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神仙！来口鲨鱼吧》肆点一九

9、那人死的颇惨 正喝茶

　　正喝茶的南辞被她的脑回路呛到，一阵猛咳，脸色涨成绯红。“有着莹白剔透的毛不一定是猪毛，狼毛亦可。”
　　“行吧。”桑榆对他招了招手。
　　南辞立马凑了过来，桑榆伸手扶上他的三千青丝，乌黑发亮，使劲一薅！成功揪掉了一缕发丝，抖了抖，青丝瞬间化作几根纯白羽毛。桑榆摊开掌心，细心端详着凤羽，斟酌思量一会儿，安慰着自己：“狼毛即可，那凤羽应该也行……凑合用吧。”
　　南辞抱着受伤的脑袋哀嚎：“凭什么拔我羽翼，还扯下这么多。”
　　“你欠我的。”南辞的哀鸣哭喊早已习惯，桑榆对他的抱怨数落、愤愤不平淡淡挑眉，继续饮茶看湖。
　　“我何曾……”
　　“我那以心血抚养的小蛇是怎么丢的，你可还记得？”桑榆转过头看他，眸色幽幽。
　　南辞一滞，忽然猛地将脑袋朝她脸前一伸，“给给给！您瞧您还需要多少毛，甭客气。”
　　早知那蛇日后会成她无时无刻都带在身边的心爱之物，他绝对不会提醒她，那是条纠缠不休的灼魂蛇，应了她的意愿，上火架烧烤作料，直接烹饪了结他，如是这般结果，那他后面也就不会一脚踢飞了它，也就不会好巧不巧地掉入那十渊潭……也就不会被她记仇记到现在。
　　桑榆一饮而尽杯中茶，茶杯底部端于拇指指尖，随手一弹，白瓷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于茶托之上，莞尔一笑道：“便依你心思，剃光吧。”
　　妖光流转，雾霭沉沉，一群乌鸦扯着嘶哑的声音振翅飞过天际，天空上方有数不清的妖气，分裂千条，涤荡
　　打断了南辞悠悠思绪，回想起桑榆曾经对自己所做的种种，靠窗沿仰天长叹的姿态猛收，后悔自己背叛于她的心，愧疚自己宰了两世她的人间转魂的心，懊恼与丧气，忧虑与畏惧顷刻间荡然无存。
　　“恩人，我是鲨鱼。”点白爬在案几上，神情严肃地对夹着一块蚯蚓放在她嘴边的慕白说道。
　　她觉得让慕白认识到自己是条海域杀手大鲨鱼是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嗯。”慕白应了一声，夹着蚯蚓筷子又朝她嘴巴跟前凑了凑。
　　“我们鲨鱼也称鲛沙，喜食肉的。”
　　“钓鱼一般不都用蚯蚓勾引么？”慕白执着地又朝前凑了几分，从容看她。
　　黑不溜秋的蚯蚓在眼前不停扭曲着身子，来回蜷缩又舒展，点白紧紧闭着嘴巴。委实不知那些鱼儿为什么会上这丑物的当，模样就不大好看，味道定然也不鲜美。
　　点白脑袋朝后捎了捎，满脸嫌弃：“那是岸边的鱼儿们才会看上的东西，鲨鱼是瞧不上这丁点的肉的。”
　　“是钓不起来么？”
　　点白心中一痛，被戳中心事，哼唧一声：“鱼肥才是福气，大福气！”
　　“那你吃什么长的如此壮硕？”慕白搁下银筷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肘支案，托腮注视着她。
　　“是肥嫩。”点白再次认真反驳他，一定要将恩人的观念转变过来，往后才更容易说服恩人吃鱼，继续说道：“鲛沙一般不挑食，不过我偏爱一种冰见寒鰤的鱼，其鱼肉滑嫩，口味甘甜，不过近几年来已被我们吃的七七八八了。”点白说罢还砸了咂嘴。
　　可惜来到陆地上，估计是吃不到了。跟了恩人以后，吃食不会都是……
　　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碗中来回扭曲的蚯蚓，点白头皮发麻，眉头紧蹙。
　　慕白修长泛白的手指倏地伸到她嘴边，点白一愣，慕白不紧不慢道：“咬一口。”
　　点白似是被雷劈了一般，震惊地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会遭天谴的……”
　　慕白却说无妨。
　　点白脑袋瑟缩了一下，觉得恩人今日有点奇怪，执拗又带着一点顽皮，点白鱼鳍客气疏离地搭上他的手指，凝视着他：“恩人，鲨鱼不喜吃人的。”
　　慕白挑了挑眉，似是来了兴趣。
　　点白目光悠悠落到远处，含着惋惜忏悔，徐徐道：“我也是那日才知道的。那一日，海浪滔天，汹涌异常，一轮打鱼的帆船被高高滚起的海浪拍断船帆，船身亦被卷入冰冷的海水之中，船中人全部被海水淹没。”
　　“吃了他们？”慕白已端起一杯茶水，细细品味。
　　点白沉重的神情抖了抖。
　　“没有，我们那时远隔千里，应该是船帆被浪花攻击时有人受了伤，血腥味在海里不易扩散，偏偏我们天生鼻子灵敏。”
　　“吃了他们？”慕白再次问道。
　　点白容色有点崩不住，却依旧在克制着自己。
