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有桃李色》香山老妖

47、第二章 好奇 万事缘起昆

　　红梅看到的雪歌正在写工作记录——这是天帝规定的，众精灵在一天中做了什么她都得记录下来。这件事情其实是很无趣的，每天写来写去也就那么点意思，但是雪歌却用它来练书法。

　　红梅靠近雪歌的时候，她正写完，站了起来。奇怪的是她好像并没主意到红梅，只管自己往外走去。

　　当她走到红梅身边的时候，红梅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吸了过去，然后就发现自己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奇怪的是，自己在往门外走——自己可并眉宇没有打算要走出去呀！她突然明白了，自己附身在雪歌身上了，此刻自己就是雪歌，可是，却只是一个看客！不能言语不能动，就像一颗会移动的树。

　　雪歌什么都没感觉到，她走出了房间。

　　“姐姐，你忙完了？我刚想来找你……”园中小径上走来神采飞扬的丹云。

　　“恩。”雪歌淡淡地应道。她不是冷落丹云，她只是不会和别人客套，而且她本来就话不多。

　　丹云与她相处了这么久也习惯了，不以为意：“姐姐，你每天呆在这小园不觉得无聊么？走，陪我去别处走走。”她说着，也不管雪歌是否同意，就拖着雪歌往园外走。

　　雪歌本不想去，但是又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也就跟着她走了出去。

　　这神界好玩的地方是很多的，但是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众神去不厌的地方是清心室。今天丹云就要拖雪歌去清心室看看。

　　说起这清心室，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现代的监控室。不过它里面并没有那么电脑，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这就是人们传说的昆仑镜。透过这面镜子众神可以清楚地看到世间的每个角落，也就可以随时调控自己游戏中的那个些个角色，还可以看到有几个被批准下去亲自参与游戏的同僚的现状，是落魄还是光鲜一目了然。

　　天帝没有限制众神进这里观看，只要众神完成自己的职责都可以进此室小坐片刻。这里热闹得倒有点像茶室了，总是挤满了神。

　　雪歌看到里面闹哄哄地就不敢再进去了，她不是嫌里面太过热闹，而是怕里面众神见到她和她客套，她是最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

　　“走吧！怕什么呢！”丹云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拉着她往里走。

　　“百花仙子来了！稀客呀！”有神眼尖看到她就叫了起来。有几个不信的神从里面走出来看热闹！这雪歌在他们看来都有些孤僻。

　　雪歌有些窘，她想逃回去，可是这样似乎太不礼貌了，她只好强打精神，朝他们微笑。

　　毕竟是有素质的神仙，没有为难雪歌，他们还热情地将最好的位置让给雪歌看，而且还在一边给她讲解。

　　雪歌虽然早就知道神界有这么个地方，可却是第一次来。以前只听人家说着物界怎么好玩，现在她从昆仑镜中看到众生百态惊讶得合不拢嘴。

　　正惊讶间，有个神指着镜中一人惊叫起来：“蓝姑娘！你们看蓝姑娘也下凡去了……”

　　“哪儿？哪儿？”众神伸长脖子了看。雪歌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红梅也看见了。

　　一个泛着蓝色光晕的女子在两户人家门口徘徊，身后远远地跟着几个穿着铠甲的泛金色光晕的士兵。她见那几个士兵追着不放，就赶紧钻进一朵花里。

　　蓝光消失了，几个士兵搜寻无果走了。

　　那躲花谢了，结了一个大南瓜。一家房子主人出来将成熟的大南瓜送到隔壁院子，大家这才发现这南瓜秧的根在邻家。两户人家很是客气，互相退让，最后决定一起分瓜，没想到那瓜里居然就藏着个小娃娃。

　　“好啊！好啊！我们有后了！”两家人抱着娃娃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红梅觉得这故事很熟悉，想了想后知道了那是孟姜女！便为她将来的命运感到惋惜。

　　果然，那娃娃长大了，出落得闭月羞花，她遇见了万喜良……一切的情节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悲剧。

　　雪歌看得太过投入，为蓝姑娘的遭遇感到难过。她没有再看下去，回去了。

　　一连几天，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蓝姑娘非要将万喜良找出来？为什么她要为他自杀？为什么那个秦始皇一定要逼蓝姑娘嫁给他？

