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路西菲尔 昔日微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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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西卜第一人称注意*
我出生在第一天的拿撒勒，那会儿的拿撒勒也算是有点规模，发展得算不错了。
但对于天生四翼的天使来说，这座靠经商发展起来的城市还是太小了点，在那时的我看来甚至连街道都是如此的狭窄，让我喘不过气。
兴许是父母认为我应该去更好的地方读书，他们很早便开始规划我的未来。
大概是我记事没多久的时候，我们全家搬到了耶路撒冷，然后就是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升学、毕业、再升学，过着稀松平常而枯燥乏味的生活。
我在学校里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打不出任何水花，无论是名列前茅的优异成绩还是师长同学的声声赞美都无法让我感受到任何愉悦。周围的人无不认为我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学生，可我却因为看不到任何眼前的希望而感到无力与懊恼。
这并非是在谦虚什么，而是实实在在的焦虑。打从很早我的父母便给我安排好了人生轨迹，而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都是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的，然而很快我就厌倦了赞美的声音，那让我觉得刺耳。
我那时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早早
地厌恶着生活，也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违背父母的命令。
之后的某天夜里，我跟父母吵了一架之后跑了出来，当时我就想着，哪怕是学校里最喜欢惹事的学生都不会有我现在这样叛逆了。
眼看离家越来越远，我却觉得无比的放松，甚至是解脱，压抑许久之后总算能喘口气。于是那天晚上我觉得不回家，在郊外撑过一夜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夜晚的耶路撒冷比记忆中的拿撒勒明亮得多，这座带着庄严意味的城市的大街小巷点满了不熄灭的灯，把这座城的夜空变得像白昼一样。
我抬起头，甚至看不到夜空中本来该有的繁星。
我没有去处，街道上热闹的氛围和成群结队的天使都与我无关。于是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城市，来到一片森林前。
林子里很静，只听得到一些昆虫的叫声，夏日的热浪在这里让出了脚步，我头一回一个人来这种地方，面对这片陌生的森林难免有些退却。
我轻手轻脚地踏入这深邃幽暗的地方，直到凉爽的风吹到我的身上我才发现自己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把我吓得直哆嗦，他在昏暗的山林里游荡，转身的时候似乎也被我吓了一跳。
萤火虫星星点点的微弱的光像万华镜一样，这时候我才在空中看到了繁星的光辉。
面前的男子同样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不过惊讶的表情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瞬，他很快就收起了刚刚到样子，笑容也变得温和起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在我那个角度看来比学院中心摆的一座座精美的石雕更加完美，我晃神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这样盯着别人未免过于失礼，站起身来连连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刚刚貌似吓到你了。我也是刚来这里不久，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所以过来散散步。”他的声音也很和气，跟学校里那些老师学生完全不一样，我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痒。
面前的天使一身素色的袍子，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装饰，但是配上他那头金色的长发却总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穿的是什么名贵的服饰。
他的年龄看起来比我稍大一点，个子也比那会儿的我高一些。我原本在学校里的交际圈子不算小，但一时却像是失了语似的，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们当时是怎样达成共识的，总之最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聊起了天。
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天使不是什么平庸之辈，他身上温和的气质让人不由得想去靠近他，但到达一定距离又会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间隙犹如鸿沟一般巨大，不敢再往前涉足一步。
原本我还是鼓起了勇气和他交谈，用词也非常正式，但很快就耷拉下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向他抱怨着从小到大遇到的各种不顺心的事。我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平时我的父母老师再怎么关心我我都闭紧嘴巴不肯讲一句，那时却把这些事一股脑地全部抖了出来，一吐为快。
他也只是温和地看着我，偶尔点一点头，从不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
他大概是扮演着年长者的角色，至少我在他面前就像个只会撒气的孩子，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就像是把我完完整整地看穿了一样，不由得感到慌乱。
我最后一句话是在讲我一直以来的烦恼，诸如父母为我安排好的道路之类的，周围同学羡慕嫉妒憎恶的情绪之类的。
或许我最大的烦恼就是别人总是对我抱有的莫名其妙的期待，而如果我不去回应他们的期待他们又会自顾自的失望。
他听到我的想法反倒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仿佛我的焦虑都是多余的。
“如果别人对你的期待让你感到困扰了，那你完全没必要一昧地去迎合他们啊。”
他是这样回答我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袋几乎是放空的，因为我向来是大家眼中优秀的学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可以不用去在意别人的想法。
