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苏域番外 自 ...
-
自昭佑有了身孕以来，脾气越发见长，且这脾气仅对着我长，令我很是无奈，这时候我哪敢不顺着她，只得日日要把爱啊喜欢啊这些个词说上个七八遍才罢了，初时我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说的多了，也渐渐了解了昭佑的心思，她一直对我当年拒了她三次耿耿于怀，又怕我是委屈求全才愿意与她成亲，所以很没有安全感。
我与昭佑之间，真是本扯不清的烂账。少年时期总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压抑着我们的内心，然后让我们总是事与愿违。
元平二十四年，昭佑第一次对我说，想要与我结秦晋之好，那时我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子，自打我入宫做伴读后，我与昭佑已经相伴了十年了。这十年间，我们有过争执，有过矛盾，但最后都会重归于好。昭佑在宫中处境并不怎么好，承德公主在宫中很受宠，昭佑虽有储君之位，却不得宠爱，彼时先帝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若在此时生变，昭佑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当她跑到我面前，对我说了那一番话后，我虽然欣喜雀跃，却不能答应，不论是驸马还是皇夫，都是不能参政的，比起做昭佑的夫君，我更想做昭佑并肩作战的伙伴，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看着她坐稳皇位，流芳千古。
昭佑听了我的答复，很是失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无数次的想要抱住她，告诉她我愿意，只要再等两年，我一定愿意，但是年少的自尊心，让我没办法迈出那一步。
不久后，先皇和太后便为昭佑选了杨奕做未婚夫，我并不知内情，只是看到昭佑好像并无不可的模样，心中很是愤懑，明明说过想与我结秦晋之好的，怎么一转身又找了别人？但这样的话，我问不出口，恰巧那时先皇病重，我有很多事要忙，渐渐地，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先皇驾崩，昭佑终于登上了皇位，我跪在殿中，看着龙椅上威严端庄的昭佑，心里止不住的骄傲，这是我的昭佑啊！
眼看着昭佑孝期将过，就要下嫁给杨奕那个小人了，我隐隐有些着急，好在杨奕自作孽，竟然与承德公主那个草包勾搭在一起，还想要谋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与昭佑早就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就等承德公主出手了，谁成想，最后关头，承德公主竟然不要命的要行刺昭佑，还好我离得近，为昭佑挡下了这一剑。
我倒在了昭佑的怀中，意识也在渐渐模糊，只听见昭佑的哭声，一阵又一阵，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昭佑，只有一个老太医，带着怜悯的声音对我说，伤了心肺，怕是活不过十年了。
那时我还没有太多感触，只觉得十年还有很久，比起昭佑，这些都不算什么。
然而厄运却接踵而来，承平二年，我的父亲并两个兄长战死沙场，祖母和母亲哭成了泪人，整个元帅府挂满了白幡，而我也在伤痛之下，旧病复发。
昭佑每天下了朝便来看我，可我却无法开怀，转眼间，我最亲的人突然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为什么还剩下我在这世上呢？
然后，某天，昭佑又来看我时，再一次说起了愿与我结秦晋之好的话。我当时只觉得可笑，昭佑这是可怜我所以要补偿我吗？我如今是个短命的人，又刚死了父亲兄长，实在不敢接受这怜悯，于是再一次拒绝了她。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大半年，到了三年一次的春闱，昭佑拉着我去微服私访，那一天，我们遇到了姬玉。
如果我这一生有过什么亏欠的人的话，那便是姬玉。姬玉是一个与我完全不同的人，他阳光乐观又才智过人，与他相处几天后，便知此人品性高洁，初时是我对他很感兴趣，想着如何将此人挖到朝廷里做牛做马，后面，连昭佑也开始对他感兴趣。
姬玉博学多闻，有过很多奇遇，对于昭佑来说，无疑很有吸引力。男女之间，就算是没有什么感情，相处的久了，也会日久生情。渐渐的，我与姬玉的谈话加入了昭佑，再后来，成了他们两个在说，而我只在一旁听着。
我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但我心中无法压制的愤怒和心痛却骗不了自己，我喜欢昭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所以，每当昭佑要去找姬玉的时候，我一定会跟着。
