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卡巴拉圆环 我就向你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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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在歌唱，在哀号，
毛发蓬乱的松林在哼唱
用各种古老的歌谣。
四周那灰黑色的阴云
带着深沉的忧郁
飘向遥远的彼方大地。
而暴风雪给整个庭院
铺上寒霜的地毯，
发出刺骨的严寒。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像孤苦伶仃的孩子，
紧贴在窗户边。
这些小鸟几乎冻僵了，
又饥饿，又疲劳，
互相挨得更紧了。
暴风雪却狂吼怒号
敲打着护窗的吊板
并且愈来愈凶狂。
娇嫩的鸟儿微微入眠
在阵阵风雪交加中
缩在结冰的窗沿。
可是孩子啊，
你不要呦哭，
漫长的冬雪会消融殆尽，
在太阳的微笑中，
在神圣的回归中，
春天继而来临……
那将是无比明媚耀眼的春天。
拉斐尔几乎是像逃难一样带着梅塔特隆回到了自己的档案馆，他只顾着用临时携带的传送法阵尽早离开天魔雪原，甚至忘了在离开前礼节性地跟乌列打声招呼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在锁上档案馆的门之前向梅塔特隆道了歉，并邀请这位天国宰相日后再来做客。眼看梅塔特隆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拉斐尔像逃难似的冲进之前的禁书区，手忙脚乱地翻找之前看到的关于乌列的档案。
“炽天使乌列，在完成任务凯旋归来后，仲裁中心对其赞誉有加……”
不对啊。拉斐尔捻了捻档案的一角，他此刻已经不再为牛皮纸腐烂发霉的味道和褶皱的触感感到困扰，只是在脑中飞速地搜索着关于乌列的其他信息。
他跟乌列真的不熟。不如说，他跟其他炽天使都不熟，而乌列也跟其他炽天使都不熟。
要是从时间推算的话，乌列从深渊归来之后起码有上千年没有回到他的岗位上，仲裁中心对此的官方说辞是乌列精神状态欠佳，需要静心调养，而现在看来这几乎成了最为荒唐可笑的谎话。至少在拉斐尔看来，不管是曾经档案描述的乌列还是路西菲尔口中的乌列，他的心理素质能秒杀九成的炽天使。
拉斐尔耐着性子，索性继续看了下去。
“科研院最新研究表明，关于世界之环理论构思的可行性……”
【经过多次理论研究和实地勘测，外勤部门已有数篇论文可以表明天魔两界在部分区域有着高度的相似性，包括但不限于：第一狱和第一天的生态环境 ，第二狱与第二天的生物构成……
而目前看来，天魔两界的珍兽同样在生理结构上有着一致性，这对我们的研究工作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
拉斐尔挑了挑眉。他知道这个世界之环理论，但是这份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并不清晰。
世界之环是第二次天魔大战之后天界科研院提出来的一种假想，曾经在天魔两界引起轰动，但没过多久就被另一批科研人员以反智倾向为由推翻了，参与世界之环的研究员也在那之后纷纷辞职。
说起来，实际上世界之环的理论因为那个年代消息闭塞而并未传播得太远，拉斐尔那时候也过于年幼，只是隐约在高年级同学之中听到过类似的谈话内容。
【……因此，研究组BETH-01认为，世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沙漏形（即至高天到月球天，第一狱到深渊的平行规格），而是一个完整的圆环，即深渊与至高天首尾相连。】
拉斐尔死死盯着这句话看了足足三遍，哪怕是他也觉得这种理论过于新奇，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在当今人的眼光看来都是如此，更别提二次天魔大战后的人们了。
拉斐尔其实不太想这么说，但他仍旧觉得能讲出这种理论的人多半是疯了。不过现在看来，仲裁中心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没多久就叫停了如火如荼的“世界之环”实验。
但是，这份研究为什么会跟乌列的档案摆在一起……？
【BETH-02在“世界之环”的基础上进行了关于原动天生命树的研究，科研组的成员暂且称生命树为“卡巴拉”，而我们也将研究目标命名为“卡巴拉圆环”。】
【众所周知，世界的法术体系按照大体的属性被划分为代表光的伊罗兴体系和代表暗的撒旦叶体系，在炽天使拉结尔殿下的研究中，我们所处的伊罗兴体系被形容成一棵倒生树，这棵倒生树的根部及其向外延伸的枝叶连通着我们，这也是我们天使法术力量的来源，其连通的媒介就是我等天使的翅膀与光环，这棵象征着吾神光辉的生命树就是卡巴拉（Tree of Qabalah），而与此相对的撒旦叶体系就是逆卡巴拉（the tree of Qliphoth），天魔两界的十个层级分别代表了卡巴拉和逆卡巴拉的十个原质……】