　　“没有，我们鲛沙咬一口知道不合我们胃口便会离去……”点白顿了顿，睫毛微微颤抖，愧疚无比：“可我又不知道那是不是好吃的，所以就咬了那么一口……”
　　“他们被吃了？”慕白语气悠然。
　　为何执着于吃人这件事，很是血腥暴力啊！
　　“真的我只咬了那人一口！没有多咬！”点白越说越心虚：“其他人也好奇合不合他们胃口，这不你一口我一口……”
　　“那人死的颇惨。”点白后怕，急急询问：“恩人，吃了人我会不会下辈子都要锁于幽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
　　“不会。”慕白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抚道，思索片刻，悠悠补了一句：“会成人。”
　　悲伤转欢颜的脸登时僵住，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成人？”点白疑惑不已，鱼鳍不快不慢地轻轻拍地，脑中思绪飞快分析。
　　这一世为鱼身，平生夙愿不过是想不过是想成一道盘中餐，恩人的盘中餐！恩人也知晓她的心愿，他说下一世她不再为鱼身而是成人，如此说来……
　　拍这案面的鱼鳍猛地顿住。
　　一拍案面！心中笃定。
　　如此说来，恩人是打算应了她的心思，吃了她了，
　　点白眉开眼笑、欣喜若狂地滚着圆乎乎的身子来到慕白身前。
　　“恩人恩人，你可想吃鱼？”点白满怀期待。忽而脑中升起一道忧虑，左右瞧了瞧自己的身子，半个手掌大小，眼神渐渐哀怨，小声请求：“恩人你能不能把我变回去？”
　　“不能。”
　　“启禀王上，晚膳已备好。”一名妖婢款款而来，俯身跪拜，毕恭毕敬说道。
　　慕白微微点头。
　　点白望着案上四五道各色各样的鱼肉，其色泽光亮、鲜美多汁、各种菜肴香味混合交错，飘香四溢，外观也精致多样，叫人看的馋涎欲滴、食欲大增。琳琅满目的珍馐，当真是列鼎而食。
　　她竟犹然而生一股羡慕嫉妒来，又可耻地咽了咽口水。
　　“恩人你不是不喜吃鱼么？”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桌上美味，丝毫不掩藏眼底的向往憧憬。
　　“给你吃的。”慕白戳了戳她瘪瘪的肚子，看出她早已饥肠辘辘。
　　“恩人……”点白眼眶温热湿润起来，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造福人民的大作为，有了大功德、才得了恩人。
　　知她，懂她，关心她……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就有了一个不爱吃鱼的毛病呢。
　　一只羽色暗红的飞鸟不知从何处飞来，挥展着翅膀稳稳落在点白面前，白色的脚踝处绑着一个褐色的竹筒。
　　慕白依旧侧身托腮，单手轻易地解下它脚腕的竹筒，取出筒内信纸，拆开看来。
　　原是北方辰星水德真君递来的请柬，邀请他前去赴他小女同天界北斗第一阳明贪狼星君的婚宴。
　　不吵不闹的飞鸟姿态高傲地仰起脖颈，又不屑地瞥了一眼脚下正咬着比自己大两倍草鱼的点白，嗤笑一声，讥讽之意满满。觉得她忒自不量力，吃同族不说，居然妄想吃掉比她健壮许多的鱼，果然仙人们说的不错，妖族的东西皆入不得眼，肮脏不堪。
　　点白对他的鄙夷轻蔑不甚在意，眼睛灵动地上下打量着他，兴冲冲地问道：“鸟兄鸟兄，你打哪来？”
　　他模样甚为奇特，状微似画眉，两眼各有二白纹。眉斑及颚斑，上下两条鲜明的白色羽纹，形成美丽的四眉，好生可爱，其脚下还有一小团祥云拥簇，烟雾袅袅，灵气逼人。
　　“鸟兄鸟兄，我瞧你羽翼丰满，眉目清奇，头上有光，脚下生云，莫不是同我一样走得仙途路？是只仙鸟？”点白孜孜不倦地问道，“鸟兄鸟兄，您老修炼几年了？”
　　“鸟兄鸟兄，你可有姓名？”
　　“鸟兄鸟兄，你姓甚名谁？可有主人，若是有鸟兄家住何方？”
　　“鸟兄鸟兄……”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飞鸟挺直的身姿晃了几晃。
　　“这是金翼白眉。”慕白微微勾唇，淡淡提醒。转头收起嘴角的笑，对金翼白眉说道：“回去转告老君，本尊届时自会前去赴宴。”
　　点白等他吩咐完，继续挖着她的老底：“眉兄眉兄你的主人是何许人也，也是神仙吗？他会回给你渡灵气么？”
　　金翼白眉的脸色青得发紫，恨恨瞪着一脸好奇的点白，她当真想狠狠地啄她一口，叫她闭嘴。
　　“眉兄眉兄你……哎呦！”
　　不等点白说完，一脚踹到点白身上，立马扭头展翅飞走，边飞边喊道：“去你大爷的兄弟！老子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