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疯狂 “来对父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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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面色复杂地收起了那些七零八落的档案，他不打算当着客人的面表现得过于焦躁，哪怕他一开始就没有给梅塔特隆好脸色看。
他知趣地留下了一部分档案没有拆封，目前知道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够多了，而他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必须找乌列去问些事情，哪怕这会让他被至高天仲裁中心审判也必须去。
拉斐尔重新束好了头发，稍作打扮的炽天使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衣装，但英俊的外表已经让他看起来风度翩翩。
虽然本人的性格与外表搭不上边。
原智天使长向来是一个不喜欢与大众站在一边的人，他的特立独行也让他在天使中的风评很差，但这些杂七杂八的评价也从来没怎么影响过他。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这也是为什么梅塔特隆突然造访的时候他会说出那种话。
“梅塔特隆阁下……嘶，梅塔，你在升入天堂的这几个月就没听其他炽天使说过吗？‘智天使长拉斐尔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最好不要靠近他’，对吗？”
拉斐尔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但他依旧对梅塔特隆抱有愧疚——他不该一上来就对那个孩子说出这种话来，兴许在回来之后他会准备些礼物并附上道歉信送到梅塔特隆的住处。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走到招待厅就傻眼了——空旷的招待厅中央
画着一个极为精密复杂的巨大法阵，其中的各种令人惊叹的图案形状几乎已经可以称作是绝妙的艺术品，而法阵外围写着各种紧凑有序的数字符号更是完美无缺——啊对了，梅塔特隆在拉斐尔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站起来，手上的墨水瓶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拉斐尔阁下。”梅塔特隆刷下衣服袖子，她现在身上乱七八糟的污渍无疑是在画法阵的过程中造成的。
“叫我拉斐尔就可以……你这是在做什么？”拉斐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哪怕他的思维方式与其他天使完全不同也无法理解梅塔特隆的脑回路。
“拉斐尔的小蛋糕很好吃，所以我觉得应该为拉斐尔做些什么才行。”
……这个天使真的很难搞啊。
是的，拉斐尔觉得自己或许一开始就该拒绝梅塔特隆的来访，不该让她看自己画法阵，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请她进来，不会给她递上那盘小蛋糕，不会放着她在满地法阵绘画工具里到处乱逛，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点的话……现在就不会同意去乌列的驻守地点时还要把梅塔特隆带上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梅塔特隆的计算能力极其优秀，仅仅是看了他之前画的那个作废的传送法阵就把正确的坐标给演算出来了。
一到目的地拉斐尔就被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刺痛了脸颊，那些刀子一样的风直挺挺地打到脸上的感觉真的相当难受，好在他及时给自己和梅塔特隆施了一个保温魔法，让冰冷的空气没来得及灌进肺里。
这里的环境过于恶劣了，明明是正午时分却看不到太阳，甚至连天空都是漆黑一片，也见不到月亮和星星的影子。现在的雪下得倒不大，但是如黑夜一样的天色依旧让他感到渗人，拉斐尔刚刚领教了这里的自然冷酷而凄凉的一面，他虽性格冷淡却并不喜欢这样阴沉且荒凉的地方。
至高天仲裁中心让乌列一个人驻守在这种生灵无法踏足的地方，可不就是变相流放了他吗。
“拉斐尔，那边是乌列阁下的屋子吗？”
拉斐尔闻声顺着梅塔特隆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这片茫茫无际的雪原的另一头突兀的立着一间黑色的尖顶建筑，在天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找不到这样风格的建筑，至高天仲裁中心再怎么不待见乌列也不可能给炽天使安排这样的住处——但是又该如何解释这里出现的建筑哪里？
拉斐尔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梅塔特隆过去了。两人一路上都沉默着，没什么交流，拉斐尔在想些心事，始终疑心重重，而马上新官上任的天国宰相察觉到了这一点，知趣地没有搭话。
这段路程比他们想象中要短很多，几乎是一瞬之间他们就到了这座尖顶建筑的门口。
这里不像是什么边防部队会驻扎的地方，更像是魔族那边性格古怪的古老贵族的避世之处。这个建筑真的十分高大，拉斐尔抬头的时候房屋的尖顶甚至遮住了大半的天空而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像是被厚厚的窗帘遮掩了似的，屋内的景象在外面看来一律是未知的。
“拉斐尔，这里真的有人住吗？”梅塔特隆轻轻地问道。拉斐尔觉得不怪她会有这样的疑问，窗台上厚重的灰尘和门前阶梯旁的蜘蛛网让这里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似的，估计连鬼魂都不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我去开门，你先站在这里别乱跑。”拉斐尔沉声说道，深吸一口气后走上了台阶。陈旧的木板发出的吱呀呀的声音让他感到更为烦躁，但是他还是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在刺耳的铃声响起来的下一秒，门被打开了，一个清瘦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看上去对这两位不速之客有些吃惊。
“请问？”
拉斐尔愣了一下，这才从对面男子的衣装认出来这位天使就是驻守在这里的乌列，照时间来看，他上午的巡逻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估计也才刚回到这里不久。
