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森林的阴影 赫莱尔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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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来了。
赫莱尔此刻正窝在一丛矮灌木边上，大气不敢喘一下，不远处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魔族，他们牵着几只流着涎水的猎犬，看上去几天没吃过肉了。
倒霉的堕天使只能暗自祈祷那几只小东西鼻子不通气，不然他的大腿肉保不准都要被扯下来。
一个小时前他们刚吃过午饭，下午就去了第四狱的边境森林。
奥伯杰利亚市的北方荒地连接着庞大的边境森林的边缘，离下城区刚好很近，不出半个小时的路程，赫莱尔和安蒙已经站在了边境森林的一个路口。
“我们……真的要进去？”赫莱尔指着黑黝黝的森林，不确定地问着身边的同伴。
他并非有意要打退堂鼓，而是魔界边境森林向来布满凶恶的魔兽，就连高阶巫师都不能打包票说自己能在魔兽的包围圈下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两个黑魔法都没学顺溜的高中生呢。
而且……赫莱尔看了眼面前的边境森林，心里咯噔一下。
万一里面有堕天使驻军呢……
赫莱尔虽说不怕阿撒兹勒，但是对方甚至不听他解释就拿剑指着他的莽夫行为着实让他觉得糟心。他能够理解在路西菲尔不在的情况下阿撒兹勒一人管理庞大的堕天使群体的辛劳，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跟堕天使军碰上被直接杀掉的可能性更大。
“第四狱的边境森林有三个奥伯杰利亚那么大呢，而且魔兽都只在森林深处活动，边缘上最多碰到那么两只弗吉卡兔子。”安蒙这时就显得心大，真不知该说是作为大恶魔的从容还是真的傻，赫莱尔听得满头黑线。
最后两人还是进去了，但是走了不过三分钟，赫莱尔便被脚下的声音吸引住了。
听上去不像踩到了树枝。
他蹲下来，扒拉开地上的杂草，看到了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大型传送法阵。
堕天使驻军？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们，但这个猜测下一秒就被推翻了。
不，不会，阿撒兹勒谨慎得跟被害妄想似的，哪可能让堕天使驻军把这么重要的法阵放在这种地方呢。
赫莱尔看到法阵边上一部分冒出阵阵黑烟，看来是已经被破坏掉了。
而且破掉的地方……是他的脚刚刚才上去的部分……
赫莱尔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法阵怎么可能！被踩一下就破掉了啊！
一般来说能破坏法阵的只有固定的咒语和魔药，想用纯粹的物理因素破坏法阵是闻所未闻的，更何况他刚刚只是随便踩了一脚。
没等赫莱尔想明白其中的原理，就看到安蒙朝他这个方向挪了过来，紧张地说道：“诶，赫莱尔，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他俩看了对方一眼，赶忙找了个灌木丛躲了起来。
也就是现在，赫莱尔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不远处的几个魔族揪出来。
那几个魔族八成不是什么好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快把人找出来，被第四狱的混蛋知道就完了！”“见鬼，法阵被破坏掉了！”
明显是自己刚刚破坏法阵的行为惊扰了这几个魔族，从他们的对话听来，对面肯定不是第四狱的。
突然，其中一只狗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狂吠起来。
糟糕。
眼看那几个魔族已经朝这边跑了过来，两人只得跑路。
“抓住他们！”
赫莱尔和安蒙玩命地跑，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眼看猎犬就要追上自己了。
赫莱尔下意识地在空中划了一个符号，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魔力，不能使用魔法了。
该死的，我怎么老是忘了这事儿。
他俩拐了个弯停下歇脚，但依旧是没放松下来。
这里总归是有能用魔法的人。赫莱尔抓住安蒙的肩膀，焦急地问道“安蒙，你能用中型法术吗？告诉我你能！”
“可以是可以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赫莱尔连忙掏出他随身带的几瓶墨水和魔药，徒手在地上画了一个中型传送法阵，一旁的安蒙都看傻了。
“好了就是这样，你把手放在法阵中间输送魔力，然后念上面的咒语！”
安蒙一时不知怎么办，但只能照做，赫莱尔也没闲着，在周围洒了大半瓶魔药。
法阵开始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几个魔族已经站在离他们不及十米远的地方，眼看就要过来了，赫莱尔暗自祈祷法术能快点生效。
在猎犬朝他们扑过来的那一刻，安蒙恰好念完最后一个单词，俩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法阵的中央。
赫莱尔重重地摔在床上，旁边的安蒙比他惨，直接脸朝地，半天没缓过来。
“得救了……”赫莱尔望着天花板，仍旧心有余悸。
“真是……”安蒙撑起身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你是怎么做到的，连传送法阵都能……徒手画出来？”
赫莱尔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慢慢地转过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不，不行的吗？”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那玩意儿让教黑魔法的教导主任画他都画不出来！”
这么看来，安蒙才是那个反应正常的家伙。
赫莱尔这才想起来传送魔法是最难的一类魔法，没有之一，一是因为传送魔法需要扭曲空间，而且要精准无误，不然他们指不定就要缺胳膊少腿了，二是传送魔法的法阵需要精准的坐标定位，算偏一点传送都能偏了一个街区。
就连高阶巫师画传送法阵都要经过精确的计算和谨慎的实验，而他刚刚不仅一分钟不到就画完了一个传送法阵，还直接传送到了学校——的他们寝室里头。
“……可能是我学过……吧？”
“那不是理由啊！”
安蒙跟生吞了史莱姆一样，两只手也在疯狂地比划着，最终只能捂着脸蹲在墙角。
“赫莱尔你堕天前……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使啊。”安蒙这样问道，听声音像是吊着一口气。
