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夜间补习 别西卜的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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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猜到了一却没猜到二。他也万万没想到别西卜不仅到他们学校来教书了，还是他班上的班主任。
奥伯杰利亚烫知识：别西卜是奥伯杰利亚每个学校的名誉校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来管事的，除非他突然脑筋一抽给八百年不会放一次假的自己奖励一次年假，而这么巧的机会偏偏让赫莱尔给碰上了。
于是在见到别西卜的第二天上午第一节课前他便提前用上手死死捂住了耳朵，免得等会儿别西卜进教室时班上同学刺耳的尖叫声波及到他。
然而预想中震耳欲聋的轰动并没有来，班上反而死寂到可怕的程度。赫莱尔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发现周围的同学确实是一副兴奋的样子，也确实在跟其他同学交谈，但大家也很快就发现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聋了？
坐在后排的赫莱尔眼睁睁地看着别西卜慢条斯理地走进教室，跟散步似的，寂静无声的教室此刻只响起了他一个人的声音。
“早上好同学们，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了，我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会担任你们的代理班主任，教授魔咒课，希望能与你们好好相处。”
魔王别西卜的魔法，可以控制声音。
赫莱尔突然想起亚慈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这家伙的魔法，感觉没什么用，但这种时候又非常地有用。
但无论是周围兴奋的同学还是讲台上的别西卜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此时此刻困得不行，只想趴下来眯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这里首先说明一下，赫莱尔并不是那种天天晚上翻墙出去鬼混的学生，他能够保证十一点之前睡早上六点钟起，自制力极强，前提是他对魔力不那么执着。
是的，赫莱尔对魔力很执着。
他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魔力值为零。这并非是因为他对力量这种东西抱有什么扭曲的执念，而是因为一种浓烈的怪异感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就好像是每天都用右手吃饭，结果某天早上醒来被告知你因为不明原因再也不能使用右手了。
你本来拥有某样东西，你本来可以呼吸，但当你真正失去这样东西的时候就好像在身体上开了个洞一样，这残缺的一部分像一块不和谐而丑陋的伤疤，如同匕首在心脏的位置凿了个缺口。
赫莱尔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唯独清晰地认识到这种违和感是前所未有的。他以前肯定能够使用魔法。
大约是一个星期前从竞技场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的，他每次过了宵禁时间就会带上黑魔法书跑到剑术场边上一个巡查老师巡逻的死角处练习魔法。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点燃或是火花这种最初级的练习魔法，但都是徒劳的。他能够精准地画出完美的法阵，却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施法。
每失败一次，这种执着就越强烈，他每天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寝室，哪怕是躺在床上闭上眼都是带着不甘与惶恐入眠。
这也是他这一个星期以来都无法在上午集中精神的原因。
好在课程之类的都赶得上，只要不被老师发现他在打盹儿，一切都好说。
这样的一天很快又过去了。在跟安蒙道过晚安之后，赫莱尔就竖起耳朵安静地躺在床上，直到听到隔壁床上传来细小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他早就摸清楚了巡查老师换班的时间，保持着一个比较快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剑术场边上的巡查死角。
这块地方意外很大，而且周围种了不少疯长的矮灌木，长年没什么人来打理，刚好是个完美的藏身地点。
赫莱尔本来今天也该像往常一样摸索黑魔法练习的，如果不是跟别西卜撞了个满怀然后被带回办公室的话。
“就……就是这样了。”
赫莱尔坐在别西卜的私人办公室的椅子上，完整地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跑到剑术场的事解释了一遍，略带不安地揪着手指头上的肉，面前的别西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你的好学，赫莱尔同学，但是在应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
“是的……”
赫莱尔一开始真的以为这件事敷衍敷衍就过去了，但他真的没想过别西卜这人有这么烦，虽然没有劈头盖脸地教育他一顿，但是直接把他完全考不好的那几门摆出来说他要补课的行为说实话真的很伤人。
字面意思，很打击赫莱尔刚上学两星期不到的自尊心。
