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求生记》吾诺之

3、前世因果，今生缘始 为何他如此

　　沈清寒立在书房，看着挂在墙上的墨竹，心思却不在赏画上。昨日的太子宫宴有太多的事情令他感到困惑。他没料到自己回到从前，酒量变得如此浅，身体竟承受不住。更没料到太子会如此待他，沈清寒不是刚进入朝堂，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那侍卫含糊的几句话怎能瞒得过他，只不过不愿去深究罢了。

　　太子的命运轨迹大方向和前世有很大差异，沈清寒怀疑他可能也是像自己这样回到从前，但因为自己前世赐死时，皇帝还尚未废太子。因此尚有一些不确定的地方。但沈清寒昨晚醉酒后依稀对外界是有些印象的，喂醒酒汤时的一些片段还十分清楚的记得。可以确定的是，那绝不是一个太子对臣属的态度，他不知那太子祈臻对他存的竟是那种心思！他到底是为何？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玩玩而已。这里边涉及的东西便多了。

　　铺平桌子上的一张宣纸，沈清寒开始临摹一些平日喜爱的字画，每到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静下心来。

　　“大人，陛下传召您进宫商谈赈灾的相关事宜。”
　　“太子去吗？”
　　“太子已在宫中等候”
　　“走罢”
　　沈清寒放下了笔，笔下字的风骨却没有往日的稳，终究还是心乱了。

　　“微臣给吾皇请安，吾皇万岁。”
　　“爱卿免礼，”
　　“卿和太子赈灾的事商谈的如何了？臻儿他第一次办事，朕对他也没有什么过高期望，你还是多替他把关才是。”
　　“太子天资聪颖，此次赈灾定会进展顺利受万民爱戴，请圣上放心。”

　　沈清寒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他有没有不臣之心。在王朝的漫漫更替中，绝大部分的开国皇帝都心胸宽广，不拘小节，像这位精通于帝王心术，并投入了巨大的热情的皇帝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也是十分少见的，可以称之为世界史上一朵璀璨的奇葩。

　　在太子如何与民众进行充分友好的交流这一话题上说到了正午，沈清寒内心吐槽民众死伤众多，还有时间想这个时，皇帝终于想起应该放人回去了。

　　出了御书房的沈清寒感觉天是那么蓝，空气前所未有过的清新。
　　走到宫外沈清寒上了马车，便回府了。没有与那不知什么情况的太子过多的牵扯，沈清寒是有心避着那太子的，但已经乱了的心，又岂是躲避能有用的呢？

　　“今日无事，先不必回府，去东市看看”京城里的交易集中在东市，商人也集中住在东城区，沈清寒小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当时东市的热闹景象在幼小的他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东城区不属于京城中心，但作为最大的交易中心，并不偏僻，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

　　沈清寒下了车，看着街头商贩叫卖、小孩哭闹、妇人为了多捡几根菜跟商贩讨价还价的样子，突然感觉到很心中很静，这里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千般谋算，只有普通平民百姓最真实的样子，充满了烟火气息，却也最为真实。

　　既然来了，沈清寒也就打算进去转转。刚走进去，主要是一些卖吃食的，刚出锅的蒸包看着倒是很有食欲，卖包子的老大娘头发斑白，看着很是苍老。身边领着一个总角之龄的女孩儿，眼光怯怯的，那大概是她的小孙女儿，长得很小，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老大娘很是希冀的看着沈清寒，期望他能买一些，好挣钱照顾她的小孙女儿。

　　沈清寒在朝堂多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良善，但看着老大娘看小女孩儿的眼神，让沈清寒想起了母亲，母亲在世时，也每每这样慈爱的看着他，每当朝堂冰冷，感觉难以呼吸时，母亲的眼神都让他坚持下去，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沈清寒让叶离吩咐下去几个侍卫，买了这些包子，分发给了东市佛庙里那些以偷抢为生的孩子。那些孩子多是父母不在的孤儿，不会养家活命的本事，有的还带着下面的弟弟妹妹，被偷主找到暴打一顿也是常事。

　　沈清寒前世曾经派人去帮助过他们，想要交给他们一些活命的本事，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不相信任何人，而且鱼龙混杂，整个齐王朝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彼此联系，远不是能梳理的了的，这也是组成阶层的一部分。

　　沈清寒接着往里面走，越往里，等级便越高。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在摊子和商铺的分界处，沈清寒注意到了一个摊子，这个摊子很醒目是因为它的主人。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沈清寒自己这么觉得。摊子的主人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虽然面带笑容，但是沈清寒还是觉得他的气息十分古怪。

　　黑衣青年缓缓开口道:“大人有什么喜欢的不妨看看”。
　　沈清寒忽略心中的不适，目光落到了摊子上的一个木质的簪子上，紫檀，看打磨出来的年头已经不低了，紫红色，中间镂空的是一个彼岸花的形状。冥冥之中，沈清寒感觉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沈清寒平日并不用除了白玉之外的簪子，但看着它，感觉很熟悉。突然就很想买下来。便也就顺着心意而为了。

　　黑衣青年看着沈清寒选了这支簪子，便道:这支簪子又名前尘，传说这簪子原本的主人失去了他的挚爱，在忘川河畔等了一千年，求得了一个愿望，回到过去，当然也许这只是个传说而已。
　　沈清寒回府的路上，拿着这支簪子，莫名地感觉到安心，带它回来果然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沈清寒把黑衣青年的话往太子的身上联想，可是并不记得前世他曾见过太子。太子他也不可能去爱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想来想去，也并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让它顺其自然吧。

　　事实上，这种感情倒也算不上少见，在齐王朝，乃至往上的几个王朝，龙阳断袖一事还是比较常见，大家对这种事儿都不是特别难以接受，沈清寒自己的性向都是这样，这也是前世虽然将到而立，却一直没有娶妻的原因。但是这一世沈清寒一心要摆脱朝堂世家，自然是想离这个太子越远越好了……
　　这也导致太子日后的追妻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