　　她当然想不明白了，这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岂是她这不食烟火的神仙所能明白的了的？

　　她想得人也恍惚了，做事也有不那么利落了。

　　柳絮然来看她，她问他：“他们为什么要逃下凡去？”

　　红梅看到柳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是低头沉思的雪歌没看见，就算看见她也不会懂。

　　他柔声问雪歌：“谁下凡去了？你怎么知道？”他知道雪歌可是从来不关心这些的。

　　“蓝姑娘，还有织女……”雪歌黯然地说，她们两个和她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她们一个织出云霞锦缎，一个擦拭天穹，闲暇时也会找自己聊聊。

　　“你看见了？你去清心室了？”柳絮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恩，蓝她居然为了一个凡人去死……”雪歌喃喃道。

　　“因为那是她的心上人……”柳絮然柔声解释给她听，眼睛里满是柔情。

　　红梅看呆了，这个小白原来早就爱上自己了！

　　雪歌抬起头问他：“什么是心上人？”

　　柳絮然看着雪歌那双有些忧郁的眼睛很想告诉她什么是心上人，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才会明白——这个雪歌对这些是一点也不懂的。

　　他愣了好久硬是想不出个合适的话，只含糊地说：“就是很喜欢很要好的人……”

　　“……”雪歌认真地听着，“那么我和你还有丹云很要好，你们就是我的新上人了？”

　　“……”柳絮然听得差点吐血。虽然他早就知道她不一定能理解，但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曲解！

　　他走后，丹云来找雪歌，雪歌问了她同样的问题。丹云看着雪歌眉头紧锁，也解释不了，最后让她去清心室多看看，看久了就能明白了。

　　雪歌真的去了好多次清心室，她在昆仑镜中看到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却还是没弄清楚什么是心上人，也依旧想不通为什么织女和蓝儿好好地在天上不呆，非为一个凡人让自己受苦。

　　雪歌想得神思恍惚，做事也明显有些懈怠，好在那万花丹也是有灵性的，它没人指挥照旧能很好地完成如任务，否则这结界一打开，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柳絮然来看她很多次，却对她爱莫能助。

　　丹云看她憔悴得厉害，很想帮她：“这些问题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我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恩。”雪歌只淡淡地应承。

　　“你如果真的想要了解这其中的缘由，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丹云不小心说了出来。

　　“什么办法？”雪歌果然很关心这个，立刻追问。

　　“……我不能说，这样会害了你的。”丹云后悔了。

　　“好丹云，你先告诉我吧！”

　　“这个……你可要想清楚！”

　　“恩，你说，我会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的。”雪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办法就是你自己去凡间走一遭，那么凡间的种种你就一定能明白了。”丹云终于把这话说了出来。

　　“去凡间……”雪歌从没有这样想过。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会不会变得和蓝儿她们一样了呢？

　　丹云像是看透了雪歌的想法，说：“你只是去走走看看而已，明白了马上回来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我是不是该和天帝说一声？”雪歌拿不定主意。她这里可是走不开的，天帝给所有人都安排了假期，唯独没有给她安排，因为她从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

　　“不用了吧……就一会，没人知道的，你赶快走吧！我会替你看守万花丹的。”

　　雪歌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忘记了今天刚好是休息天，很多神都下界玩去了，天帝自己都下去了。

　　她对丹云交代几句后就匆匆地走出门去。在门口迎面撞到了柳絮然，顾不得和他寒暄几句赶着往外走。

　　柳絮然不知道雪歌要去哪里也没多问，因为她做事是从不和别人商量的。

　　他见到从里面出来的丹云才随口问起：“雪歌干什么去了？”

　　“她找心上人去了……”丹云笑嘻嘻地说。

　　“……”柳絮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她去哪了？”

　　“她下凡找她的心上人去了。”丹云重复了一遍。

　　“下凡？”柳絮然脸色顿时变了，暗道一声“不好！”就转身追雪歌去了。

　　“哎……你干什么去！柳絮然，你回来！”丹云追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