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一百七十五章 “摩根·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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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末以为一场道歉可以解决一切，可她错了。
那天夜里，钢铁侠的办公室没有点灯，她无功而返，后来打电话给他，也始终是“对方暂时无法接听”。
或许只是时间不对。他已经成家了，有了孩子的人，自然不会再过当年那种把实验室当成起居室的昼夜不分的日子，现在更不是只要她来，他就会向她敞开大门的时代了。
所以选对时间很重要，景末想。
之后的几天里，只要在神盾局做完例行评估，她就往史塔克工业跑。时间选得很小心，理由准备得很充分，甚至连偶遇的可能性都计算过……但她始终没有等到托尼。
于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这背后的潜台词了——他不想见她。
后知后觉的景末觉得自己蠢透了。像托尼这么绝顶聪明的人，朗姆洛能查到的线索，他当然轻而易举也能搞到，然后，自然什么都知道了。这些天他之所以从不联络她，是因为他不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他当然有理由不原谅我，我，只是想当面跟他道歉……”等终于得以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景末已经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坐在办公椅里的人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打量着她，这种目光却并不属于钢铁侠。
“他听过你的解释了，他说，你在语音信箱里已经说得足够全面，没有再当面说的必要。”佩普·波兹脸上的表情很温和，跟景末快要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他知道你来了。”佩普张了张嘴，将后半句话无声吞掉。
“……他让我走？”景末只得自己把那后半句话补上。
佩普没点头，可那一副不打算再近一步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景末强笑了下，转过身，“谢谢你的招待，再见——噢，对了。”
佩普疑惑地看着她。
“我……做了一点东西。”景末把方才一直攥在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给摩根。”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什么勇气去直视佩普的眼睛。
“MJ，”佩普叹了口气，“你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些草莓酸奶小蛋糕！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水果，就做了这个，低糖的，草莓是今早刚买的。她要是喜欢，就拿给她尝尝……”
面对她的语无伦次，佩普半是克制半是宽慰地点点头：“谢谢，摩根很喜欢草莓。”
“哈哈，那就好，”景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就先告辞——”
“MJ，他现在不愿意见你，不代表他永远都不会见你了，你明白吗？”
她对上她的眼睛，眼底有光芒闪烁：“我明白。”
*
“所以，托尼·史塔克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埃迪·布洛克边用勺子挖着草莓酸奶小蛋糕的边角料，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此刻，他身处纽约，布鲁克林老公寓，熟悉的厨房，home sweet home.
就在一天前，景末从加勒比的边远小岛把他捞了回来——
那些见鬼的空洞体既然能锁定大卫的位置，便也有可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埃迪，为了以防万一，景末心想，干脆还是把他接回来安置在自己身边算了。
那些怪物惧怕她，这点她感知得到。只要把大卫和埃迪都留在自己身边，她料它们不会轻举妄动。
况且，总让大卫跟自己还有朗姆洛共处一室也不是办法。
“从今天起，大卫跟你一起住。”景末看着埃迪把碗底的奶油刮得干干净净，突然把大卫的手交到他手里。
仿生人对此没有太多表示，埃迪则显得一脸懵懂：“……这件事有人先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是怕你寂寞。”景末轻描淡写地带过，“毒液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反正也缺一个室友，让大卫来陪你，不是正好？”
埃迪愣愣握着大卫冰冷的手，眨巴两下眼睛，直接甩开。
景末：“我会尽我所能，找到让毒液醒过来的办法。”
埃迪重新握住大卫的手：“那没问题！”
大卫：“……”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埃迪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把沾满奶油渍的勺子往碗里一搁，“钢铁侠知道他宝贝的‘外星残骸’其实是克林塔飞船吗？”
景末伸手，把脏乎乎的碗从他面前拿过来，端进旁边的厨房打算洗干净，大卫却起身，从她手中抽出了碗。
景末看着大卫打开水龙头，熟练地冲刷掉碗上的蛋糕渣，乳白色的水沫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何止。”她说，“他现在连空洞体的事情都知道了。”
“知道这么多，难怪他不想见你。”埃迪幸灾乐祸地靠在椅子里，“我听说他最近正往里疯狂砸钱？他在做什么？”
“大概，就是一些类似信号干扰器的东西。”景末挠了挠眉头，“空洞体是通过信号波动来锁定信标的，所以，他做了一个电磁噪音场，屏蔽掉这些波动——不要对外说这些，公众现在对空洞体还一无所知，只以为他是花高价又给‘残骸’造了个新笼子。”
“他到底花了多少钱？”大卫弯腰把白得发亮的碗放进橱柜，乍地问。
景末偷偷用手指头算了算，算到第十一位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手指不够用：“……天文级。”
