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叛教者 赫莱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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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赫莱尔？”
轻轻的呼唤让赫莱尔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张舒适柔软的沙发上，怀里还被塞了一个抱枕。突然的惊扰让他有点没缓过神来，直到对上那双带着担忧的柔和的绿色眼睛时他才平稳下来。
他本来是接到了拉结尔的通讯才趁下午休息来到了拉结尔的府上，结果刚到就被告知拉结尔殿下还未回来，所以才会在等候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刚好对上坐在对面的拉结尔殿下那双溢满笑意的眼睛。
“殿下……！我以为您可能要晚点再回来所以……”赫莱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角，要是当着殿下的面睡觉的时候还流口水的话那他在殿下心目中的印象或许就要完蛋了——又或许他因为以前在学校三天两头惹出事来早就让人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
在为自己没有做出失礼的事而庆幸时他又偷偷瞥了眼拉结尔，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的茶水并没有冒热气。
……总不可能是他睡着的时候殿下就回来了然后一直在看着他睡觉吧。
赫莱尔本来还晕乎乎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不少。
而拉结尔只是笑着看着他，在给他递上一杯茶后拉结尔才开口，当然也没有责怪什么。
“赫莱尔，听那些侍从天使说……最近学校里有个孩子跟你关系不错？”
“啊……？”赫莱尔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说的是加百列，但是鉴于拉结尔早就见过加百列来说……那么他指的应该是，阿撒兹勒？那孩子之前被高年级的学生找麻烦时刚好让他撞上，因为那些学生里有比他年长的侍从官候补，他出手制止的时候惹上了不少麻烦，还要麻烦拉结尔殿下的其他侍从官为他收拾烂摊子。后来阿撒兹勒偶尔会被他和加百列带着玩，久而久之那个沉默寡言的学弟倒是开朗了不少，后来他反而被这个学弟缠上了。
“啊……阿撒兹勒吗？他是我的学弟啦，之前他在学校里被人找了麻烦……但是他最近总是缠着我让我帮他辅导法术作业，我也很为难啊，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去找加百列来做才好……”说着，赫莱尔下意识地想要摸摸后脑勺，但是马上又想到这或许不大礼貌只得收手。
一想到那个长相可爱但是总是皱着眉头一脸烦闷的难搞学弟，赫莱尔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知道的，那个叫阿撒兹勒的孩子被人找了麻烦，你是路过的时候帮他搭了把手，我看过对方的伤情鉴定了，赫莱尔，你能做到理智防卫而不是血气上涌让我很高兴。”
拉结尔轻柔的声音让他又想起了之前被学校老师叫去谈话的事。
他从小就无法控制自己的魔力，以前在保育院学习的那些低阶法术他一个都用不了，甚至连最简单的照明魔法都不行，老师们一度怀疑他到底有没有魔力，后来到了耶路撒冷上学，虽然仍然无无法很好的运用法术，但是好歹耶路撒冷的顶尖测试装置检测出了他体内的魔力含量，虽然能检测出来的部分并不多。
正常来说他们天界使用伊罗兴体系的法术就是自然而然的，如同婴儿哭闹乞食一样自然，根本不需要别人知道，因为饿了的话婴孩自然会哭闹，而赫莱尔使用法术时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体内魔力涌动的感觉，要么是像点不着的湿柴一样怎么点火都没用，要么就是像他不小心炸毁教室那样爆发出惊人的魔力，但是他本人又无法描述如此强大的魔力迸发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所有的失误都与他是两条不想干的线一样毫无关系。
后来几位管理学生的老师实在没招了，只能让医师在他的体检报告上注明“魔力缺陷”。
自己是个麻烦，赫莱尔一直知道。
