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华录》冷珏公子

4、不老梦（三） 翌日，入夜

　　翌日，入夜，零星几颗星子撒落在夜空中，显得静谧而神秘，今日，便是中秋。
　　李隆基着了身低调的黑袍，将一头墨发用一根浅色发带规矩扎起，溜到御花园中，见贺凌洵仍是抱着把瑶琴轻轻弹奏小曲，便走到人身旁，弯眸一笑:“哥哥，准备好了没有？”
　　见人已到，便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温声道:“稍等，殿下。”
　　李隆基也不闲着，见人绕到树后换衣，便抱起七弦古琴，学着贺凌洵平时的姿态，奏了曲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几声零碎的琴音从少年指尖流出，缓而不软，如高山流水般温润。
　　微微抬眸，却见一风华美人。
　　一身如雪白袍缀着点点桃花，衣袖却是流云绣纹，墨色锦靴踏于足上，一头墨发微微披散于肩，多余的青丝编成一根辫子，眉间一点朱砂敛尽风华，带着丝懒怠，却是足以勾魂。
　　贺凌洵见李隆基痴痴地看着自己，自觉极不自在，便走到人身旁，微微一笑:“我有这么好看？”
　　“哥哥最好看。”李隆基盯着贺凌洵，不假思索，眼中满是诚意。
　　啧……不过才几年时间，当初那个可爱的小正太去哪儿了，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请继续收看大唐新闻。
　　贺凌洵盯着乖巧真诚的李隆基，不禁有些纳闷:为何当初如此玉雪可爱的小家伙变得这么会撩人了，还表现得如此纯真……不知道有多少妹子会被他祸害，为妹子们点个蜡。
　　见贺凌洵一直盯着自己，李隆基弯着双桃花眼，凑近贺凌洵的脸，低语道:“哥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莫非……你喜欢我？”
　　少年用特有的沙哑嗓音说着不着调的话，如同恶魔的喃语，蛊惑着人的心。
　　“哥哥？”见贺凌洵红着脸并未言语，便也不开玩笑了，拉起人的手，展颜一笑，“走啦”
　　宫里的人丝毫没有想到他们的小殿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还带着一只妖。
　　华灯初上，朱雀大街竟满是花灯，精致的琉璃灯，雪白的兔儿灯，奇巧的走马灯，每一只花灯皆是出自平民之手。高手在民间，这句至理名言可不是吹的。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穿梭于人流中，虽是低调的黑衣白袍，却也引得诸多女子乃至男子频频测目。
　　黑袍少年面容还透着些许稚气，一双邪魅的桃花眼流露出些许风流魅惑，虽只着身低调的黑袍，似是普通二七少年郎，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却叫人不敢小瞧他。
　　白衣男子看上去似乎比黑衣少年年纪稍大些许，虽是男子，但那宛若处女的容貌却是夺人心魂，隐藏的剑气恰到好处的收起，配以眼中的好奇，更是叫人喜欢得不得了。
　　两位风华男子就这样，十指紧扣越过众人的目光，在一茶楼寻了处靠窗的位置便施然坐下。
　　一壶碧茶置于桌上，两名男子，一人扭头看向窗外，一人逗弄着刚买的兔子，周围的女子皆是手持团扇掩面，似有似无地盯着两人，都是面带羞涩，不用说，都是因为两人看上去太养眼了。
　　两位少年，皆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一人邪魅惑人，一人温润如玉，一个媚眼过去，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李隆基看着专心逗弄兔子的贺凌洵，不禁无奈一笑，我的哥哥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似是觉察到人的目光，贺凌洵抬起头，恰好撞上李隆基温柔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眼眸中皆印着对方的影子，即便是脸皮极厚的李隆基也涨红了脸【当然他脸皮厚只限于对贺凌洵】