看到这里，拉斐尔不禁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自上学以来就从未对物理数学方面的东西提起过一点兴趣，对那些理科班的学生更是敬而远之，要不是因为高阶法师使用的魔法需要庞大的数学基础，他死都不会去碰这些让人脑袋疼的东西。
拜托，他都毕业这么久了，还要让他来看这些伤脑筋的文献吗？
在这里看到拉结尔的名字并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拉斐尔知道自己的那位哥哥其实并不热衷于政治，反而对那些稀奇古怪的法术研究很上心，就跟自己一样，他上学的时候还考过哥哥写的文章呢。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和科研院的天使有过交涉，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做什么。
拉斐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慌忙地搜索着这些档案的时间，这才想起来这个BETH研究组的实验是在二次天魔大战之后，但是拉结尔应该是在那场战争之前就消失了，而他清晰地记得拉结尔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闭门不出，在他的涉猎区域里，拉结尔对伊罗兴体系研究的相关论文更是闻所未闻，就连他都是直到今天才知道，那科研院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在拉结尔殿下的研究中，他将倒生树的核心称为大王冠“kether”，这就是体系魔力的源头，关于kether的本体，我们猜测是光明神与无名之黑暗，也就是吾神与魔界异教中的无名神。】
说起这个啊。拉斐尔摸了摸下巴。天界的神明，他们的父神，会在炽天使会议中从至高天传下福音，供炽天使和仲裁中心解读体会，父神就是天界公认的体系之源，但是混乱的魔界从未有过什么像样的宗教，屈指可数的那些有记载的宗教时常是批了皮的巫医在作祟，目的无非是在乱世收敛钱财。
魔界与天界最大的不同在于它的混乱无序。拉斐尔时常感到困惑：为何这片如此庞大却又没有统一领导者的土地仍旧能分分合合地存在这么多年呢？
天界神学家津津乐道的“魔界无神论”就是这点，而天使们也普遍认为魔界是没有如他们父神般的存在的。
但是拉结尔的研究中并没有延续这个观念，而是假定魔界所处的撒旦叶体系下有着与父神齐平的魔神，而他将这尊没有信徒的神像称为“无名之黑暗”，这在天界学者中是闻所未闻的。
【……很遗憾，因为乌列殿下的不当行为，我们损失了大量的研究资料，实验就此停止。】
这份档案在这里戛然而止，拉斐尔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根针一样，觉得难受极了。他真的非常讨厌这种看文件看到一半被掐断的感觉，而这股无名火又憋在心头，让他只能干生气。
提到了乌列或许是这份档案会被存放在这里的原因，但是乌列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在这份档案的结尾部分，这才是让拉斐尔疑惑的地方。
他仔细摸索着档案的纸，发现牛皮档案袋的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面胡乱地塞着一团被揉得稀碎的纸，他花了些功夫把这几张该被丢进碎纸机里的东西抚平，然后借着昏暗的油灯细细阅读起来。
这几张纸的开头写着几个人的名字，这些人无疑是BETH的成员，但是纸上的内容却与“世界之环”和“卡巴拉圆环”毫无关系。
【我们用很多方法审问了乌列，但是都失败了，那个混蛋什么都不肯说，见鬼，他该不会真的叛变了吧？什么狗屁'神的忠诚'，他的封号是地上捡的吗？我刚刚真应该把他的骨头也一起碾碎。】
【路西菲尔殿下不会乐意看到那样的乌列的，还有，你的记录太主观了，这张纸只能作废了。】
【该死的，我真的受不了了。仲裁中心有种就直接给乌列处死刑算了，让他在这里折磨我们算什么。】
【老兄你没问题吧？这都第几张纸了，要是再不写完这些东西的话今天可下不了班了。】
【硬要说的话，是我们在折磨他？不过处死他的那部分我举双手赞成。】
【别，至少在他说出他到底在深渊看到了什么之前，总不能让他活得太舒坦吧？】
这些字迹的主人看起来性格各异，但是从凌乱的笔迹和平静到近乎疯狂的语气来看，他们恐怕是真的想杀了乌列。
乌列毁了他们的研究吗？
拉斐尔突然想起来，BETH的研究项目终止可以说跟乌列没有任何关系，叫停他们研究的是仲裁中心和科研院的其他研究员，但是他们却仍然迁怒于乌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乌列从深渊归来之后和被送去疗养院之前的空白期，至于这些人口中审问是什么，他不细想都能猜个大概。