“我上炽天使拉斐尔，和这位梅塔特隆阁下来到这里是想请教一些问题，请问乌列阁下能否先请我们进去。”拉斐尔的礼仪学得很好，语气也足够恭敬谦卑，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不容拒绝的味道颇为强硬，大有乌列不接受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意思。
乌列点了点头，并没有为此感到为难，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请进。”
屋内的装饰和外面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虽说没有多少家具，但是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屋内也用上了加温魔法保证足够的温暖，可以看出来住在这里的主人有颗细腻的心。
乌列给两位客人端上了热茶，请他们到客厅坐下。加温魔法带来的暖意让拉斐尔感到好受很多，他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位炽天使来。
与拉斐尔同位阶的乌列实际上比他大不少，几乎是跟路西菲尔一个年纪的，而他对这位天使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厚重的黑色长袍、冰冷沉重的盔甲和漆黑的防毒面具，以及猩红色的护目镜，这套装备几乎把这位炽天使包裹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甚至怀疑乌列恨不得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这跟档案上记录的乌列的最后一次单人任务脱不了干系。档案上提到炽天使乌列回到天界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可能是得了什么精神类疾病，那时候的天界对这类病症的研究才刚刚起步，仍旧处于视精神病患者如洪水猛兽的阶段，对待乌列的态度估计也说不上多好。
而乌列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就变成了那副天使们口口相传的可怖模样，路西菲尔那时候担心他的状况，本打算把他留在身边方便照看，但是除了军队以外他在哪儿都没有容身之处，只好同意让乌列回去。
但是目前看来，乌列并没有像外界所说的那样可怕，甚至可以说……非常的温和有礼。
坐在拉斐尔对面捧着一杯茶的乌列看起来面容柔和，乌黑色的长发乖顺地搭在肩膀上，如燃烧的黄金般的金红色眼睛在平时看来也十分夺目，但此时的乌列收起了自己作为军人的架子，似乎只是把这次见面当做一次私人的聚会。
“乌列阁下，我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请说吧，拉斐尔阁下。”乌列对他点点头。
乌列的声音很好听，但是与拉斐尔对他的印象相差甚远，比较以前的乌列在厚重的防毒面具下的声音都是极为阴沉的，让他接受这么温和的一位男子是乌列不如让他接受他的路西菲尔哥哥会变成魔王。
拉斐尔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向乌列讲了一些近期天界的情况，虽说话题内容过于官方，但是拉斐尔到底是不打算把聊天内容弄得过于尴尬，尽量让语气显得随和些，这才及时稳住了气氛。
他们聊了大概十多分钟，虽说拉斐尔一开始就对乌列有了不错的印象，但是他还是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乌列确实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天使，但是……似乎温和过头了，几乎到了拉斐尔觉得有些怪异的地步。乌列的随和语气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或者说，比较温顺？
拉斐尔真的不想用这种形容小猫小狗的词语形容乌列，但是这位天使的安静依旧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哪怕乌列工作时和私底下态度不同也不可能差别这么大。
拉斐尔不打算再喝茶，这些茶水现在已经让他感到难以下咽。
“乌列阁下，您看上去有些焦虑。”
“啊，拉斐尔阁下，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乌列的声音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浮躁，但还是被拉斐尔敏锐地捕捉到了。
“因为您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向左手边呢，请问是有什么事要急着离开吗？”拉斐尔的语气已经有些冒犯了，但是眼下他顾不得什么礼不礼貌的问题，只想知道乌列的焦虑究竟源自哪里。
“嗯……事实上，拉斐尔阁下，我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在这里。”说到这里，乌列直接看向客厅另一头的两个单人沙发，小圆桌上还摆放着点心与茶水，正对着他们的那个上面空无一人，应该是乌列刚刚到位置，而背对着他们的那个沙发上坐着的或许就是乌列口中尊贵的客人。
但是他们在这里聊了十多分钟，那位客人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没有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拉斐尔察觉到乌列的语气已经有些不稳了。
除了他们之外，是谁还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乌列呢？
“真是失礼了，乌列阁下，”拉斐尔这样说道，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单人沙发，“我为我们的突然造访感到十分抱歉，阁下，请问您是否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客人呢？”
“这位客人，是我们的父神。”乌列这样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但是拉斐尔只是看了他一眼，果断地朝着那个沙发的方向走去，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东西的时候，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个单人沙发上摆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身上丰满了纽扣和诡异的花纹，而娃娃的额头上钉着一颗螺丝钉。
这时，拉斐尔看到乌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旁边，轻轻地对他说道。
“来对父神问好，拉斐尔。”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