在保育院里他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成长过的孩子，一般情况下保育院接受的新生天使很快就会被领养走，但是偶尔有领养人过问他的情况后看到他居然是个十四岁模样的天使也犯了难，后来领养天使之类的事也就跟他没了关系。
赫莱尔不知道自己以前还在保育院时惹出的一些事是为了什么，老师们经常会为他感到头疼，但是当他学会照顾其他没被领养走的孩子而被老师夸奖时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不捣乱也可以被注意到，自那以后赫莱尔格外珍惜自己的每一次机会。
他仍旧记得当初被拉结尔接回来时在耶路撒冷主城区看到的车水马龙的景象，高楼耸立的圣城与他之前所处的偏远小镇几乎完全是两个世界。
赫莱尔跟着拉结尔从耶路撒冷中心城医院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其他炽天使收留的小天使，那些小天使们并没有像他这样对着街道上的一切双眼放光。而后来是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像他这样这么大了才被交由炽天使接管的天使并不多，很多被炽天使监护的小天使都是从小就待在这些炽天使身边，或者这些小天使一开始就出身显赫，而被送到炽天使身边只不过是为他们的身份再镀一层金。
他们这种会被炽天使亲自接管的天使，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继承人或者副官培养的，而最差的至少也能成为作为侍从官的智天使，这对曾以为自己注定只能一辈子留在下阶的赫莱尔来说没什么实感，哪怕他真的能跟着拉结尔。而他从来没有问过拉结尔为什么会选中，拉结尔从来不谈论这些话题。
所以赫莱尔不想惹出麻烦，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他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学会什么魔法，成绩名列前茅也只是停留在羊皮纸的理论上，连阿撒兹勒来找他请教法术问题时他都觉得头疼。
就算自己以后因为魔力缺陷做不了侍从官也没什么，他可以回到那个保育院做老师，然后在其他天找个普通的工作，就这样度过一生。
拉结尔殿下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缺陷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连加百列跟他逗趣的时候都笑他现在装得像个古板的大人。
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今天回来得真早。”拉结尔看向楼下声音传来的方向垂下淡绿色的眼眸，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赫莱尔顺着拉结尔的视线也看向楼梯的位置，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侍从官的叮嘱声。
“哥哥！还有……呃……”比赫莱尔矮一大截的小天使从侍从官那里接过自己的书包，一看到和哥哥坐在一起的天使就皱起了小脸。
“拉斐尔，不要再用那种口癖了，赫莱尔他也算是你的哥哥，就算你不愿意叫他的名字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哦，而且不要再让侍从官拿你的书包了，学着自己来吧。”拉结尔无奈地叹气道，和缓的声音带上了微不可闻的严厉。
一听到拉结尔的话，拉斐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马上收敛住了，背着书包飞快地跑回了房间，把门摔得哐哐响。
“殿下，无意打扰。”一旁如幽灵般安静的侍从官俯下身来，等候着天国宰相给予他继续开口的许可。
“无妨，请说吧。”
“是，殿下，拉斐尔殿下他从小就是自己背书包的，今天是因为带回来的画架太重了下官才……抱歉，是下官逾矩了。”
拉结尔看着拉斐尔房间的方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看来，晚点要去和他道歉了。”
赫莱尔捧着手中早就凉掉的茶，自拉斐尔进门开始一句话没敢插，他自打第一天来到拉结尔这里就被那个脾气古怪的孩子狠狠地瞪了。
被拉结尔监护的天使不止他一个，恐怕是因为只有他是孤儿身份才会被邀请在节假日暂住在天国宰相的府邸。
或许是因为拉斐尔才是一直是被照顾着的唯一的弟弟，他的擅自闯入会让那孩子感到受伤，赫莱尔一直是这样想的。