对BETH的研究颇有微词，找了个理由把他们扫地出门，然后让这群疯子集火到一个与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天使上，仲裁中心真做得出来呢。
拉斐尔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些癫狂的文字，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神来。他站起身，正准备把这份档案收回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暗盒从档案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他的脚边，就这么突兀地立在那里。
拉斐尔迟疑了一下，还是在临走之前停下了脚步，打开了这个暗盒。
暗盒里有一张被翻折得很小的纸，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他尽量在不损坏纸张的前提下打开了纸，仔细看向纸面上方。
“如果可以的话 我愿意把这个秘密带入坟墓。”这几个苍劲有力的字就这样横在纸的最上方，而拉斐尔瞪大了眼睛。
他曾经见过拉结尔的手稿，而这个笔迹无疑属于他的哥哥。
“我确实已经理解了世界的本质，而现在，在我打算彻底做个了断之前，我将其称为——Evolutionary programming（进化编程）”
——
“父神。”
乌列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说道。他的面容看起来安顺极了，像一只温驯的小动物，金红色的眼睛看起来也十分平和，他此刻眯起眼睛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半晌，又重新开口道。
“父亲，我有话想问您。”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这次的措辞听上去更加小心翼翼。
仲裁中心安排的这间屋子其实相当宽敞，说话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回音，而此刻乌列待着的地方就是如此，安静如死寂，而他的声音在这块地方听起来竟是如此的突兀刺耳。
现在只是下午，但是这间阴暗湿冷的屋子根本透不出一丝光亮，房间里没有点一盏灯，除了窗外照进来的一点可怜微光外，偌大的屋子几乎没有亮堂的地方。而乌列此时就坐在客厅的一角，神色平静地看着整个房子。如果他愿意点起灯的话，暖色的灯光会让屋子里充满温暖舒适的气息，然而灰暗色的房间却是如此的阴冷可怖，嗅不出一丝鲜活的气息。
“父亲，您是在对拉斐尔和梅塔特隆的冒然造访感到不悦吗？”
死寂般的房子没有任何活物回应他的疑问，但是乌列的眼神依旧如此平淡，只是隔了片刻又问道：“父亲，您是在对路西菲尔殿下的行为感到不满吗？”
“父亲，我在担心路西菲尔殿下的安危。我知道您总是不爱听我提起他的名字，但是……”
他看起来有些苦恼：“我非常担心殿下。您也知道，他的神核出了些问题，现在又脱离了您所支配的体系，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乌列平和地说完这段话，然后停留了一会儿，朝着房屋的另一角看去，哪怕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他依旧继续说道。
“父亲，我知道我经常说'时机未到'，但是为何到了这种时候都什么都不肯说呢，还是说您是在担心撒旦叶大人和……”
说到这里，乌列突然像是被人卡了喉咙一样，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后面那个名字的音节甚至没有发出就被硬生生掐断。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昏暗的房间，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把他的脸照得苍白一片。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乌列把手平稳地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说道。
“父亲，如果这就是您和沙哈尔大人想要看的结局的话——”
“……那我们像细菌一样苟活在这个培养皿般的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卡巴拉圆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