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玫瑰铅芯书社与一个金币。 赫莱尔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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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的位置比赫莱尔想象中更加偏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身边的恶魔从宽阔的大道边走到这个闭塞的小巷子里来了。
比起暑气逼人烈日高照的大道，这条狭窄的小巷像是刚下过雨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似乎连尘埃中都带着苔藓的气息。两边高大的建筑几乎掠夺了这里所有的阳光，隐藏在建筑阴影下小巷变得格外阴暗，潮湿的味道也越发令人作呕。
要不是比刚刚的大道凉快不少，赫莱尔真的不怎么想待在这里。
面前的书店看起来就更寒碜了。湿哒哒的黑色木头门上深深的裂痕中满是苔藓，石头垒起来的台阶也滑溜溜的，整个书店就像是嵌在这座高楼里的一颗肿瘤，看起来怪模怪样的，和奥伯杰利亚大道上的建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眼看安蒙已经没影了，赫莱尔也没多犹豫，结结实实地踏进了书店里。
眼前的景象比赫莱尔想象中更让他感到震撼。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街边不起眼的一个小店，但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几乎占据了这座高楼的全部，就像是一个小型图书馆。赫莱尔站在大门口，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巨人的书房。
书店的主色调是带有魔界风格的暗色，暖色的灯光让黑暗的墙壁看起来没有那么渗人。
一进大门便能看到曲折盘旋的楼梯和铺满了整个墙壁的书架，远处巨大的楼梯上的魔族和堕天使在赫莱尔这个角度看来格外的小，他一眼就看到其中安蒙的身影，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书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善于攀岩的崖精，这个种族自古生活在险要的高山上，练就一身高超的攀爬本领，城市中的崖精一般被档案馆、图书馆、书店等地方雇用，他们的攀爬能力让他们更容易处理这些地方的事务。
赫莱尔身边的崖精正在记录书架上的条目，他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用两只脚上的爪子把自己固定在半空中，两只手熟练地在书架中挑挑拣拣，把新到的一批书按照顺序排好，然后古怪地笑了两声，一下子就从书架的这头窜到另一个书架上，两三下就跨过了大半个书店。
“赫莱尔，你来看看这个。”
被点到名的堕天使抓了抓脑袋，朝着安蒙的方向走了过去。
“《治疗魔兽伤疤的方法大全》《珍稀魔兽的齿痕识别》《第四狱儿歌汇编》……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赫莱尔数着面前一排书的名字，有些心累，“那些崖精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排列这些书的啊，看起来都不是一个类型啊。”
“呃，大概是看心情排的？”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找书的啊？”
“……随缘？”
天哪。
就在赫莱尔差点一个踉跄栽下去的时候，安蒙笑呵呵地把他拉了起来，右手在空中画出一个闪着火花的小型法阵。
“玫瑰铅芯书社专属的索引魔法，用来找书的，想找哪个类型的书就用这个魔法。”
赫莱尔刚想画一个相同的法阵就想起自己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我先随便看看……”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脚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书。
《魔族分类与种族历史考究（第三版）》，作者是拉斐尔。
这不是个天使吗？
“安蒙，你们这儿还卖天使写的书啊？”
“第四狱的正常操作，也不看看魔王是谁啊。”
安蒙的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没个大恶魔的样。
别看魔族天天被外界传成各种不正经的样子，大恶魔都要脸得很，各种敬语和高级词汇用得比高阶天使还顺溜，贵族交流基本是在堆词藻。
安蒙明显就是其中一股清流，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哦。”赫莱尔小声地应了一声，歪头看些另一本书。
《附魔武器的保养方法》，作者还是拉斐尔；《珍兽的驯养》，作者是加百列。
不出意外的话，这边的书架应该都是天使写的书了。
赫莱尔翻完了这边的一排书，挪了挪窝，开始翻另一排书，十分钟只走了不到三步。要怪就怪这儿太大了。
他抽出一本书，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越发觉得第四狱的魔王别西卜是个奇葩。
就正常天使和正常魔族的目光来看，现在天界和魔界僵持得这么厉害，魔界学者写的书在天界都是要被烧掉或者送到禁书档案馆的，魔界虽然不怎么讲究这个，天界学者写的书也不可能大喇喇的摆在书店随处可见的地方。
哪怕是学术氛围浓厚的第四狱，这么做也未免有些出格。
赫莱尔心中的别西卜在这之前一直是个古板小老头的形象，现在看来又模糊了些，毕竟能这么包容天界事物的家伙也不可能太死板。
《高阶白魔法咒文汇编（第一卷）》，作者是路西菲尔。
赫莱尔盯着上面的名字足足两秒，然后把那本书在安蒙面前晃了晃。
“你们这儿买这本书有什么用吗？”
“不知道。垫桌脚？”
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下一秒就一起笑了出来。
在魔界，这种书一般是高阶黑魔法研究学者用来研习的参考书籍，更何况是天国副君路西菲尔写的，在学校旁边的书店摆这种书意义不大，就像安蒙说的，指不定哪天就真的被哪个学生买去垫桌脚了……开玩笑的。
下一本是《古魔语咒文精选与高阶远古黑魔法汇编》，作者是别西卜。