别西卜自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用很关切的语气跟赫莱尔分析了一下成绩不理想的原因，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决定了要帮赫莱尔补课，从明天晚上开始。
对，就是这么干脆。
赫莱尔直到抱着黑魔法书走出办公室都晕晕乎乎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样大脑放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的补课时间。
他大致想过别西卜盯上自己的原因，无非就是跟之前在咆哮森林遇上的阿撒兹勒一个理由：他长得很像路西菲尔，不是一般的像。所以阿撒兹勒会觉得他是在假扮路西菲尔而恼羞成怒，而别西卜则很有可能是看了他的资料后亲自来查明情况。
拜托，就算他真的很像路西菲尔又能怎么样呢，这帮人不去找路西菲尔找他做什么？亚慈也好，阿撒兹勒也好，别西卜也好，这帮人真是神神叨叨的，说不出一句他听得懂的话。
赫莱尔其实也非常好奇，在路西菲尔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天还不满一个月的特殊时期，魔界各狱的气氛因为这支叛军的到来僵到了极点，哪怕是奥伯杰利亚的学生都有着各种关于各狱魔王采取行动的小道消息，为什么别西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放了年假呢，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堕天使做出这样的牺牲真的很不值得。
这个魔王究竟在想些什么？
别西卜的私人办公室不在黑蜥高塔，而是另一栋大楼的最顶端，这里的升降梯不需要魔力也能够运作，让没有魔力的赫莱尔多少松了口气。
现在刚过了宵禁时间，但是离睡觉还早得很，用来补习刚刚好。
赫莱尔带上的东西除了一些教材之外，那本黑魔法书自然是不可少的。
他敲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别西卜也没有跟他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简单跟他分析了一下成绩的短板便开始补课。
赫莱尔觉得自己脑瓜子还算好用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补完了一本教材的理论知识，从头开始学的话法术导具与机械工程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难。
别西卜讲课的节奏也很不错，偶尔会回答一点他提出来的问题。
在写完了剩下的训练题之后终于得到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赫莱尔伸了个懒腰，这次的补习意外的不算很累，但他对机械工程之类的东西兴趣并不是很大，便从包里翻出了那本黑魔法书。
别西卜刚好在这个时候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赫莱尔，你看的是高阶黑魔法吗？”
“啊，是……是的。”
“……你在法术理论方面很有天赋呢，以后想进法术科？”
“那，那就算了，也只是理论天赋还可以……我的魔力值是零，连个火星子都打不出来，要选的话，还是骑士科吧……”
“这样啊……”
别西卜泡的咖啡意外很合胃口，甜度温度适中，虽说就一般对咖啡的标准的话这个过于甜了，像是咖啡味道的牛奶。
，但赫莱尔倒是很钟爱这种味道。
“味道怎么样？很久没泡过了，不知道糖放多了没有。”
“嗯……我觉得挺好的。”赫莱尔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看着正在帮他批改题目的别西卜。
“真的不打算去法术科吗？你的成绩很优秀，哪怕以后不上战场也可以去魔法院当理论顾问。”
别西卜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着实让赫莱尔有些心梗，要是真能使用魔法的话他怎么不去法术科呢？用不了魔法天天啃理论比去骑士科下苦力还难熬。
而且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堕个天连怎么用魔法都给忘了，周围同学如此轻松地使用低级魔法，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
“……还是算了，魔杖那玩意儿太轻了，摸起来没剑有手感。”他到底在说什么！
赫莱尔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后悔了，他满脑子都是前两天摸阿加雷斯的魔杖的时候被那个羽毛一样的重量给震惊到的感觉，一下子没忍住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别西卜接话道，“但是看你并不是很强壮，骑士科那边的训练强度还是很大的，坚持得下来吗？”
……您大可不必这么委婉，直接说我又矮又瘦我也没意见。
赫莱尔抓了抓头发，斟酌着开了口：“大概……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咖啡很快就见底了，题目也改完了，接下来的补习时间基本是随便聊聊天，也就是听别西卜聊聊这些年魔界发展的问题。
“陛……不，老师啊，我不理解的是，既然机械不需要法术就能运作，那为什么课上老师做实验是依旧使用了魔法呢？”
别西卜想了想，说道：“嗯，其实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并没有那么顺利，机械这玩意儿事实上更接近于复杂一点的法术导具。”
“……抱歉？”
