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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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血迹磕磕绊绊得延伸进了琴房。
“砰！”骤然被撞开的门打断了琴房里流畅轻扬的琴声。
“呃啊……呃……礼人，礼…礼人……”孱弱的气音，卑微的请求，美人求救的呼喊总是令人心生不忍和爱怜。
但是礼人却依旧愉悦地阖着眼睑，轻轻耸动的精巧的鼻翼捕捉着空气中令人兴奋的鲜血的气息，继续手上弹奏的曲子，头也不偏得发问：“咦~这是怎么了母亲？”
说话时勾起的嘴角隐隐约约间露出了尖细的獠牙。
重伤的科迪莉亚完全没有注意到礼人明显兴奋起来的语调，腹部致命的伤口已经分去了她全部的精力，“绫人他……竟然敢……这样对我……嗬呃……”语气里全然不是被心爱的孩子背叛时的愤怒，而是养了好久的宠物竟然变成了无法匹敌的猛兽并且还敢反咬自己的恐惧和怨毒。
“啊~~是吗。”翡翠绿的眸子缓缓睁开，暗橙色的刘海软软得耷拉下来，掩住了眼里在透着野兽般的光，“嘛，我早就知道迟早会变成这样。”
温柔而宠溺的语气，让人有种说话的人深深爱着自己的错觉。
科迪莉亚就是这样笃信着的，她皱着眉，悲伤而虚弱得哀求，向往常无数次那样，理所当然得伸出手：“礼人快来救我。”
忽略血腥的场景和科迪莉亚说出的话语，科迪莉亚就像是在邀请心爱的情人在月夜赴会的少女。
欢跳的指尖停了下来，音乐一停下来，令人窒息的幽静就在黑暗的室内弥散开来。
虎牙收了回去，礼人定定地望着黑白相间的琴键，眼里的光缓缓收敛进了微垂的眼睑。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将早已经是惊弓之鸟的科迪莉亚紧绷的神经狠狠扯断。
“是绫人！绫人他来了！他来杀我了！”寂静的室内只有科迪莉亚神经质的尖叫声。
呼啸的风穿过，带起窗外的树枝“砰---砰---”得敲击着窗沿。
“不是绫人哦，只是风而已。”礼人边说着，边缓缓站了起来，湖绿的呢绒外套边沿蹭到了琴键，发出一阵杂乱的音调，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尖锐又诡异。
科迪莉亚被惊得抽搐了一下，急促又粗重得喘着气，她望向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翠绿的眼睛。
“我会保护你呦。”
眼睛的主人这样对她说。
血月渐渐高升，停在了夜空的正中间。
如血液般的月光流淌进城堡顶端的阁楼，染红了倚靠在护栏上的科迪莉亚华美的礼服。
礼人带着她逃到了阁楼里，但是这只是一时之计，绫人总会找来，她只能寄希望于里希特那个废物能在绫人之前赶到，只要她能逃回魔族的领地，绫人那个小杂种……极度的怨毒扭曲了科迪莉亚精致的面庞，在听到礼人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后，她又立刻换上了孱弱的又依赖的神情，微微仰起脸，将脆弱全然展示给眼前的人。
“你把绫人赶走了吗？”她问道。
“嗯~他已经不在了。”礼人微微一笑。
科迪莉亚如释重负得长舒一口气，微微眯起眼，像是一只撒娇的狐狸：“果然，只有你能依靠，礼人。”
礼人的神情掩在阴影下，显得晦涩不明：“你爱我吗？”语气近乎呢喃。
“是呢。”科迪莉亚毫不犹豫得回答，姿态妩媚得放松得半坐在护栏上，笑着，似是邀请，似是施舍，她缓缓抬起手，圆润的紫色指甲在月光的打磨下透着诱惑的光芒。
礼人垂眸，望向那只手，嘴角圆润的痣讽刺般得微微上扬，眼里有着一丝自嘲和轻厌得叹道：“你总是这样呢。”
他走上前，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握住了那双手，粘腻猩红的血液沾上掌心，就像是被血荆棘缠绕着。
他想，科迪莉亚就像是一株血荆棘。
那种没有攀附物就不能存活，只能靠吸取着攀附物的营养和生命而活的寄生物，从来没有自我和自由。
所有逆卷家所有的女人，都一样。
只有她，明媚而热烈，在晦暗阴脏的逆卷家，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端。
而恰恰是格格不入的，最易受到毁灭和伤害。
“礼人，我爱你，真的。”科迪莉亚充满爱意得向着礼人吐露着甜美的话语。