“其实拉斐尔是个好孩子……”淡金色长发的天国副君依旧转身看着那孩子离开的方向，“他这个年纪果然还是需要父母的，他的双亲回归至高天后我就接过了他的抚养权，但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而被背对着的赫莱尔看不清此刻拉结尔的表情。这或许只是普通的闲谈，但是如果自己回答得过于礼貌得体又会显得生疏。
拉斐尔不是拉结尔的亲生弟弟，他的父母死在了第二狱的战场上，所以自他记事之前就一直由拉结尔代为抚养，后来拉结尔也因为工作繁忙找侍从官谈过心，或许让自己来抚养这个孩子对拉斐尔不太好。
但是拉斐尔一直是个好孩子，赫莱尔知道这一点。那孩子偶尔闹闹脾气也只是在拉结尔在场的时候才会这样，拉斐尔的礼仪课成绩恐怕比他好上一大截，所以他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想：或许拉结尔殿下的忧虑是对的，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需要的是陪伴。
“或许是拉结尔殿下经常不在家的缘故？拉斐尔一直都很乖哦，他只是想多跟您相处吧……”
天国宰相只是垂下眼眸，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今年好像只回来过三次，或许我真的该考虑让其他天使抚养拉斐尔，他值得更好的家庭。”
拉结尔起身离开，不过几分钟就换上了那件重要会议上才会穿的带着流光和白焰的白色长袍：“看到赫莱尔你依旧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担心。”
在门外的侍从低声提醒他要提前到达会议时，拉结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对赫莱尔说道：“嗯，赫莱尔的成年礼物我已经在准备了，虽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请好好期待吧。”随即在侍从官的陪同下离开了。
赫莱尔抬头看向门口，此时已是日落西山，赤红色的夕阳看起来格外刺眼，而背光的拉结尔的身影看起来模糊不清。
他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拉结尔叫他回来究竟是为什么，那句“不用担心”又是什么意思。
或许等拉结尔殿下下次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年过得尤为漫长，天魔两界的战事断断续续，就像黏在手上洗不干净的糖渣一样令人厌烦。赫莱尔匆忙地在学校宿舍天国宰相府邸度过一天又一天，今年是他进行侍从官预备役工作学习的最后一年，不知道哪天或许就要在侍从官进修和参军中二选一了。
从近期的新闻来看第三狱到第四狱边境那边的战事仍然不容乐观，太过遥远的战场传来的讯息对于远在原动天的天使们来说早已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除了原动天的军校外被招募进入天军的大部分是来自其他天的年轻天使，就连毕业前做出的进修参军二选一也不过是流程上的事，原动天的学院中的学生几乎不会有真正踏足战场的机会，哪怕是加入军队也只会呆在安全的第一狱范围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赫莱尔想自己大概会作为拉结尔或者其他哪位炽天使殿下的侍从官工作。虽然他在听到路边咖啡馆的年轻天使谈及第三狱前线的战况时那种逗乐的模样会忍不住皱眉走开，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一颗正直的心——他是说他其实没有想过为神而战之类的高尚之事，能在工作之余和加百列商议下次该去哪里探险恐怕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了，平淡乏味到不知道该如何这样度过一生。
最先让他知道战况变得难以置信是其实听拉结尔的侍从官所言，不知从何时起那位天国宰相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偶尔几次见到拉结尔也只是看到对方回来收敛些文件，而身旁的侍从则是为宰相殿下挑拣日用品和换洗衣物，基本上是打声招呼就走了。
在他们回来的间隙他在拉结尔的宫殿走动时总能听到其他侍从官的谈话，内容无非是关于天魔大战或是魔界那边的大恶魔家族的和谈要求，偶尔提到深渊或是法术体系的事，但是后者是赫莱尔在学校学习时才能经常听到的词汇，他不知道深渊和拉结尔的工作繁忙有什么关系。
不知从何时开始拉结尔的宫殿中那些赫莱尔熟悉的侍从官变得越来越少，而一些陌生的面孔会出现在这里，赫莱尔认得出些制服，光是他知道的就有至高天仲裁中心和天界科研院的人，偶尔还会有天军的人过来，他们每次来都把拉结尔的书房翻得乱七八糟，赫莱尔想说些什么也被其他侍从官制止了，他向他们投去疑惑的目光也只能看到那些侍从官无奈地摇摇头。