“听不懂的话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哪怕是一望无际的山火也是需要薪柴和火苗点燃的。哪怕第四狱已经造出了可以脱离法术运行的机械，这些小玩意儿在启动之前依旧需要法术来‘点火’，也就是说并没有强大到完全不需要法术的地步。哪怕是钢铁怪物横行霸道的今天，魔法的力量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啊。”
“那为什么就造不出纯粹靠火石驱动的机械呢？”
“……刚开始进行研究的时候，我们都先入为主地把机械当成了一种新型的法术导具，事实上它们的很多运行方式也是极为相似的，甚至可以说法术导具是简化版的机械。但是火石最大的缺陷就是需要法术能源作为火柴，这样一来又跟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也就是说，第四狱依旧是想打造完全不需要法术的机械是吗？”
“可以这样说，但这也是撒旦叶系统日渐衰微下的不得已之举，毕竟造物主在创世之初就让法术作为架构整个世界的支撑，我们虽然不信仰造物主，但也不想完全违背祂的绝对意志。”
“……那么，冒昧地问一句，第四狱现在对于机器之类的东西的研究进程，大致到哪一步了？”
“赫莱尔，你知道现在你能看到的机械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吗？”
“呃……？”
“大概是火石开采出来不久后，民间的工匠偶然间发现这种矿物能够代替法术作为新的能源，那几年第四狱的科研领域真是突飞猛进，正在大家都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残破不堪的法术体系的束缚的时候，一切的研究都停滞了，我们再也找不出任何能够推进研究的出路。现在能见到的日用机械造物，他们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雏形，现在做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些改进不过是为了让人们能够更好地使用他们。”
“我觉得到现在来看都还挺厉害的……天界又没有这些东西。”
“天界哪需要这些东西？他们的法术体系自创世以来就一直那么强大，如果撒旦叶体系也跟伊罗兴体系一样的话，我们根本不会去拐弯抹角地把法术导具改造得那么复杂然后挖空心思想着如何去摆脱魔法的约束。”
“……会不会，研究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什么？”
“抱歉！我只是随便猜猜……”
“没事，接着说下去。”
“就是啊……既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摆脱法术才去制造机器的话，那么研究也就是围绕着‘除去法术’这个目标为大前提展开的。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打造机器依旧是以法术驱动原理为研究点，而不是真正地去寻找一种新的方法来解决动力的问题。”
“……我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思路，但是这也是要突破的最大难点之一，亿万年来对于法术的依赖深深地刻入每个魔族的骨髓与血脉之中，使用法术就如一日三餐般稀松平常，就好像每天都要呼吸喝水一样。灯、火车、浮空船……如果没有法术的话，这个世界几乎不能运作。”
法术导具是最常见的一种法杖，灯、冰箱、运输导具都是随处可见的一类法术导具，靠着施法者的魔力进行运作。
这次的补习一晃就结束了，赫莱尔回寝室的时候安蒙甚至还没睡，见到他回来就招了招手。
“哟，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啦？”
“不是……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晚回来就是见女朋友去啦？哪家姑娘看得上我啊……”
“别谦虚啦你长得又不差。等等，你偷偷跑哪儿学习去了，不带这么认真的吧？”
安蒙夸张地看着赫莱尔手上提着的包，还不忘调侃这位室友两句。
“什么跟什么……话说你怎么还没睡？这不都快十一点了吗？”赫莱尔指着钟问道，毕竟这位室友的作息时间向来很健康，绝不浪费一点点睡眠时间。
“哦，就是今天放学后贴在告示栏上的啊，你没看吗？”
“？还真没有。”
安蒙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倦意：“就是那个狩猎赛啊，‘八月的野兽’！奥伯杰利亚每三年举办一届。”
看着赫莱尔一脸迷茫的样子，他又补充道：“黑暗时期的第四狱曾出现了不少赫赫有名的亡灵法师，但是他们并不效忠于魔王，操控的亡灵也给第四狱带来了不少灾祸，之后魔王下令斩除这些亡灵法师，收割他们操控的亡灵，在某一年的八月，亡灵法师们合力召集了一个巨大的亡灵魔兽，魔王动用了大半个第四狱的兵力才把它斩杀，后来就把斩杀亡灵魔兽的日子定为‘斩灵节’，第四狱的很多地方都会举办‘八月的野兽’狩猎赛，就在下个月！好诶整整七天不用上课！”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喂！
赫莱尔相当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位脱线的室友，不由得感叹小孩子们的快乐真简单，单单是变相的放个假都能开心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回寝室的时候还听到隔壁几个房间有同学在聊天，大概也是在聊这个狩猎赛吧？
“赫莱尔你困不困啊？不困的话我给你讲讲呗，今年我们能一起组队吗？”
“好啊。”看着对方一副很期待的样子，赫莱尔几乎都幻视出安蒙像小狗一样尾巴的样子了，就没有拒绝，不过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看来今晚又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夜间补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