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章 梦醒。 ...
-
二十一章
梦境戛然而止，沈意浓缓缓的睁开眼，伸手掀开帐幔，纱制的帐幔如水般在手上滑落，窗外的阳光洒了满身。
侍女拿着洗漱的水盆走进来，微微施礼。
“父皇的病情怎么样了？”
侍女面露难色，许久才道:“秦太医和众位太医已经日夜候着了，太医院的太医们…”
沈意浓无心再听她絮絮叨叨，总得来说，就是陈帝的病并无好转，抑或是早已无力回天。
侍女前脚刚走，便有人进来禀告，称二殿下午时的时候，在禁宫中自裁了。
沈意浓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打了个手势让来人退下。
二殿下曾是天之骄子，过惯了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一朝成了阶下囚，任谁也会不甘心，而他唯一的机会便是清辞。
若是日后清辞登上至尊之位，或许他还有重回太庙族谱的机会，这是一条多么决绝却又无法选择的路，死路便是唯一的路。
沈意浓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陈帝与清辞的一个简易，筹码便是皇位与二殿下的性命。
沈意浓坐在桌案前习字，文嬷嬷在一旁研着磨。
“嬷嬷，陛下前几日诏我去商议苏大人的婚事，你说皇妹与他…”沈意浓语塞，手上写的字也错了好几个，文嬷嬷兀自研着磨。
“殿下，字写错了。”
“是了，清辞从小就喜欢他，这桩婚事定是极好的，她多年心血…”沈意浓再也说不下去，背过身去拿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
沈意浓放下手中的笔，似儿时一般娇嗔道:“嬷嬷，我不写了。”
文嬷嬷看着沈意浓一脸的泪痕，叹了口气。
“殿下何苦为难自己…”
沈意浓勉力的笑笑，“嬷嬷，你替我收拾收拾行头，过些日子，我便回凉州去了…叶泽那个兔崽子，成天脑子里不知装的什么，一定会把凉州政务搞得一团糟，我得回去…”
“殿下，您这是…”文嬷嬷满脸的惊讶，沈意浓居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选择了离开京城。
“我不想争，皇权于我而言真的没那么重要，我之前所做种种皆只为自保，因为我的天真无知也…也害了不少人…”
记忆回到了多年前，叶贵妃身边的翠竹欢天喜地的来到芷芸宫，欣喜的告诉她叶贵妃有孕了。
那时候的沈意浓也为叶贵妃高兴，只是世事无常，叶贵妃母子皆因她而死。
轿辇落在苏府，沈意浓掀帘下马车，郑重的凝望这个承载了她童年欢愉时光的地方。
“不必通报了，你们也不必跟着我，我进去随处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文嬷嬷参透了其中缘由，扬声道:“还愣着做甚，殿下进去会挚交，是为私事不必如此大的排场。”
沈意浓进了府门，众人见她走远又闲来无事，左一句右一句谈起了天。
“听说咱们殿下这位至交就是苏公子呢，年少之时也是传过风流佳话的…”
“那苏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与咱们殿下甚是般配呢…”
“你们难道不知吗，苏公子与三公主许下婚约了…还是皇上定下的…”
“这怎么…”
沈意浓驻足在青梅树下，闭上双眼，仿佛回到年少之时，眼巴巴望着青梅早些结果，好拿来酿酒喝。
一阵稀碎的脚步声传来，沈意浓睁开眼睛，望见那道墨绿色的身影，陌生又熟悉。
“苏大人，冒犯了。”这话说的疏离又陌生，若是从前的她许久不见苏秉文，重逢之时必然有许多的话要说，滔滔不绝，也不会这么生疏的叫他苏大人，可如今的这六个字，字字诛心，冷淡至极。
大约是许久未见有些欣喜，苏秉文有些颤声，“阿…殿下，外面风大易着凉，不如入内室一聚。”
沈意浓淡淡的笑了笑，跟在了苏秉文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何时他已经长的那么高了，再也不用畏畏缩缩的躲在她身后了。
他终是成了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再也不是她的爱哭鬼了。
内厅早已有人备下了茶，沈意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极其优雅，“此茶味道甚好，凉州临近边塞，断是没有这样的好茶喝的。”
苏秉文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一丝痛色，“我记得殿下从前不爱喝茶的。”
沈意浓不作答，气氛中弥漫着丝丝尴尬，整个内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终是由沈意浓打破了这个僵局，“父皇前些日子，与我商议苏大人的婚事，不出三日赐婚的诏书也该下来了，你可要善待我的皇妹。清辞她…”
苏秉文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为之一动，洒出些茶水来，苏秉文鲜有这样生气的时候，几乎是怒吼道:“沈意浓！”
沈意浓岿然不动，又抿了一口茶，“苏大人若再不喝，这么好的茶就要凉了。”
苏秉文自觉失态，所幸无人在旁，缓缓的坐下去。
苏秉文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不知殿下对这桩婚事…”
沈意浓放下茶杯，风轻云淡道:“是我举荐的这桩婚事，凉州诸事繁多，我不日便要回去，婚宴恐怕是要赶不上了，陈昭在这里先向苏大人道贺了。”
沈意浓故意咬重了陈昭这两个字，提醒苏秉文她早已不是沈意浓。
其实陈帝问过她，是否还中意苏秉文，她违心的说了不。
沈意浓起身理了理衣袖，“苏大人，我要回宫了，来日再会。”
沈意浓转过身去，终是听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眼。
“阿浓，如果…”
沈意浓背对着他冷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苏大人莫要多想了，好好准备婚事才是，皇妹对你多年的付出也该有个回应了。”
那么我对你呢？话到嘴边苏秉文终是没能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意浓越走越远，他竟有那么一丝奢望沈意浓像儿时一样转过头来冲他做鬼脸，骂他爱哭鬼，打他一顿都好，可是她再也没有回头，此生都不会。
行至府门前，那些宫人即刻收起了窃窃私语，齐齐向她施礼。
宫人掀开轿帘，沈意浓望了望苏府的大门，他终是没有来，他终是会走进了别人的眼中，终归是此生有缘无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