　　李隆基盯着贺凌洵水润的唇，竟萌生了想要咬上一口的念头，当然，也只是想想，李隆基脑中循环了一百遍“不行我怎么能对哥哥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不行我不能对哥哥有这样的想法。不行一定是那酒酿丸子太醉人了”便默念了一百遍贺凌洵教他清心诀。
　　“小墨”贺凌洵抱着兔子，懒散地唤了声。“小墨”这个爱称，唯有他知道，也唯有他能叫。
　　“嗯？”李隆基愣了一下，放下臂弯里的黑兔，仍是红着脸看人。
　　“在这世间，你最想要什么？”贺凌洵盯着夜空中的明月，淡淡发问，透着股忧伤。
　　“大唐安定，百姓富足，还有你陪伴在我身旁，足矣。”少年看着楼下的人潮涌动，流露出一种极为满足的眼神，只要他一直在，皇位什么的，与我何干？
　　闻言，贺凌洵怔了下，转瞬之间露出丝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这一次，我再没有选错。
　　李隆基对贺凌洵是纯粹的，没有一点利用之心的，而贺凌洵对他也亦是如此。
　　一朵朵烟花自天空中绽开，这便是长安，这便是那，大唐盛世。
　　此时的李隆基没想到，在很久以后，他，会为了贺凌洵覆了这天下。
　　“哥哥，你看这莲花灯好不好看？”李隆基拉着贺凌洵的手，站定于一个小摊前，指着一盏琉璃莲花灯，兴奋地道。
　　贺凌洵打量着这灯，思索了下，温声道，“好看是好看，不过……华而不实。”
　　见李隆基眼泪汪汪地对着手指，贺凌洵便揉了揉人脑袋，便是勾起唇，不逗人了“我的意思是，这里的灯再好，也不比自己动手做一盏只属于我们的花灯。”
　　属于我们自己的……花灯？
　　李隆基听了人的话，不禁愣了一下，揉了下刚哭肿的桃花眼，呆呆的看着笑得满脸温柔的贺凌洵，道:“哥哥……”又见人狡黠地眨了下眼，便恍然大悟。
　　“老伯，这些多少钱？”李隆基将兔子递给贺凌洵，从摊主的架上取了些做花灯的材料，温声道。
　　老伯见两人如此亲密，转了转眼珠，和蔼的笑笑，“今天是七夕，又见两位公子生得如此俊俏，老朽就当是送两位的罢。”
　　“那便谢过了”李隆基倒也不勉强，道过谢，便拖着贺凌洵蹲一旁做起了花灯，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留下了一锭银子。
　　但见一个小童站在老伯旁边，似是有些疑惑，开口道，“师父，他们是有缘人吗？”
　　前一秒还是一个似要驾鹤西去的老大爷，下一秒却变成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美少年，高深莫测的回答，“凰儿，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修炼术法，连他们的身份你都窥探不出来吗。”又补了句，“他俩，本就是天定之人”
　　凰儿看了眼自家师父，暗自腹诽到:现在的世风啊……唉……
　　“哥哥，你想画什么？”李隆基蹲在人身旁，托腮道。
　　贺凌洵背对着月光，浮现出浅浅的的笑意，衬得他愈发美艳。
　　“我们初见的时候。”
　　“嗯？”不解。
　　“我说，我在画我们初见时的情景。”
　　李隆基凑过去一看，果然是他们两个:一个白衣男子，抱着一个孩童立于桃花树下，却是惟妙惟肖得紧
　　“嘛……想不到哥哥记得这么清楚啊”李隆基调笑着看人，眼睛弯成月牙状，好不得意。
　　嘻，原来他的哥哥这么在乎他呀～
　　“别贫嘴，喏，好了”贺凌洵老脸一红，递过已经做好的花灯，便是抱起兔子不再看人。
　　李隆基接过花灯，不再打趣人，弯着眸子，小声道:“哥哥，你可真是要把我的心给夺走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扯住人袖子，道:“哥哥，以后的中秋，你都陪我一起过，好不好？”
　　“好。”贺凌洵微微一笑，承诺道。
　　却未曾想，他以后会失约于这人。
　　哥哥，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中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