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ght》斜烟碎玉

2、P1 方亓接到电

　　方亓接到电话的时候，头脑还不大清醒，宿醉依旧在隐隐作痛，酒店的空调有点冷，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心是跳得欢快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掺了冰碴子，让她脑袋一凉，倒也清醒了一点。
　　“那个，方女士，您在听吗？”
　　“嗯，在，”她施施然回了神，“严小姐是吧？”
　　对面应了一声，平淡却有让她说不出来的舒服。
　　“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琅，我这边还有点事务要处理，”方亓瞥了一眼还在睡的床伴，开始收拾自己，“门口地毯中间有钥匙，您让小琅先回去吧，我下午就回来。”
　　“午饭呢？”电话那头突兀的传来了男孩子的声音——是徐琅。
　　“橱里还有速食面吧，你先将就一下，下午回来给你做饭。”
　　“唔，徐亓？你要走了？”
　　背后传来了转醒的声音，方亓背后一凛，掩住了话筒。
　　“嗯，公司有事。”
　　被窝里猛的窜出了一个金色的鸡窝来，“那，那你留个电话再走吧！”
　　“不用了，我走了。”方亓没回头看那小金毛，心中对他的那么点喜欢依旧没有了，联系也没什么意思了。
　　高跟鞋的声音远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小金毛。

　　七月中的天气还算是爽快，理直气壮的烈日当空，相当刺激。
　　方亓打的回了学校，抱着调色板添了两笔颜色，又抱着手机翻了两眼昨晚的消息，果不其然，有徐湛的消息:
　　『徐琅从老爷子那里溜出来了，你先留他几天。』
　　时间是早上八点多，方亓回了一个好，又慢悠悠的添了两笔颜色。
　　“晚饭——吃什么啊——”她喃喃道，望了望自己的画，纯白的画布上朦胧着有一个男人的大形。
　　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脑子里想起了上午手机里那冻人的冰碴子，嗯，还是好听的。
　　“算了，买菜去了，今儿吃饺子，”她放下画具，“走啦，徐先生。”
　　严疏出门是在将近傍晚的时候，楼道里有点暗了，对面来的女人和自己擦肩而过，掀起了一缕香气。严疏是不喜欢香水的，但是这个香味却让人觉得不是那么膈应人，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五官看不清楚，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卷成了大波浪，随着步子一摇一摇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音很脆，好像下一秒地砖就会碎似得。分明是个美人，手里却提了捆韭菜。
　　严老师扶了扶眼镜，挪开了眼。
　　啧，韭菜。

　　方亓还在回味楼道里的艳遇，好吧，也不算艳遇，“但那小姑娘和我擦肩后的那个回眸，就说明了你娘我依旧貌美如花。”
　　“哦，那恭喜你风韵犹存？”徐琅回了她一句，堵得方亓够呛。
　　“少学老爷子讲话，”方亓弹了弹徐琅的脑门，“少看点那些什么的文书，该玩玩，该学学，别担你这个年纪不该担的，你没被蜘蛛咬，不是蜘蛛侠。”
　　“哦。”半大的孩子低下了头，捏着手里的面团儿。
　　“所以呢？”
　　“什么？”
　　“为什么从老爷子那溜出来？”方亓捏完一个饺子，瞪了他一眼，“别和我打马虎眼儿，你爸和我讲了，你从老爷子那溜出来的。说吧，怎么回事？”
　　“老爷子让我背春秋，我就趁他出门遛鸟溜出来了。”
　　方亓一顿，默了半晌：“逃得好，就忒不明智。”方亓摸了摸徐琅的脸，糊了他一巴掌的面粉，“虽然吧不招人稀罕，但好歹也是为娘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自己这样过来，要是有个什么的意外，被人拐去山沟沟里当童养夫啊什么的，你娘我还是会心疼的，”
　　徐琅抽了抽鼻子，眼睛有点发酸。
　　“主要还是我投了九年的钱吧，打了水漂忒不划算。”
　　徐琅：“哦。”
　　“你爸他二十号回来，还有几天，你就先在我这呆着吧，等你爸来接你。”方亓松开了他的脸，忍着没笑他的花脸，背过身边笑边拿屉来乘饺子，“对了，今儿那个姓严的姑娘是哪家的？”
　　“七楼的。”
　　“那我待会还得给人送盘饺子上去，毕竟自己家拖油瓶欠了一顿饭。”
　　徐拖油瓶丢了手里的面团儿，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