙的让步：“小长假时间结束后，立马返回学校。”
　　詹洛冯：“得嘞。”

　　老詹想到什么，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叫住詹洛冯：“哎，还有个事情。”
　　詹洛冯：“什么事？”
　　老詹：“你去学校，可能会遇到不高兴的人和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詹洛冯：“哦，不高兴的人和事啊，我天天都能遇到。没事，在学校和在家一个样子的。”
　　付霞端着菜路过，听到这话，给了詹洛冯一个带着寒意的眼神。
　　詹洛冯补救：“但是，哪都可以不好，家不可能不好，家最好。。。”

　　老詹欲言又止：“洛冯啊，我不得不跟你讲，你去学校后，可能会遇到那个……那个伤害你的女生。”
　　詹洛冯本来还神态轻松，和老爹老妈开着玩笑。
　　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爸，什么？”

　　老詹：“还记得，那天，你出事的那天，下午我本来是和张叔叔去找你的吗。”
　　詹洛冯冷静不下来，一下子站起来：“爸，等等，你说清楚，你意思是她还能回去上学吗？”
　　老詹不说话，但眼神里表示承认了。
　　詹洛冯气血上涌，不敢相信，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好一会，冷静压抑自己后，才用尽全力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做什么了都？你谅解她了？为什么要谅解，怎么不让她接受她应得的惩罚？”
　　老詹：“你听我跟你讲，女儿，我对不起你。”
　　詹洛冯听到老詹郑重其事的道歉，还是有点震惊的。脾气虽然没软下来，但给老詹一个面子。
　　冷静地坐到了沙发上，听老詹仔细说……

　　老詹见她坐下，又开始说道：“那天下午，警察去把他们是连锅端了，闯进饭店的时候，一群人喝酒喝的热火朝天，一个个的，喝的自己亲妈是谁都不知道了……”
　　詹洛冯：“你们不是把羣晖那帮人抓了吗？”
　　老詹：“是抓了，可是，没抓全。”
　　詹洛冯：“露一个两个正常的，小鱼小虾什么的，不追究也没啥，羣晖抓住了不就行了。”
　　老詹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良久，抬头，郑重地望着詹洛冯。
　　詹洛冯心里一紧，试探的问道：“不会吧？爸，你们不会就羣晖没抓到吧？”

　　老詹吸了一口烟，吞吐出来。
　　缓缓说道：“那姓羣的孙子奸猾，呵，一群人当时正在交流手机里面不堪入目的玩意儿，结果呢，他是早有准备。一群马仔那手机里面倒是五花八样的，各有特色，所以啊，铁证，那一群马仔，全在号子里呢，一个不剩；倒是羣晖那个家伙，他本人……”
　　詹洛冯猜到结果，表示：“他，肯定是事先删干净了吧。”
　　老詹：“对。他早有准备。”
　　詹洛冯：“可恶……”

　　老詹：“孩子，我们……”
　　詹洛冯：“好了，不说这个了，他跟我倒也没有太大的瓜葛，他上次害我来着也没害成，江琳呢？爸，你说这个跟江琳有什么关系，抓羣晖是抓羣晖，原谅江琳是原谅江琳，两码事啊？”
　　老詹：“先别激动……”
　　詹洛冯：“你说我怎么才不激动……”她簌地一下站起来：“我是被冷不丁的攮了一刀哎，当时血像水一样，怎么流都止不住，我又不是不怕死，我也是人啊，我差点以为一觉过去就没我了啊，我当时看都看不清，温度也感觉不到，最后摔在地上几个来回我自己都没有感觉，发抖也没有感觉，从身体到思维都在一点点消失啊，你们说原谅就原谅了，凭什么？凭什么代表我，凭什么我遭的罪都不是什么事儿？”
　　老詹站起来，缓缓给詹洛冯低下头。
　　詹洛冯震惊，自己还从来没见过老詹这么低姿态的样子。
　　赶忙过去扶住老詹。
　　付霞端着最后一道菜在桌子上，路过，瞟了一眼，看见人高马大的老詹好像在给詹洛冯道歉。
　　而詹洛冯，一副受之不起的样子。
　　这对父女，好像必须硬碰硬才能和谐相处下去，谁稍微软一点，另一个就比死还难受了。
　　付霞擦擦手，不屑地丢出一句：“贱。”，随后就进厨房收拾残局了。

　　老詹和詹洛冯听到后，双双不自在的收回双手。
　　抬头互相瞅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她说的是你。”“她说的是你。”
　　撞词了。
　　又齐齐坐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詹洛冯先开口：“你说吧，为什么，我听你讲……”
　　老詹：“……”，就是不说话。
　　詹洛冯看见这架势，无奈：“好了啊，没生你气了，你说啊，我听着呢，我会有耐心的。”
　　老詹看她先低了个头，于是准备好好讲：“没抓到羣晖确实是遗憾。但是抓的那群马仔，总共十一个。”
　　詹洛冯：“11个怎么了。”
　　老詹：“11个人，每个人手机里面都有和那个学生的视频。”
　　詹洛冯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个学生？”
　　老詹：“那个姓江的学生，捅你的那个学生……”

