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后续》全冰去水

7、战事 陈怡一出院

　　陈怡一出院，周卫国就把卧房搬到了主厅侧面，那个靠近壁炉的房间。又着人在各个屋里添了火炉，棉被棉衣全都吩咐人打了新的来。
　　之后无论冬夏，每每看到陈怡摸凉水，他都会恼。
　　陈怡虽不甚理解，但看他生气，也便讨好道:"在虎头上的时候，水都是凿了冰化开用，不比这凉多了。"
　　他一愣，意识到她应该是那几年落下的病根，怪不得一入了冬就手脚冰凉，穿再厚也不顶用。他是又心疼又自责。握着她微凉的手，上面添了几块红色的冻疮，"给你买的那玩意儿怎么不用。"
　　陈怡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到一旁沙发上，"用了，但这个一到冬天就起，好多年了。"
　　周卫国习惯性地将她揽到怀里，把那两只通红的手揣在心窝上，没有吱声。
　　第二天一早，只见他兴冲冲地拿来副棉织的袖套，"来，快看我给你弄啥好东西了。"说着便一顿显摆。
　　"你呀，要是还觉得冷，就两边对着一揣，保准特暖和。"他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了，但那副样子要多痞有多痞。
　　陈怡轻笑，"亏你想得出来。"
　　"我这不是舍不得媳妇儿冻着吗。"
　　"油嘴滑舌!"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微不可闻地道了声"谢谢"。趁他不备，在他唇边落下了个吻。
　　又过了两个年头，新中国成立。
　　彼时周卫国已经从学校毕业，也履行了赴德祭师的承诺，将周家的企业更是做得绘声绘色。
　　好景不长，东边又开始乱起来。
　　次年7月，刘远亲自找到他，希望他能任赴朝志愿军的军事顾问。
　　"卫国，如今局势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美国那老虎盯着的又何止区区一个朝鲜"
　　周卫国抿唇一笑，"你我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别一见面就聊这些啊，来，哥，先喝口茶..."
　　"徐虎赵杰...他们都不在了"周卫国持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了，刘远轻叹了一声，"小晖，也，下落不明。"
　　周卫国抹了把脸，猛眨巴了几下眼，端起茶杯强灌了口，良久才缓缓道:"他们都是军人，早就做好了这种觉悟。"
　　"那你呢，卫国，内战结束了，中国起来了，你作为军人的那种热血没了吗"
　　他听了一笑，轻声道了句，"哥，我成家了。"
　　刘远缓了面色，脸上也挂上笑容:"恭喜了，阿文，"接着才低声说道:"我只是把邱老团长的话带到，你好好考虑下，这几天我都会在上海。当然，你不愿意的话...也不会强求你。"说完便离开了。
　　傍晚陈怡回来，看见桌上摆了两个空酒瓶，人已经倒在沙发上了。
　　"胃口不要了，喝这么多。"
　　闻言，周卫国抬起头来，"你回来了，"咧唇一笑，眼里似有晶莹，"这不快建国一周年了吗，我高兴!"
　　走过去把酒瓶子收拾了，又给他斟了杯茶水，"少扯。"
　　就着她的手喝完，顺势把人拽到了怀里，将头整个埋进了她的颈窝。
　　陈怡一愣，但还是抱紧了他，轻抚他的背，"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有言语。
　　半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轻叹了口气，背对着陈怡。
　　突然，腰被人从后面环住。
　　他身子一僵。
　　"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搭上腰间的那双手，扬了嘴角，良久，道:"哥今天来了，问我愿不愿意去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