赫莱尔眨眨眼睛，蹲下来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咒文看上去是手写的，看得赫莱尔眼冒金星，他爪爪后脑勺，又往后面翻了几页。上边的文字大多是古魔语写成的，旁边还用别的字体写了点备注，与其说是印刷出来的，看上去更像是什么人的随笔。
赫莱尔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这种手写字体就变得越来越多了，而且不是用魔语写的，而是天界语，到了后头的部分，书页上几乎只留下这种密密麻麻的手写体。
奇怪，这难道是别西卜堕天前写的书吗？
赫莱尔疑惑地合上了书，然后仔细打量起这本书本身。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本书出版很久了，里头的书页都是泛黄的，还用胶粘了不少，黑色软皮的封面上内凹的书名像是刻上去的，内封的“Beelzebub”（别西卜）这个名字也像是手写的，与其说是作者的名字，更像是学生在买的课外书内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免被别人拿走。
赫莱尔抚摸着这本厚重的书，感觉这更像是什么人的笔记本。
他想了几秒，决定今天就买这本了。
一旁的安蒙看上去也没闲着，正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书啊这么好看，我都挑好了啊。”
赫莱尔上前拍拍这位新同伴的肩膀。
“哦哦，还蛮有意思的。”安蒙指了指书中的插画。
画面看上去是一个小屋的内景，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兜帽披风看不出种族的小女孩正趴在一个老妇人的床边，往手提的篮子中拿出食物，而床上的老妇人其实是一只狼，正准备吃掉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去看望住在森林里的外婆，结果路上遇到了野狼，狼赶在小女孩之前到达外婆的木屋并吃了她，然后装成外婆的样子准备吃掉小女孩，最后被猎人杀掉了，救出了外婆和小女孩。”
安蒙兴致勃勃地讲着书中的故事。
“感觉是小孩子的睡前故事。不过魔界的野狼不是被魔族撵着跑的吗，这小姑娘打不过它？”
“大概是跟狼长得很像的魔兽？这儿还有一个，讲的是一个科学家自述造出一个怪物的故事。”
……听起来都好奇怪。
“你从哪儿找到的这本书啊？”
“旁边的架子上，也没写作者是谁。我今天就买这个了。”
安蒙笑着摸了摸头上的角，这大概是他的习惯。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来到柜台前付钱。
书店的老板是个地精，等级不高但是很聪明的魔族，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刻薄。
老板慢悠悠地把他俩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抽了抽鼻子，很不客气地拿过安蒙手中的书清算价格。
“一个鲁尼银币加二十个鲁尼铜币。”
“怎么这么贵？”安蒙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老板。
“没写作者的书一律按这个价格算。”老板推推鼻梁上小小的眼睛，细长的指甲在书壳上点了点，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滚蛋的样子。
“没有作者？那这本书哪儿来的？”
“不知道，”老板很敷衍地抽了抽鼻子，“前几天有个白头发的男的，快打烊了才进来，留下几本书，问我能不能放这儿，我本来是想赶他走的，谁知道下一秒就没影了，我就让崖精把那几本书放到架子上，这个或许是其中一本吧。”
“老板你说得好玄乎啊，不会是想讹我钱吧。”
“臭小子，骗你做什么，不买就滚蛋。”
安蒙看上去是对这个价格颇有异议的，但做了番心理挣扎之后，还是硬着头皮付钱了。
轮到赫莱尔的时候，老板仔细端详着这本书，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你从哪儿拿到这本书的？”
“满月区的第三个书架上。”赫莱尔老老实实地答道。
老板看了他两眼，“一个地狱金币。”
“一本书一个金币？你去抢吧。”安蒙看上去比刚刚还生气。
“臭小子，你也不看作者是谁。”老板依旧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滚蛋的样子，对自己的生意似乎一点都不关心。
安蒙看着内封上的“Beelzebub”，瞬间塌了下来。
赫莱尔想了想，在安蒙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下从兜里摸出一枚金币：“我就要这个了。”
老板把书递给了他，对着一旁的安蒙说道：“你的这位朋友可比你爽快多了。”
安蒙一脸复杂地看着赫莱尔，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开心就好。”
一个银币兑换一百个铜币，一个金币兑换一百个银币，半个铜币就能买三个苹果，赫莱尔从来没觉得第四狱的物价如此吓人。
直到抱着书走出书店他才有了一丝丝的后悔，刚刚付钱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冲动，一点都没过脑子呢。
赫莱尔想去刚才随随便便就付了一个金币的样子，觉得自己花钱真是大手大脚，他在天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算了不想了。
一个金币都够他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赫莱尔摸了摸书的封面，感觉每一个细纹都是金钱的味道。
别西卜，你真有本事。
出了书店，走到大街上，阳光的威力不减，赫莱尔觉得自己都要被烤化了，看着远处几个正在巡逻的宪兵，真怀疑这些人一点都不怕热。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赫莱尔拉拉安蒙的衣角，一旁恶魔的身高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来跟同伴交谈。
“随便看看吧……啊对了，想不想去看看第四狱的班克雷斯竞技场？”
“……你是说恶魔打架的那个？”
“别说得那么扫兴嘛，是竞技，竞技！我成年之后也回去的，就当是先去看看嘛。陪我一起？”
“一起。”赫莱尔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玫瑰铅芯书社与一个金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