那日，我中了暑气，昭佑来看过我后，又去见了姬玉，我不放心，强撑着身子跟在后面，刚赶到酒楼，却无意间看见姬玉正捧着昭佑的脸，含情脉脉的说着什么，昭佑含笑听着。
我转身离去，心里却明白，我若再不做些什么，怕是要永远失去昭佑了。
等到昭佑回宫，我便着人请了姬玉来，向他说了昭佑的真实身份，然后告诉他，若要入宫做皇夫，便趁早绝了四处游历的心。
姬玉此人，虽风光霁月，但毕竟从小四处游历，从未过过拘束的日子，一个自由惯了的人，如何能受规矩约束？所以我只简单的陈诉了事实，他便动摇了。最后，他问我是不是喜欢昭佑，我告诉他，从很久很久之前，便喜欢了。姬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连夜便离开了京城。
姬玉是君子，不愿夺人所爱。倘若没有我，姬玉和昭佑，也能过的很幸福吧？所以当昭佑告诉我姬玉已经离开京城时，我会说：“可惜了。”
转眼到了承平四年，昭佑都快二十了，仍然孑然一身，朝中不乏催促她早日立下皇夫的声音，但她对于此事却很坚持。姬玉走后，她伤心了一阵子，没多久便恢复了原样，只是更加沉默了些。
那年中秋节前，她想请太后和嘉福公主回宫过节，我有些不放心，毕竟当初先皇和太后那么宠爱承德公主，谁知道太后这些年是不是在以退为进？我想去探探太后的虚实，昭佑觉得没有必要，太后和嘉福公主的身边都有她的眼线，这些年她们的情况昭佑了如指掌。
然后，很突然的，昭佑第三次说起了愿与我结秦晋之好的话。我不知道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昭佑对于我，到底是种什么感情，她说过三次愿与我结秦晋之好的话，但从未讲过喜欢我，所以昭佑，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如果你只是觉得我很可怜，或者只是觉得我很合适，那么我不能答应。
昭佑很生气，被我这样一次次拒绝，她说我不是不敢，只是不愿，她说这天下都不会有人爱她的，我想向她解释，想说我一直爱着你，但她已经不想听了，摆了摆手让我下去。
我觉得要找跟时间好好跟昭佑谈一谈，关于我们之间。但这次太后回宫，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再探探虚实，昭佑向来心软，对于亲近的人也不懂设防，我却不敢掉以轻心。
趁着中秋佳宴，我故意接近嘉福公主，装作对她的话很感兴趣的模样，后来听她说因为间接害了我，要以身相许权当弥补的时候，我不由失笑，真不愧是亲姐妹，连说出的话都差不多，我告诉她我心中早已有人了。
昭佑过来了，说起姜太傅送人的事，我气到口不择言。是的，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刚和我说完要结秦晋之好，马上就又找了别人，所以昭佑，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昭佑说起了姬玉，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我的心里既慌乱又愤怒。
昭佑跑回了寝宫，关上了门，我进不去，无奈之下我只得跑到前面翻窗而入，旁边的女官想要说些什么，我只摆了摆手，让她去禀太后。
我悄悄潜入昭佑的内寝，她正哭的伤心，没发现我的到来，等她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来看见我，很是吃惊，我想去擦掉她的眼泪，她却一脸的不自在，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年，姬玉捧着她的脸说着情话的画面，那时，她是微笑着的吧？我很生气，为什么姬玉可以，我就不可以！
“陛下想要姬玉，臣做不到，如今只有苏域，陛下便是不想要也得要了。”
我已经不想再等，不想再猜，昭佑心中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了，我只知道，只要我活着，便不会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不论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都不会放她走。
......
“苏子疆，你又在发什么呆！呜呜呜，朕与你成了亲，如今还要为你生孩子，你便是这样对朕的？你一点也不喜欢朕，对了，从前朕跟你求亲三次，你都没有答应，你果然是不喜欢朕的，呜呜呜......”
昭佑不知何时过来了，捧着肚子站在一旁，一边控诉我一边哭个不停，小模样可怜的我心都疼了，我赶忙去把她扶了过来，太医说孕中辛苦便会多思多虑，我抱着她，轻轻为她擦干了眼泪，然后再一次郑重道：
“我爱你，昭佑，从很久很久以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苏域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