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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见儿媳妇 詹洛冯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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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走出校门,安橼的眼神里只装着眼前的秋色,一丁点儿紧张都没有,像往常一样。
詹洛冯心想,见家长这种大场面,安橼怎么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有不甘,横生一计,想逗她一下。看看这个冰山脸到底会不会紧张。
詹洛冯:“我说,见我爸爸,你作为儿媳妇的,是不是该好好打扮一下。”
安橼头也没扭:“第二遍了。”
詹洛冯:“什么第二遍了?”
安橼:“嘲笑我不打扮。”
这六个字,安橼字正腔圆的念,及其正经,十分严肃。
詹洛冯刚准备弹起来反驳,见安橼其实已经着了淡淡的眼妆,眉尾是浅浅的黛色余韵,十分好看。不禁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了前世大学的时候,班级聚会,大一,18岁,在学校对面的vox,自己二两黄汤下肚,就不知道是谁了,看见安橼在自己面前,就一把把人勾过来。
詹洛冯当时一副勾肩搭背的样子,搞得好像和安橼很熟一样。
安橼那时在她怀里,不能有什么大动作,只好把手臂轻轻抬起,不让詹洛冯的手臂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音乐喧嚣,灯光交错陆离。
詹洛冯当时醉了三分,眼神已经开始飘飞,她的瞳仁里除了vox的灯光,还有的就是安橼清澈淡漠的眼神了。
安橼平常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接触,但那时却一动不动地被詹洛冯一只手揽着,安静没有动作,任由詹洛冯把自己揽在怀里一直看。
詹洛冯盯着安橼看了好久,看了好久,眼看着就像是沉浸进去了一般,突然又清醒,缓缓说出:“你不化妆啊。”
听罢这话,哪怕平常十分冷静,那刻安橼心里也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火。
怒火的火。
她挣开詹洛冯的手臂,说:“化不化妆和你有什么关系。”眼神带着愠怒的看着她。
当时周围虽然没有班上别的人,但詹洛冯这个自大狂还是感觉被拂了面子。
马上一副臭屁的样子:“你怎么说炸就炸了呢。”
不仅如此,她还觉得安橼生气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想表达的是
你居然没有化妆也能这么好看
但安橼不仅没有领会,却反而责怪自己。
算了懒得解释,好心夸人反被嫌,做好人真难,索性我就不夸你了吧。
詹洛冯马上补上一句:“一点都不可爱。”
安橼一直以来都是面色冷清的形象,此刻听了詹洛冯的话,脸上居然浮现起了红色。
詹洛冯感觉气氛不妙……
若是平常,詹洛冯肯定会心里感到害怕,也会自责对安橼失去敬重;但此刻,喝了酒的她,一反常态,不感到敬畏,只感觉心中饶有兴趣。
不再执着于隔岸远观保持距离,她倒想更靠近一点。
她见安橼生气,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更有兴致地准备向安橼走进。
她心里却想着,安橼这个样子可真是可爱呐。
却听到安橼坚决的一声:“我又不用可爱给谁看。”
听罢这话,詹洛冯才立刻停住脚步。
酒吧喧嚣的声音震耳欲聋,她俩面对面这个小空间却像世外之境一样安静。
詹洛冯刚刚还酒意正浓,现在却清醒了一大半。
她站定,看到手机里微信提醒,江琳的信息,今晚没空见她,要去亲叔叔家小住,詹洛冯大觉得自己刚刚思维居然松懈了,自责。
她又看了看安橼,坚决,冰冷,一副完全不可能和七情六欲沾边的样子,詹洛冯大觉得自己刚刚言行不妥,为什么要叨扰到她。
她意欲开口道歉……安橼却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玩笑话,来取笑自己感情。
涉及到这个方面的玩笑,安橼尤其敏感。
特别是当这个玩笑出自詹洛冯之口。
安橼率先讲:“女为悦己者容,我不用做这些。
像在笨拙的澄清什么,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詹洛冯本来想道歉来着,听安橼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十分不痛快,一股别扭劲上来了,非要怼回去。
小声嘟囔:“真是个性冷淡。”
那时的安橼听罢,忍不住的脸红,气急,又不可思议地回应道:“你…!”
那时的詹洛冯可得意了…
……
詹洛冯回忆到这里,想到18岁那年嘲笑安橼不化妆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安橼居然会时不时地,着上眼妆,就是那种眉尾淡淡的黛色的余韵,十分好看。
让詹洛冯印象深刻。
此时,詹洛冯又见到那个印象深刻的妆容,又是一个18岁的年纪。
可此刻的安橼却不是前世那个,在酒吧和自己莫名其妙赌气对峙的她了,而是自己货真价实的女朋友。
她自然胆子放大了许多。
凑上前去,小声嘟囔着:“我不仅嘲笑你不化妆,我那时还嘲笑你性冷淡呢~”
安橼这个冰山脸,终于在詹洛冯的一再试探下,虽然没有因为即将见老詹变得紧张,但因为詹洛冯的屁话变得脸红气躁了。
安橼扭头,不知该怎么回应詹洛冯,只能不可思议的说着:“你…!怎么声张这些事?”