　　两个人，对坐无言。

　　老詹继续说：“你说说这有多巧，我们去查羣晖一伙人，查出了一个可怜的女学生；结果，同一天下午，这个女学生，居然拿刀差点儿刺死了你。
　　同一个晚上，派出所里两个案子，居然都和那个江琳有关系。
　　一开始，查羣晖逮了一片人，居然都害过那同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长得还标致，为人父母最能体会那种难受的感觉，但是一片人唯独羣晖手机干干净净，不能关进去，我就更气急败坏啊，你祸害了人家大好的姑娘，居然还能逍遥法外，但我无可奈何，准备说，跟你张叔叔平复一下心情，带你和安橼去吃顿饭好了。
　　结果，听到人说，你也出事了。
　　到医院，看你满身都是红色，看不清衣服本来是什么颜色了，我在想，我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我怎么不心疼？还好你妈在家里呢没到江城，不然她说不定那时候也撅过去了。
　　我也是失控，眼睛红着，就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这样对你，听到他们说，那个凶手被送到局子里了，老子就在想，不管她男女，我非要她怎么捅你的，也怎么原原本本给她捅回去。
　　刚从警察局出来，就又要开车回警察局。
　　闯进去，一看，我傻了。
　　居然捅你的那个凶手，居然是视频里的那个可怜姑娘。半个小时前，我还在局子里可怜她，花季年龄遭到这样的心酸事情；半个小时后，她却差点杀了我的独生女儿，又让我感觉是那样的可恨……
　　后来的日子里，你昏迷着。他家里好话说尽……你知道的呗，就那些话……
　　她爸恨不得跪着求我，已经这么大的丑事了，不能再让学业也搞不下去了。她爸也一把年纪了，语气低声下气地说，都不清楚，小孩下半生，能不能走出这些混蛋渣子的阴影；只求我们家，能看在这个份上，再给她一次好好生活的权利……
　　都是做爸爸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星期一他求我，我是不让步的；可能星期二他求我，我就让步了，人就是这样，一念之间，摇摆不定的。
　　哎，对不起，我就……”

　　厨房里传来洗洗刷刷的声音，他们父女俩，各自在客厅里沉默地想着自己心中的事情。
　　詹洛冯不知如何作答是好，她现在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缠绕在前世今生交错的陷阱中，无意间造成罪孽，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内疚感。
　　她前世对江琳，确实曾有过属于青春年华的悸动，也有过相濡以沫的恩情，即使，她确实地掩藏过自己真实的内心，确实地承认自己年少时虚荣冲动占绝大部分，但和江琳的那些点滴岁月，她也从来没否认过。
　　可是前世的事情，都已经埋葬在过去了，长年累月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狠心以对，逐渐明晰的自己内心，和最终的那一场不顾任何情面的一场大火，早就给过去划上了句号。
　　但是，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依旧让她感觉很感慨。
　　自己如今体验旧时光，可以用一种过来人的心态，于是可以避免当年那些冲动虚荣愚蠢的选择。
　　对比之下，江琳却不那么幸运了，和前世截然不同，在今生这个时空中，她阴差阳错的，多了很多残酷的烦恼，她前世是那样一个狠辣富有，从不受委屈的人，谁能想到，今生是这样的狼狈呢。

　　詹洛冯坐在沙发上良久，心想，是自己害的吗？

　　11个人，11个人……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这个讽刺的数字。
　　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有个理论说，一个人只要认识六个人就能认识全世界了，江琳这个事情，可是涉及了11个人，而她又是那样的风云人物，以后，等到人尽皆知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她在沙发上默不作声，试图释怀，宽慰自己，这条路是江琳自己选择的。
　　但是，只有她自己能体会的，江琳那种截然不同命运的对比，给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感。真的太让人头晕目眩了，她还是不能那样潇洒以对。
　　她想着，如果自己没有在开学大会把那条视频发给江琳，也许江琳就不会找羣晖哭诉，那么羣晖兴许就不会提前设局，让一群马仔对江琳做一些不耻之事……
　　沉默良久，她选择折中的态度。

　　老詹问：“我道歉……我……”
　　詹洛冯打断：“爸，不说了，原谅她。我同意你的决策了，虽然你先斩后奏，但我那个时候也说不准什么时候醒来，你能给别人女儿想，也真是难为你了……”
　　老詹被詹洛冯这样窝心的话一说，搞得有些感动。不好意思的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慌张……
　　詹洛冯思定，说道：“以后去学校，我不会找她麻烦，她再找我麻烦我也不回应了，就和她完全断绝瓜葛好了，原谅她这件事情，将是我和她最后的一点交集。其他的，好的坏的都没必要，她的事情，完全没必要……”
　　老詹：“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