大家都对拉结尔只字不提，但是赫莱尔始终没有再见到天国宰相的身影，直到他终于被学校的老师叫去询问自己是否是拉结尔的侍从官预备役，有没有考虑到其他炽天使或是智天使那里工作。
今年的升阶仪式依然是他跟加百列一起去，这两天他经常听到对方咋咋呼呼地说自己以后也要当炽天使，但是升阶跟他们这群学生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去凑个热闹。今年来了不少其他天的天使，本就繁荣的原动天中心城区在此时更是水泄不通，他要拽着加百列的衣角才不至于被人群挤开，几乎是贴着耳朵才能和加百列说话。
“今年升阶的天使有这么多吗？”在被第三个撞到他的天使翻白眼后，赫莱尔扫兴地拍了拍酸痛的肩膀。
“具体不知道，但是比去年多一些，好像是因为之前和魔界打了几次局部战争的，功勋显赫的智天使很可能被升为炽天使，连带几十万的天使被升为座天使和智天使，可能也是为了鼓励其他天使入伍作战吧。”
“那我们这群完全没上过战场的一毕业会被升为座天使是不是不太好……”赫莱尔不自在地看向身旁的友人。
原动天座下此时汇聚了不少前来参加庆典的天使，城区的主干道上也挤满了马车和各种高阶天使的坐骑，难得解除的城区禁飞令让不少天使携着一篮篮花瓣飞在天上展翅飞翔，所及之处尽是花瓣的碎屑残渣。
不管远方的战火多么让人身心俱疲，原动天的庆典还是感染了不少天使的情绪，赫莱尔看着数以万计的天使在天空中的行道上挥洒花瓣和糖果，用尽的礼花像小丘一样被堆积在道路旁或是绿化区的草坪上。不过至于谁来清理这些东西就不在参与狂欢的天使们的考虑之中了。
眼前一片繁荣的景象让课余时间一直在学校和各个炽天使公馆之间学习和交接文件的赫莱尔和加百列也有些耐不住了，他们几乎没参加过除开学典礼之外的天界庆典，为数不多的几次参会也只是帮炽天使殿下们打点庆典的服饰和要准备的文件之类的，好歹是这段时间学业没那么繁忙了才有时间出来凑热闹。
加百列也是个有些耐不住的性子，看到这么多天使展开翅膀，她也忍不住抓起了赫莱尔的手：“赫莱尔我们也去，让那些喜欢骑着珍兽显摆的高阶天使慢慢在路上等着吧！”
赫莱尔抓紧了加百列的手，赶在被她拽到天上之前展开了四翼。
“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交接工作和辅佐炽天使殿下什么的不是一直在做吗！而且很多升阶的天使也不是军人啊，没关系啦！”
加百列感受着羽翼随风飘扬的感觉，转头对赫莱尔说道：“说起来赫莱尔今年不是过得很顺利吗！明明之前是完全不能使用魔法的笨蛋，突然一夜之间就掌握了怎么驱动魔力，把学校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那会儿连忙得不可开交的拉结尔殿下也亲自去问你的情况了呢！”
天上布满了装饰用的悬浮灯和彩旗，还有不少像他们这样手牵手的天使，为了避免发生碰撞，赫莱尔只能一边看着天上的路况一边回道：“是啊，之前本来都和拉结尔殿下去医院检查过了，结果后来有一次复查后的第二天就突然能够用魔法了，或许是父神也看不下去这种天使了吧。”
“赫莱尔你真是的！神的玩笑也敢随便开！”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是一直在笑的加百列明显没有指责友人的意思，他们在一处落脚点停下，然后和其他天使等待传送法阵的开启。
至高天是一处僻静之地，这里终年苍白一片，无日无夜，除了前来开会的炽天使之外，平日只有受到接见的天使才会来到这里，而一直是封印状态的传送法阵此时正一批一批地将天使们接引到这里，典礼开始前的圣堂广场的气氛已经预热得相当到位了。
赫莱尔和加百列从广场出口处的侍从官那里交了门票，在签完字后直接去了至高天最大的那座大理石圣堂。
“至高天能有这么多天使也真是稀奇事呢，平时没有其他人在的话，神会感到寂寞吗？”
“赫莱尔你真是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呢，嗯，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赫莱尔说完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加百列，正好和她对上视线，两人愣了一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但是看着加百列的笑颜，赫莱尔又突然有些不安。