“那么多钱！”埃迪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可那些共生体不是睡着了吗，就和毒液一样？它们真的还有波动频率吗？我是说，你到加勒比来找我之前，我都躲得好好的，每天还能在沙滩上晒晒日光浴……”
景末：“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埃迪：“……那还是不用了吧。”
埃迪：“可话说回来，如果那些空洞体唯一能锁定的只有大卫，钢铁侠花的钱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这句话轻飘飘地被埃迪脱口而出，像片叶子掉进一口深井。两人同时安静一瞬，扭头看向大卫。
大卫把擦碗布晾在水槽边，平静地抬头：“我欠史塔克先生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对吗？”
“那不一定，”埃迪擦了擦嘴，“你是仿生人，在这方面很有优势，只要你没个头疼脑热地给他的公司打几百年工——”
景末剜了埃迪一眼，成功让他闭上嘴：“这不是一码事，托尼是在给那些共生体上双重保险。要是纳尔始终追踪不到它们，那很好，可一旦它们被发现，再亡羊补牢就太晚了。”
“但史塔克先生对此很恼火，还为此和你置气。”大卫凝着脸，“这都怪我。”
在气氛变成追悔大会之前，景末否认了他的观点：“这件事上你并没有错，无论换做钢铁侠，还是换做我，如果站在你的立场上，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事实上，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出于正义的选择。所以，别提什么债不债的了。”
大卫的呼吸兀自停了一瞬。
克林塔之核在他体内运作，这些天以来，一直参差不齐的节律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仿佛它终于愿意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景末很快觉察到他的异样：“你还好吗？你的心又开始疼了吗？”
“不……不是的。”
大卫拼命克制住自己身体里的喜悦，甚至为此屏息了一阵，生怕呼吸所产生的震荡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和谐。
但下一秒，伴随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脆响，这种和谐消失了。
朗姆洛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脚底和地板接触，发出大卫一度无比熟悉的声响。他甚至没换鞋，大卫眼睁睁看着他直接踩在他当初从二手市集淘来的地毯上。
“今天这么多人？”他先是吻了吻景末的脸颊，又是将眼神分给桌旁的大卫和埃迪。
“嗨，邻居！”埃迪率先热情起身，“终于又见面了，我也姓布洛克。你知道吗？我们名字一样！”
朗姆洛眯着眼睛看他。
“我的意思是——我叫埃迪·布洛克，你叫布洛克·朗姆洛，我们是反向的，就像那种……镜像名字组合！老天，这栋楼有两个布洛克，邮差肯定很崩溃！”
说罢，埃迪干笑两声，看着面无表情的三个人，“……不好笑吗？”
朗姆洛：“你一直在观察我的邮箱？”
此话刚落，景末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一切都仿佛变成慢动作，大卫沉默地看着他最熟悉的那双眼睛。此刻，它们弯成两道月牙，睫毛上甚至笑出了一点水光。
似是被那笑声牵动，特种队长的嘴角扬起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弧度。这般温柔与这般冷酷，竟都属于同一个人。
朗姆洛往景末的方向倾了倾身子，没说话，只等她笑得东倒西歪的时候，自然而然靠在他肩膀上。
一切都太过扎眼。
大卫听着她的笑声，那些他曾经拥有，如今属于旁人的笑声，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无数片玻璃渣，每一片都朝着他心脏的方向长。
他捂住胸口。
体内的克林塔之核逐渐失序，发了疯般，开始呼喊。
停……停止波动，不要，不要这样……
他低下头，用手按住已经开始隆起的胸口。
“痛……”
他迟疑着，终于第一次说出这个词。虽然他知道，仿生人主动这么说，就跟废物没什么区别了。
“大卫！”景末惊呼一声，“你怎么了？”
他能做的只有重复。
“痛……这里……很痛……”
语言已经脱离原本的逻辑，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空白，空白，触觉迟滞，光线拉开，一切都是空白。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滑下去。
*
这不是景末第一次见识到深夜的复联大厦。
四年前她在这里工作，拥有可以进出这栋建筑的权利就意味着拥有归属感，那时候她站在这儿的感受，和此刻迥然不同。
此时，她仰头看着窗口那些光亮，觉得它们变得更高，更远，更无可触摸。
按了门禁两次却无人应答后，景末呼出一口寒冷的白气，绕到后门。她熟悉这里的路径，知道哪一层的灯会彻夜亮着，也知道哪条走廊哪怕在凌晨也不会完全关闭——可记忆和现实还是存在出入。那条她从前常走的后门，如今也紧紧合上了。
景末叹了口气，蓦然站在原地。
她转过身，面朝空荡荡的街道。风灌进来，割在脸上，她把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她已经在冷风里站了将近一小时，到底却舍不得走。如果托尼依然不肯见她，她甚至会下在这儿等一整夜的决心。
自傍晚大卫休克之后，那具身体就再也没能苏醒过来，眼下，唯一有办法能救他的只有托尼，她又怎么能说服自己不放手一试？
“咔嗒”。
很轻的一声，在阒静的夜里，让景末猛地扭过头。
那扇让她望眼欲穿的玻璃门此刻缓缓朝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大堂。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在最深处亮着，像一只远远的、萤火虫般的眼睛。
景末的视线越过空旷的大堂，越过前台，越过长长的走廊，落在最深处。
她的目光滞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嵌在走廊尽头的暗色里，偏头观察着她，像只会发光的小猫，在自家宫殿里游走。
景末甚至在看清她的脸之前，便断然认识到她的身份。
“你是摩根·史塔克？”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