被点到名的堕天使想了想，还是直接说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
“失忆？”安蒙有些摸不着头脑，“堕天还会失忆的吗？”注意力已经被别的话题转移了，不再去追究为什么自己的这位新室友能这么快做到高阶巫师都很难办到的事。
“我哪知道啊……就是，不记得了。”
安蒙摸着脑袋上的角，仔细想了想：“嗯，那你堕天前肯定是你们那儿法术科的高材生。”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两人都呆在宿舍里做自己的事情，刚刚经历完这么惊险的事，谁也没心思出去晃悠。
赫莱尔坐在书桌前，把之前买到的黑魔法书摊在桌子上，这会儿才仔细翻阅起来。
纸张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浸了些墨水，不出意外的话估计真的是别西卜的手写本。
如果是这样倒还值了那一个金币。
想到这里，赫莱尔觉得自己的心又痛了起来。
别西卜啊，你的书怎么就这么贵呢！
赫莱尔也不是就这么干看，而是拿了个笔记本过来，边看边记，当然，字肯定是比较潦草的。
不出所料，这本书确实是手写之后扎起来的，而且上面至少有三个人的笔迹。
一是这本书的原来的主人的，整本书由古魔语写成，连注脚都是古魔语。
第二种和第三种就比较有意思了，都是天界语，里面还夹杂着对部分黑白魔法原理的见解。
第二种应该是研究这本书的人的字迹，而第三种在第二种的字迹上还做了部分修改。
赫莱尔突然脑补出一个天使偶然得到一本古魔语书然后另一个天使和他一起研究的剧情。
这么解释貌似也就说得通了，八成是别西卜堕天前搞来这本书做了笔记，后来随手放在玫瑰铅芯书社里自己也忘了。
书上的三种字混在一起着实让人眼花缭乱，赫莱尔揉了揉眼睛，一下子瘫在书桌上开始发呆。
他想不明白的还是边境森林里的那几个魔族，他们既然不是第四狱的原住民，跑到边境森林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八成也不是干好事的。
倦意逐渐涌了上来，堕天使趴在桌子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
“该死的！”一个高大的魔族咆哮着，他身边几个魔族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要是让那两个小东西通风报信去了，我们怎么去交差！”
“大……大人，您看看，看看这个？”其中一个魔族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个银色的徽章。
为首的魔族一把抓了过来：“奥伯杰利亚市……第七中学？”
魔族脸上的横肉都扭在了一块，他看了会儿手中那个印制的徽章，然后把它丢给了旁边一个魔族。
“你最好是找个办法把那两个小东西抓回来，不然我们都不好交代！”
——安比纠亚斯王城——
“陛下，您真的要去吗！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就算你多说两句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对吧。”
“不，我并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
“说起来，你要不也给自己放个假吧？今天就到这里为止了。”
别西卜随手拆开耳边的发带，重新绑好了辫子，然后收走了桌上的文件。
旁边的副官接过这位魔王的休假单——虽说这种东西没什么存在的必要，毕竟魔王的指令具有最高效令——他也无法改变这位魔王的想法，能做的仅是执行命令。
别西卜向来不是一位贪图享乐的魔王，甚至可以说非常尽职尽责，上任以来几乎没有给自己休过一次假。他的副官确实有劝他给自己放几天假，结果都被礼貌回绝了，而这次……
年轻的副官看着手头的年假申请，叹了口气。
这位魔王直接把年假给用掉了，而且语气也出乎意料的非常任性，完全就是一副要把事情全部推给下属做的样子。
真是难得。副官虽说有些埋怨，但还是为自己的上司感到高兴，毕竟工作狂肯主动提出休假也是件好事。
别西卜摸了摸辫子，确定没有编错后出了办公室，他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花园。
这里一天到晚都有人打理，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天色渐渐暗下来，除了这位魔王再无任何人都身影。
“——哔——哔——”
“哔。”通讯接通了。
“什么事？”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带着浓烈的倦意。
“没什么，找你聊聊。你又跟你那个部下吵架了？”别西卜随口说道，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部下……？我们没吵架，是那家伙单方面挑衅。”对面的回答倒是相当干脆利落。
“你这么早就睡了？”他习惯性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问道。
“不……稍微打了个盹。你到底是来找我干嘛的？”通讯那头的人的语气并不怎么好，别西卜也就没再客套。
“事实上，我打算去见见他。”
“谁？”对面显然是没睡醒，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前几天带过来的那个堕天使，赫莱尔。”别西卜换了个舒服点的站姿。
“……你找他做什么？”
“确认一些事，”别西卜清了清嗓子，“比如，关于路西菲尔。”
“……”通讯的另一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你最近也挺忙的，边境开发工作进展这么久了，不去放松一下吗？”
“我又不是你，没那么多地方可去。”通讯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怎么，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不让我去问他话呢？”
“第四狱的魔王在奥伯杰利亚办事轮得着我反对吗？”
“你说话还真是不中听啊。”
夜幕降临，花园里并没有布置夜灯，眼前完全暗下来，只能凭着一点月光辨别方向。
别西卜顺着来时的小径走着，大概是觉得这段谈话快要结束了。
“我只提醒你一句，别指望他是谁……”
“我知道，但得让我自己去确认才行……嗯，我还是叫你‘亚慈’比较好？”
“……别叫真名就行。”
一段还算愉快的交流。别西卜是这样形容这次谈话的。
他看上去心情颇好，走路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夜幕完全降临的花园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森林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