对方刚刚提及了关于魔力的事，他突然能流畅地施法后本应该忙得不可开交的拉结尔马上就回来了，还不断地询问他是否有什么身体不适，他从未在拉结尔殿下脸上看到如此慌乱惊恐的表情，让他一度以为殿下是担忧自己的魔力可能又不稳定了，让他不得不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任何不适，最后哪怕拉结尔明显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也还是接受了赫莱尔的回复。
比起热闹的圣堂广场，圣堂内的气氛就如它的外表那样严肃。几乎是仰头才能看到顶的尖顶建筑和纯白色的挂饰之下的天使们无声地交接打理各式文件，仅是圣堂主体部分就大到几乎占据了耶路撒冷学校的整个校区，连成批进来的天使都显得此地格外空旷。
“拉结尔殿下还是不在吗？”
“是的，所以二位的资料会转交给其他的炽天使殿下代为保管，等拉结尔殿下回到工作岗位上之后我们会派侍从官处理的。”
明明是十分官方的语气和措辞，加百列偏偏从这名智天使工作人员的口中听到了一丝的不耐烦，赫莱尔也是。
简单道谢之后，加百列就拉着赫莱尔离开了圣堂。
“我们惹到他了？”加百列回头瞪了那个智天使一眼，不满地深吸一口气。
“准确来说，可能是拉结尔殿下惹到他了。”赫莱尔纠结着回答道，其实他也想不通天国宰相有什么理由要把如此重要的升阶典礼都推掉，但是从那几个智天使的态度和之前发生的事来看，拉结尔那边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吗？”加百列对他使了个眼色，“拉结尔殿下的宫殿被翻了个底朝天，我是跟着萨亚沙殿下的，听他的侍从官说仲裁中心那边这几个月因为拉结尔私下的研究吵开了锅，指不定是他们觉得拉结尔殿下妨碍他们的深渊研究了才给殿下泼脏水吧。”
“少说两句吧，要是被哪个天使听到了指不定又……”赫莱尔扯了扯她的衣角，随即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拉结尔殿下好像也没做什么。”
“所以他们是绞尽脑汁给拉结尔定罪吧，”说道这里，加百列神秘地跟他咬起了耳朵，“据说啊，好像也是跟天魔大战有关的事，是天国宰相看战事僵持不下想要和谈，但是仲裁中心和议会那边不知为何……好像是跟深渊有什么关系。”
深渊？赫莱尔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加百列。
“诶，小赫你知道吗，十几年前派去深渊探索的智天使精锐部队一个都没回来，本来这次天魔大战也只是借个由头去打探深渊的事，”加百列撑着脑袋看着一批又一批天使传送进来，“魔界那边太乱了连个像样的城市都见不到几个，本来就没什么仗好打的，是仲裁中心一直拖着不让天魔大战结束，不知道深渊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一惊一乍的。”
“拉结尔殿下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
“那如果……”
“”其实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过拉结尔殿下了，就连侍从官天使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如果我说，拉结尔殿下叛逃了呢。”加百列撑着脑袋，直直地盯着会场中心那片空旷的平地，语气像是不咸不淡地抱怨早餐的面包烤焦了。
赫莱尔猛地转头看向她：“加百列，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眼见他们这块来了不少天使，身旁的女孩压低了声音，“仲裁中心那边跟拉结尔闹翻之后他就带着研究院关于深渊的资料离开天界了，据线人所说应该上个月就快到第四狱了。我也都是听萨亚沙殿下他们聊天说的，而且你也很久没见过拉结尔殿下了对吧？”
赫莱尔越听越觉得心里发冷，他想起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一个下午，拉结尔冷不丁地朝他说的那句“你不用担心”。
那次拉结尔叫他回去，结果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现在想想那居然是他最后一次和拉结尔聊天。
虽说当时没有太在意，但是现在想来他分明是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拉结尔的那些事，以至于加百列都被他影响了。
“你不用担心。”
我不用担心什么？
天国宰相拉结尔殿下温柔慈悲，但是看他的眼神却格外悲伤，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拉结尔殿下，你到底在看什么？