“你要想啊，如果自己的努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别人满意，那么你的努力在你看来也都是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才去做的。但没有人是天生为了别人才活着的。”
“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难道，难道您是想说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我时至今日依旧无法忘记。
他说：“因为你可以去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家的，总之被父母数落了一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我依旧忘不了森林里遇到的那个天使，那一夜的记忆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我在谈话的最后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却忘记了询问对方的名字，但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在学院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再一次遇到了那个天使。
那时的他站在台上致辞，祝愿走出学校的我们能够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身份。
他就是那个被亿万天使敬仰的光耀晨星路西菲尔。
可台上的他如此陌生，那副庄严的样子与我在森林里遇到的他几乎完全是两个人。
我出了学校之后涉世未深，吃了不少苦头，但总算是凭借努力获得了一点成就。我并没有像父母期待的那样去仲裁中心下的机构里工作，而是选择去炽天使那边做些文书工作。
之后的人生并不能算是风雨无阻，但我想我足够幸运。
我进阶成为了炽天使，路西菲尔殿下一手提拔我成为他的副手，我也跟着他了解了不少东西，早就不是那个会在他面前抱怨的小孩子了。
我终于试图去理解殿下，理解其他的堕天使，甚至开始理解至高天仲裁中心。
可我从未敢说自己了解他，时至今日，在那位殿下面前的我依旧软弱得像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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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不长，很快就讲完了。
但赫莱尔端着早就冷掉的半杯咖啡，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别西卜这个故事语气是在讲那位路西菲尔，不如说讲他自己的事多一点，而且其中有些措辞也云里雾里的，似乎压根就没想过能让别人听懂。
总之，别西卜当初会想要追随路西菲尔，大概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被认可了吧。
看着赫莱尔一副呆呆的样子，别西卜先一步把对方从飘到天边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殿下并不是一个对力量很执着的人，他也曾教导我不要在追求强大这件事上陷得太深，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强者，做好你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
“……谢谢。不过您都堕天这么久了，还是称呼……他为‘殿下’是吗？”
听到这句话，别西卜轻轻地笑了：“我堕天了，但并不代表我不尊敬他。”
直到回到寝室赫莱尔都还深深地陷在别西卜所讲的那个故事中，他终究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路西菲尔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能让别西卜时至今日依旧不能忘记那位殿下，甚至有股“如果路西菲尔要做魔王他都会死心塌地的追随”的味道。
……扯远了。
今天还是没打听到半点关于堕天使军的消息。
赫莱尔洗漱完之后就干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他倒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反倒是非常关心堕天使军的动向。不，别问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很想了解。
随后他沉沉地睡去，这次的睡意比以往来得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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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这次的报告，阿撒兹勒殿下，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据目前传来的所有报告来看，各个狱的部队已经驻扎完毕，接下来就是转移堕天使军里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群了。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阿撒兹勒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堕天使军空有个响亮的名号，但里面正规的军人甚至不足五分之一。追随路西菲尔堕天的天使们除了周围的同僚及一些部队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普通天使，还没毕业的学生、老人、小孩、孕妇，要想保证这些人群的安全是眼下的难题之一。
更何况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关于路西菲尔的消息，庞大的堕天使群体依旧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
“……我明白了，亚德南丘，第九狱那边怎么样？”
“殿下，第九狱未开发区居多，地域广袤，已经按计划往那边安置不能上战场的堕天使了，但是第九狱的魔王那边没有任何动向，您看……”
“可以了，你先去休息。之后的事我会做安排。”
“等等……您的意思是——”
“我说，”阿撒兹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亲自去跟那个第九狱的魔王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路西菲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