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帅》幽州张某

3、前话：故人

　　看着眼前的景象，在场的一众正道新人无不骇然。
　　便是与魔道魁首交战，也未曾听闻玄掌门曾三剑同发，这鬼帅究竟是何人，为何惹得玄掌门如此盛怒？
　　只是看情形，鬼帅似乎与玄掌门还颇有渊源。
　　但这种费解，也只存在于新人之中。
　　九印台上，凡是参加过三年前一战的正道弟子，都认识这个人。
　　一个三年前便已死了的人……
　　烛龙之战……
　　不过此时，作为焦点的鬼帅，却根本没心情去理会旁边这些人的想法，或者说，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
　　橙羽、黄驹、绿瑶……
　　能让玄掌门用到绿瑶剑的人，这世上可并无多少。
　　三道眩目的光芒飞射而来，鬼帅双手合十，身旁半数冥卒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他的身前，形成了一堵活死人墙。
　　卑鄙！
　　在场的正道弟子对他这种应对之法无不嗤之以鼻。
　　“众仙友岂可让玄掌门独自迎战魔道妖人？”
　　“就是，我等一起上，将这妖孽诛杀！”
　　“杀啊！”
　　正道泰斗都出手了，若是自己再在一旁观战，实在有些不妥。再加上此时那鬼帅明显处于下风，若能将其诛杀，便也可一战成名。
　　只是，他们若是稍稍冷静一些，便应注意到自己身旁的逸剑宗弟子依旧未动。
　　因为剑宗弟子很清楚，若是这妖人靠在场之人便能诛杀，掌门又岂会亲自出手？
　　“诸位且慢！”
　　可惜，剑宗弟子的这声阻拦，被众人的叫喊之声淹没了。
　　燃起斗志的正道弟子，眼中只有鬼帅，哪还听得到其他。
　　“呼！”
　　忽然，鬼帅的身边又生出一阵令人心寒的阴风，比方才更甚。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飞出的黑影，根本没有给他们后退的机会。
　　“嘭！”
　　“嘭！”
　　“嘭！”
　　……
　　片刻之间，又有近百正道弟子无声倒地。
　　而后，毫无例外地如鬼魅般再次站起，变成了阴森的冥卒。
　　“咯哈！”
　　鬼帅心念一动，百余冥卒肆无忌惮的朝着周围的正道弟子发起了进攻。
　　“师弟！是我啊！”
　　“师兄！醒醒！不要……啊！”
　　前一刻还与自己并肩的同门，此时却如失了魂魄一般疯狂上来撕咬，即便心知危险，可谁又下得去手！
　　片刻的犹豫，便足以葬送自己的性命，片刻之后，鲜血便染红了九印台大半。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倒下的正道弟子，并没有再化身为冥卒。
　　鬼帅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玄掌门又发出了几声冷笑。
　　“枫！”
　　忽然，岳轩不顾其他弟子阻拦，竟大步冲向鬼帅。
　　或许是鬼帅的阴气太重，又或许是无法接受昔日挚友此时这副模样，岳轩终是停在了离他十步远的地方。
　　“你……究竟怎么了？”
　　鬼帅的目光忽然有片刻的闪烁，而后便又恢复了冰冷的笑容：“三年了，你倒是一点也没变。”
　　只一句话，却勾起万千思绪，岳轩的眼里瞬间泛起泪光。
　　“那一战，他们告诉我你死了，我怎么都不信！这三年我四处寻找，可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你……你究竟去了哪？又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会变成……”
　　太多太多的话，岳轩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
　　此刻，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好友究竟经历了什么，哪怕身后玄掌门的脸色越发难看，哪怕旁边
　　正道弟子眼中满是质疑，他都不在乎！
　　可是，自己的心意，却似再也无法传达到面前之人的心里。
　　鬼帅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周围说道：“我是来和他们清算的，先是逸剑宗，再是其他门派。我不想伤你，望你也莫要拦在我的路上。”
　　“你……”
　　虽然艳阳当空，可岳轩却只觉得心中如被冰锥刺入，又痛又冷……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刺耳的声响，青色的光芒同时笼罩了整个九印台。
　　是玄掌门的第五剑——青獠！
　　与前四剑不同，青獠带给在场之人的，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世间相传，逸剑宗玄掌门飞虹剑阵中，前四剑乃灵气凝聚之剑，赤麟主火、橙羽主风、黄驹主土、绿瑶主木，但这四剑终是草木灵气所凝，虽然玄掌门道法深厚，但也只是令这四剑威力更盛。
　　可后面的三把灵剑，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青、蓝、紫三剑，乃是玄掌门斩杀逞凶世间的三只妖兽之后，以其精魄凝炼而成，因三只妖兽皆有千年修为，故而三把灵剑亦各具异能。
　　眼前这把青獠，便有化为万剑的强大术法——青獠剑雨！
　　“掌门，不要……”岳轩自是知其威力巨大，慌忙之下，只能张开双臂拦在好友身前。
　　“逆徒！还不速速退下！莫非要令天下之人说我逸剑宗出了袒护魔道妖人的叛逆不成！”
　　玄掌门显然已震怒，须眉倒竖，厉声喝道。
　　岳轩浑身一颤，却并未挪动半步。
　　“退下！”玄掌门以内功再次大喝。
　　“噗！”
　　岳轩还没来得及再次表态，肩头却突然窜出一束黑红之气。
　　“……枫？”
　　这一击来得突然，岳轩也根本没有想到，身后的好友竟真的会对自己出手。
　　带着一脸的惊愕，岳轩费力地转回头。
　　是那双眼睛！
　　这一刻，鬼帅那飘散的黑发之下，是他熟悉的眼神。
　　“你还真是……”鬼帅无奈地摇了摇头。
　　岳轩忽然意识到，这透体而过的黑红之气并不致命，它只是封住了自己的气脉，让自己暂时无法发动功力。
　　“不……要……，你……快走……”
　　这是岳轩倒地之前所能说出最后的话。而后，他便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用睁大的双眼试图去阻拦好友。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环视四周无数把对准自己的青色灵剑，鬼帅忽然愣了一下，而后又低头看着岳轩。
　　岳轩以为好友终于回心转意，努力地张着嘴想要唤他，却猛然发现，好友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坚毅了！
　　“我忽然想起，这个还没来得及还你。”
　　鬼帅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胸前衣襟里摸索。
　　“师兄小心！”有逸剑宗弟子以为他要对岳轩不利，正要凝剑上前，却发现鬼帅掏出的，竟只是一个木雕人像？
　　“一直没有机会，今日终于可以交给你了。”
　　鬼帅将木雕轻轻放在岳轩身旁，而后头也不回向着漫天的剑雨冲去。
　　岳轩的视线已经彻底被泪水模糊了，朦胧之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单纯愚笨的少年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