虚伪，黑暗，自私而肮脏，这就是爱吗？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天夜里滋生在黑暗中的熊熊业火，皮肤上被火舌舔舐的幻痛再像一次像每一个夜里一般席卷而来，痛得他想要就地蜷缩。
眼前的物景已经一片模糊，但是礼人还是笑眯了眼，虎牙冒出一个小尖尖。
“是爱吗？可以毫不犹豫就牺牲掉的爱，母亲的想法真是可爱~。”
科迪莉亚的瞳孔骤然放大，强行压下嘴角飞快闪过不自然的弧度，她拉过礼人的手靠在颊边，咏叹似得说到：“我永远都爱你礼人……如果那天你出事了，我一定伤心欲绝的，没有人能和你比……”
不，不是这样的。
礼人垂头，望进那双的碧绿的眼睛，不是这样狡诈而厌烦的虚与委蛇。
曾经他深陷在这片虚伪的幻梦里，而现在这幅故作动情的剖白只能让他感到无尽的厌倦和恶心。
剧烈的幻痛开始在胃中翻涌。科迪莉亚的红唇还在一张一合。
礼人越来越黯的眼里开始渐渐堆积厌烦。
“安娜那件事……”话语未尽，白皙修长的手掌猛然捂上科迪莉亚鲜红的嘴唇，甚至在她青白的脸上勒出了紫红的深刻印记。
“嘘~嘘~，不要从你的嘴里叫出那个名字。
礼人原本古寂无波的眸子骤然翻涌起铺天盖地的凶狠恶意，泛红的眼尾为他靡丽的脸庞增添更为明丽的艳色。
科迪莉亚猛得愣住，眼里还残存着被骤然推下护栏的惊诧和茫然。
“您不该提她的，母亲。”
近乎呢喃的语句被尖锐而惨烈的叫声淹没。
“啊！！！！！！！！！！！！！！！”
一声巨响在阁楼下的玫瑰花坛里炸开。
血月映在了科迪莉亚毫无生机的眸子里，胸腔里炸开的鲜血就像周围锦簇的玫瑰般鲜艳。
疼痛在他将科迪莉亚推下护栏的一瞬间便尽数退却，疼痛过后的虚脱还残留在肌肉的记忆中，礼人的身影在护栏边凝滞了一顺，接着隐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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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分解再重新重组，在洗衣机里被滚了几遭，然后被狠狠得丢了出来。
她似乎掉在了一张木制的类似梳妆台的桌子上，手上猛得磕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像是宝石手镯之类的东西，疼得她条件反射得猛得往回缩手，却不小心将桌上一片东西乒呤乓啷得甩在了地上。
五颜六色的宝石首饰砸在一片月光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恍得礼人眼前一片白芒，他的大脑仿佛也被这片白芒瞬间清空。
尖锐的疼痛使得安娜浆糊似的脑袋又一瞬间的清醒，她睁开眼，朦朦胧胧得看见一片湖绿色的不规则图案快速地向她靠近。
脸颊似乎被一块冰冷的物体轻蹭了一下，接着整个晕乎乎的脑袋都被人捧了起来，眼前还是一片斑驳的黑斑，像是蹲久了猛得站起来后的感觉，什么也看不清。
身前的人似乎比她高许多，她坐在梳妆台上被捧起脸，感觉脖子一阵酸痛。
捧着她脸颊的手掌修长且宽大，骨节分明，膈得她脸颊难受，但是却又令人贪恋的冰冰凉的触感。
对方轻柔的动作给了她不小的安全感，温柔总是比粗暴更能令人放松。
安娜眯着眼缓了缓，待好受一点后便抬眼望去。
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对方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得缩回手，甚至还微不可查得往后倾了倾身子。
安娜看到眼前的少年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嘴角的美人痣被欢快得牵起，一瞬间涌进眸子里的温软和生机让他原本的妍丽靡艳的脸庞变得如孩子般稚气和纯软。
“不是梦......”带笑的呢喃声几不可闻。
安娜眨眨眼不自觉得微微往前倾：“什么？”
少年一瞬不瞬得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半跪下来，环住她的腰，将脑袋虔诚得靠着她的膝头，偏头仰望她的眼眸温软湿润，像是虔诚而狂热的教徒望着他的信仰。
“安娜，你回来了。”
他从不信神，但她是他的神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