庆典依旧是热闹非凡，但是赫莱尔和加百列在等候区坐得并不舒坦。并不是所有的天使都在享受庆典，他听到一部分天使谈论着关于近几年的新生儿魔力水平低下的问题，这不是什么稀罕新闻，但是自某些学者透露这件事背后可能关乎到天界本身的法术体系根基出现动摇时，再发出针对这件事的疑问就很容易被仲裁中心的人当做是叛教罪。
不论是“高阶天使在连年战争的情况下花费如此大的财力举办庆典”还是“第四狱的战事不容乐观”，赫莱尔不安地深吸一口气，如果拉结尔还在这儿，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从加百列口中也坐实了拉结尔叛逃这件事后他愈发感到不安，结合之前天国宰相的宫殿被频繁搜刮一事来看可能拉结尔在更早之前就和仲裁中心闹翻了，那么殿下先前不回家的那段时间恐怕也并不是在处理天界的事务。
“真的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吗，说是讨伐魔族什么的，明明上战场的都是低阶天使，其他的天使却能因为‘战功’在这里参加升阶典礼！”
……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庆典现场此起彼伏，坐在高处的加百列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也忍不住开始跟赫莱尔咬耳朵。
“什么讨伐魔界讨伐魔族啊，其实高阶天使明明只是想在仲裁中心眼皮子底下趁火抢劫。”加百列瞥了眼圣堂入口处的混乱，她向来是胆子更大的那一个。
“神可从来没下达过什么讨伐魔界之类的旨意，平时一个个像是对神尊敬得不行，现在连伪造神旨的事都做出来了。”
加百列看了眼底下如蚂蚁般混乱的人群和维护秩序的天军，继续说道：“所以说啊，之前居然有智天使说应该让塞勒姆疗养院的医师给拉结尔殿下看看呢，我看他们才应该去塞勒姆看看！”
就算是出现了这么大的骚动，神或许也不会往这边看一眼，升阶典礼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结束，大部分的天使也只是在看台的高处观望和窃窃私语，没有下场整顿纪律或是帮助任何一方的打算。
一个又一个漫长冗杂的仪式结束，加百列和赫莱尔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来接引他们，这几位侍从官的脸色很难看，赫莱尔想或许是被之前的那些事影响到了。
一切的仪式都如之前那样繁琐复杂且漫长，赫莱尔觉得腿都要跪麻了，这时，他听到一旁做后勤工作的那些个天使们似乎在很慌乱地讨论什么问题，其中一个天使慌慌张地跑到典礼台上。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拼命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那个天使宣布道：“聆听神旨。”
紧接着，寂静的天空中传来庄严而肃穆的声音：
【“确认跨格转换COSMIC-FF8E7为炽天使位阶吗？选择确认，确认完毕请为新生的炽天使命名，10秒之内未操作自动保持原名”】
『咳咳，先暂停先暂停』
一个突兀的声音随着那严肃的号令响起，带着完全不合时宜的怠惰与漫不经心，似乎完全不在乎升阶仪式的庄重与礼节。
『虽然演习了无数遍，但是恭喜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吧，虽说提前得太早了——』
【“命名炽天使：路西菲尔，确认完毕”】
话语停住的一刹那，赫莱尔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开始生长，背后和胸口突然传来的灼烧般的剧痛让他痛苦得几乎要倒在地上。他只能用胳膊肘撑地才能让自己不昏死在圣堂广场的地上，自腹部传来的恶心感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滩黑血就从他的喉口喷涌而出。
六翼在他背后展开，纯白色翅膀上附着的金色光辉在至高天终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刚刚还因天上突兀的声音而混乱不堪的会场此刻一片寂静。
【“确认升阶完毕，指定炽天使路西菲尔为讨伐叛教者拉结尔的执行者，执行时间设置为无限期。”】
『赫莱尔，我和祂做了一个交易。』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拉结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叛教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