詹洛冯更来劲:“别别,别生气,安橼是不是性冷淡这回事,我詹洛冯最有权力证明。”
安橼:“洛冯!闭嘴。”
……
饭店包厢。
张慕贤:“老詹,你跟孩子聊天,没必要把我也搬来吧。”
老詹:“不搬你搬谁,搬她妈?她妈只晓得溺爱,慈母多败儿,把孩子惯的,天天心浮气躁,眼高手低,不懂规矩。”
张慕贤:“哦哟,付大侠今天没机会哟,看到某些人这副威武雄壮的样子哦,一套一套的,可惜就敢背地里嘴巴痛快。
不就是付大侠最近嫌弃你做事不端!不和你一起来呗,这才把我搬出来拉架的嘛。”
张慕贤说做事不端这四个字的时候,每吐一个字就把老詹胳膊实实在在点一下,充满了嘲讽。
老詹不耐烦:“别戳戳的了,你也晓得我不可能搞那些龌龊事。”老詹的语言里,透露着对一些事情上,黑白分明,不可动摇的看法。
张慕贤想起了什么:“嘿嘿,当然,我当然知道,想当年,我们,和书袋子,不就是那样认识的,不过可惜了书袋子,好多年了。要是现在书袋子还活着,还能一起坐在这给洛冯搞好思想工作。”
老詹打趣:“哼,那恐怕人家书袋子没空,要在家里哄小书袋子。倒是你啊,你个张半瓶,真没有计划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生个小瓶子出来?”
张慕贤:“你个……”张慕贤忍住没说那两个字,马上开口:“你个詹望庭,还是这副老土样,我跟你说了,我就是那种不适合婚姻的人,单身我才舒服有滋有味。
再说了,没有小瓶子,我能给小洛冯当个干爹我也高兴啊,你要觉得不行,我当干妈也行啊。”
老詹:“你个张半瓶,我这次,不让她妈来,也确实怕她激动。”老詹想了一会,闷声说道:“你说,这感情问题,她跟女生谈恋爱,算什么呢。”
张慕贤沉默了很久。开口:“咱们以往,军队里,又不是没有。”
老詹:“有归有,难归难。”
张慕贤也明白老詹心里的担忧,他虽然没做过父母,却知道,父母牵挂着孩子,因此才会考虑到未来很久很久以后,覆及孩子一生,一份长久的忧愁。
张慕贤不知怎么说,只给了老詹八个字:“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老詹:“你个张半瓶,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次啊,你就帮着我好好给她讲道理,不仅这感情方面。
还没进入社会,就有人整她。
她这个兔崽子这性格得箍一箍,不然将来出大乱子。”
老詹神色凝重。仿佛想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后。
张慕贤:“放心,肯定明白,但也不能箍的太紧吧,洛冯这孩子性子倔,不服输,将来说不定哈哈哈有出息了再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反过来箍一箍。”
老詹眉头一皱:“她敢?!”
……
门开。
老詹和张慕贤两个人看向门。
进门的是清瘦挺拔的詹洛冯,脸上居然没有那副臭上天的表情,倒是柔和了许多,似乎还带着笑意。
詹洛冯开口居然非常稳重有礼貌:“爸,张叔叔。”
老詹和张慕贤同时看向对方,眼神确认,嗯,对方果然也和自己一样,浑身不自在就对了。
这如沐春风的笑容,礼貌的语气,清晰的咬字发音,一改往日,实在让两个老军人有些接受不了。
老詹有点怀疑自己看花眼了,仔细盯着,是自己孩子没错,细细想着,上次詹洛冯在家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始关心自己身体健康。
这段时间,洛冯像吃错药了。
但老詹又想到詹洛冯诬陷栽赃自己,认定还是这个坑爹的家伙,自己的孩子,如假包换。
旋即变得严肃,正色道:“进来了就坐下,别磨蹭了。”
边说着,老詹边把自己身边的椅子一只手拉开。
张慕贤也说着:“嗯,洛冯快进来坐。”
随后门后传来清润的一声:“詹叔叔好,叔叔好。”
老詹心想,怎么还有别人,奇了怪了。
抬头一瞬,只见洛冯背后站着的那个女孩子,淡漠安静,不显喜怒,清瘦的身板透着一股子雅正的书生气。
老詹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
张慕贤感觉老詹右手把自己胳膊都快捏断了,晃了晃,但老詹不为所动;张厚贤又晃了晃,老詹依旧无反应;张慕贤顾及面子,很小声低头说:“手给老子捏断了,松开。”
老詹还是不动,像是化成石头了一样。
张慕贤无可奈何抬头,却见老詹盯着洛冯的方向发呆,张慕贤顺着眼光看去。
看到洛冯背后站着的那个姑娘,张慕贤惊讶地站起。
老詹此刻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想必和张慕贤一样
透着浓浓的腥气的沼泽,一下便是几天几夜的,带着血味的暴雨;左脚踩着泥泞,右脚踩着粘连着军装的碎肉;耳边,总是机关枪射出的呼啸的子弹声,窜来窜去,还有那每每孤独的夜晚里,书袋子一句句斯文的吟咏:“
我躺在草地上
你瞧了我一眼
这华中土地上的蚂蚁
马上变作了我脚边的海星”
张慕贤哽咽道:“书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