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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三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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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帝病的越发重了,平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鲜有清醒的时候,前朝后宫几派人明争暗斗。
清辞与众太医日日精心照料,侍奉御前,半刻不敢怠慢。
沈意浓于深夜步入承德殿,陈帝已经入睡,却睡的不甚安稳,清辞时不时的为陈帝擦拭着额角渗出的冷汗。
清辞擦汗的手停了停,轻声道:“皇姐…这么晚了还没就寝吗…”
“这里有值夜的宫人照料,你且随我来。”
清辞与沈意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着月光而行。
沈意浓驻足,望了望前面道:“去前面的亭子里坐坐吧。”
月光打在了清辞的半边脸上,另一边则隐在黑夜中。
“我过些日子便要回凉州去了,你的一切皇姐都为你打点好了,你会是个好皇帝,也会是个好妻子。”
清辞月光下的半边脸有惊愕,欣喜,感动…
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道:“皇姐…兹事体大…你…可要慎重啊。”
“权位恋战非我所好,况且你为此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二弟,我…”
清辞的脸上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终是道:“如此…便…多谢皇姐了。”
黑暗之中,清辞郑重一拜。
第二日,沈意浓索性睡到了日上三竿,洗漱完毕,有人呈了淮阳王府的喜帖。
沈意浓接过喜帖,端详许久,原是淮阳王府的小郡主要成亲了。
沈意浓合上喜帖,呼出一口冷气,摸了摸膝盖,虽然腿疾早已经痊愈,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成了习惯。
好像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天上下着雨,苏秉文背着她走在宫中的甬道上。
皇后娘娘的守孝之期终是满了,沈意浓央着陈帝送她入太学读书习字,却不想太学中不止她一个女子。
沈意浓很快与太学中的世家子弟打成了一片,而除去她以外的另一个女子,淮阳王府的小郡主却始终与人生疏,也不大爱说话。
沈意浓没几日便厌恶了太学枯燥的生活,整日里面对圣贤书头痛欲裂。
有一日太傅受了风寒,沈意浓欣喜若狂,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请殿下移步太学,今日由我来代太傅授课。”
沈意浓翻了个身不理他,忽的一记戒尺清脆响亮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沈意浓惊坐而起,怒发冲冠,“你…你…”挥手要打来人,不想手上又挨了一戒尺。
沈意浓愤怒到了极点正要发作,苏秉文带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阿浓…莫要闹了,快随我去…”
“你闭嘴!”这一声呵斥震的苏秉文即刻闭了嘴,跟在苏秉文身后的小姑娘慢慢探出头来。
正是那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小郡主,“公主殿下,您消消气,这位是太傅之孙…方毅…”
此事不知何故传入了陈帝的耳中,天子动怒大骂沈意浓对不起已故的皇后,言及皇后沈意浓亦不示弱。
争吵之后的结果便是禁足,沈意浓正庆幸不用面对那些枯燥无味的圣贤书,方毅便一脸严肃的来到了沈意浓房中。
沈意浓转过身不去看方毅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打趣他道:“是方毅啊,你爷爷病好了不必来通知我的。”
方毅作了个再方正不过的揖,义正言辞道:“陛下下旨授意臣,亲自教导殿下。”
方毅古板严厉不比太学老先生逊色,沈意浓叫苦不迭,直到有一日,那小郡主偷偷来了她房里。
沈意浓与她对视良久,却见她红着脸,一句话憋在心口的样子,双手缠绕在背后。
许久她才拿出一个香囊,扭扭捏捏道:“这个…给…给方公子…”
沈意浓拿过香囊闻了闻,问道:“方毅?你给那个小古板?”
小郡主的脸更红了,低头绞着手指,嗫嚅道:“拜…拜托了…多…多谢殿下。”
小郡主红着脸一溜烟就没了影,沈意浓拿着香包怔了半刻,抬手将它扔在桌上。
方毅手握戒尺,踏着方正的步子入内,随手用戒尺滑开了桌上的香囊。
“殿下不要再这样取笑臣了。”
躲在远处的小郡主望见房内的一切,捂着脸落荒而逃。
沈意浓丢下一句话,夺门而去:“方毅!你个榆木脑袋!”
沈意浓平日里热衷于捉弄方毅,只盼方毅对她避之不及,她曾在香囊里装上过虫子,方毅并不害怕,面不改色的拿戒尺推开了那些虫子。
纵然如此,沈意浓对方毅也是笑脸以对,从未有过今日的愠色。
后来的记忆不再清明,如升腾的雾气一般模糊不清了。
淮阳王一连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一爱女,又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从小倍受宠爱,婚宴也是尽其所有,奢华至极。
方家是书香门第,本就提倡节俭,年过七十的方老先生更是对这场婚事嗤之以鼻――谁人不知,淮阳王府的富贵从何而来。
淮阳王曾是第一个明面上支持成王的人,第一个出面揭发成王的人,事故圆滑,实难可及。
喜宴奢华,宾主尽欢,方毅难得喝了两口酒,举起酒杯道:“诸位,今日还有贵客到场。”
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从后堂走来,淮阳王本有些醉了,却在她摘下兜帽时,惊的摔了酒杯――那是本该禁足的燕嫔。
“诸位,今日我就要昭告淮阳王谋杀皇子之罪。”
淮阳王气的一拍桌子,怒吼道:“方毅,你别…你别…得寸…”最后这句话终是没有说完,淮阳王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家奴手忙脚乱的将淮阳王抬了下去。
“这淮阳王本来驻地边关,自四殿下陈时死后便入京了。”
“想来是淮阳王除了成王殿下的隐患,才能入京。”
周边议论纷纷,多年来的深宫蹉跎,沈意浓早已有了洞察一切的本事。
真正要杀陈时的,并非成王,回京这样的盛宠也并非成王之力所能及。
真正害死陈时的人,是陈帝。
陈帝是个为了皇权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四皇子的母妃出身燕家,燕家附庸成王一党多年,成王出身低微难登大位,但陈时可以,成王的狼子野心日益显现,于是陈帝做了一个最残忍的决定――舍弃陈时,以制成王。
淮阳王不过是个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