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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王朝的秘辛 藏獒不让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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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不让跟,我只好想其他办法找到中心位置和解雨臣汇合。
我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就听见口哨声,三长一短,幽若风声。正是我和解雨臣约定好的联络信号,但这不是汇合的意思,而是附近有危险。
我悄悄关了手电以免暴露位置,一边往口哨声传来的方向潜行,一边在脑海里测算解雨臣、我、未知危险之间的位置关系。
解雨臣敢暴露位置发信号,那应该距离潜在危险还有一段安全距离,三米之外解雨臣都能安全脱身。口哨是从左上方传来的,以此为半径画个球可以知道大概哪里是安全的。
我往上爬了两层,走了几步黑暗中有人摸了摸我的肩膀,我觉出是解雨臣,按住他的手告诉他放心,他的手冰凉。
他扒开我的手写了几个字:听声辨位。
我立即意识到是什么情况。洞穴中没有照明,时间长了视力退化,听觉敏锐。就像深海鱼类许多都睁眼瞎,拓展出不同的器官结构适应环境。物竞天择是所有生物都适用的规律。
我忽然想黑瞎子和这些人打一架不知道谁厉害。
这种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眼睛又没有完全退化的生物往往有个致命弱点,就是怕光。解雨臣那么紧张干嘛,几道狼眼手电晃过去就可以横着走了。
想着我突然意识到人家有狗,不好放肆。
我在解雨臣手上写了个犬字,他愣了下而后捏了捏我的手。
我还想把鬼婴被狗叼走的事告诉解雨臣,但他按住我的肩示意做好准备,随即我听到藏獒低吟着示威的声音。
刹那间黑暗中的一切都躁动起来了,周围全是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过来,停在三米之外,整个洞穴刹那间又寂静下来,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听。
看来这些古格王朝的遗民仍训练有素。
而后藏獒低吼了几声,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吓得我缩进解雨臣怀里。
解雨臣一边揽住我一边往后退去,“跟着,它要带路。”
其他人随着往后退去,解雨臣开了手电,果然有许多洞穴人,穿着极具特色的古老服饰,都老老实实围在周遭,像无言的侍卫。和我们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看来他们内部有分化。
我们就这么被一路驱赶着来到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半球体,墨绿色的表面坑坑洼洼,乍一看像是长满了苔藓,那是陨石碎片内部。
正中央有个陨铁凿出来的王座,有个很美的女人正坐在上头,见到她的第一眼队里的几个男人都愣住了,元宝倒吸了口气,刀疤啧了几声,连瞎子都玩味地笑了笑。
瞎子倒未必是被她的美色惊艳了,或许只是觉得有个女人坐在这里很有趣。
她身边站了两排侍卫,藏獒走过去卧在她脚下,她则安静地抚摸藏獒,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庄重和冷静。
“你们是谁?”
我们互相看了看,都很惊讶,她竟然和我们用的是同一种语言。
解雨臣看着她:“你是谁?”
“先回答我的问题。”
瞎子道:“我们不小心掉进来的,正找出路呢,被你的人逮到这来了。”
“你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真的是在找出路么?”
瞎子继续大言不惭:“是呀,这里七拐八拐的把我们绕晕了,要不你给我们指一条路。”
“从这里一直往上走就可以出去了。这是我的领土,你们尽快离开此地。”
解雨臣道:“你的领土为什么建在地下?你又为什么要这个东西?”他指着女人脚边瑟缩的鬼婴。
女人站起来道:“为保护我的臣民。”
她看了看鬼婴:“你们不该把它放出来,它以天地精华为食,它活着,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解雨臣问:“它到底是什么?”
“是邪祟的化身、王朝的祸患。这个东西从来不该存在。那个人砍下了千万臣民的头颅献给达基尼,只为把死者的灵魂带去天上。达基尼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又动用邪法祭祀了三十五名怀着孩子的女人,换回了它。”
她语调愤恨,字字泣血。
“那个人是谁?”
“领袖。”
“什么领袖?”
她没有回答。
“你又是谁?”
“这个王朝最后的王储。”
我迅速在脑海里推演事情的经过。
古格王朝类似西方某些国家君主和教会共同治国的制度,也是权利对半,教会和王室两两开。而宗教治国的国家总逃不过王室被架空的命运,或许是神权的影响力总大于王权。一个王朝的末期往往是宗教和王室之间的惨烈争端,而最终屠戮的都是平民百姓。
解雨臣:“这里有道青铜门对不对?”
“那是臣民的壁垒。”
瞎子道:“跟这块陨石没有关系?”
“我脚下的这块石头?它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一切厄运的根源,没有它,他也不会变得那么疯狂,那么残忍。最初他只是单纯地信仰永恒,如果不是这块石头给了他实现永恒的希望,也不会有这么多灾祸发生。城破的那天我带领剩下的臣民躲进了这里,我的臣民自愿守护,不让它再重见天日。”
话音一落几声清幽的铃铛声响起,霎时眼前的女人石化在王座上,仍艳丽无双,只是毫无生气。她身边的侍卫一个个也如石头般凝住,倏然随风而逝。藏獒一声长鸣,哀怨凄婉犹如狼嚎,而后直直趴在地上,缓缓凝成雕塑。
大家都揉眼睛,搞不清怎么回事,茫然地看着摇着铃铛的瞎子。
刀疤道:“刚才这个女人是说话了吧?”
解雨臣面露疑色,瞎子奇怪地摸着下巴,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却一言不发。
而情势也不容我们思索,女人和藏獒石化了,侍卫随风散了,只有最不该活着的鬼婴开始兴奋起来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藏獒扑了上去,猩红色的汁液腐蚀掉藏獒的脸,它满意地笑了起来,唧唧咯咯的声音刺激得人头皮发麻。报复完后它把目光转向了我们,眼里流下两道血泪,似乎食指大开想饱餐一顿。
解雨臣掷出一根冷焰火将它打退,我们趁此机会迅速翻上一层。然而鬼婴紧追不舍,好像封印多年被解封的凶煞,根本压制不住。
刀疤见状道:“奶奶的,这是条甩不掉的尾巴啊。花儿爷,动真格的吧。”
解雨臣单手撑住洞口,动用腰部的力量往上一扭便跃了上来:“不行,在这里引爆会引发雪崩。”
刀疤焦躁起来:“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东西出去也是祸害人,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行。”解雨臣的态度十分坚决,情急之下拽过小毛孩的背包砸向鬼婴,逼退对方的同时扔掉非必需品减轻负重。
“先出去,到上面再想办法。”解雨臣道。
鬼婴好似听懂了一般,猛然扑上来抱住刀疤的大腿,猩红的涎液如硫酸般腐蚀了刀疤的大腿,短短几秒已能看见森森白骨,甚至连骨头都在消融。
刀疤跌坐在地上浑身抽痛,深深哀嚎一声又咬牙忍住,只是蜷缩着发抖,手在背包里摸索。
“有救。”解雨臣迅速扯出棉布一边按在刀疤伤口处止血,一边试图扶起他。
那东西却不给我们缓和的机会,咯咯笑了,眼中的血色更重,看向离得最近的小毛孩。
小毛孩还在发怔,呆愣愣看着刀疤。鬼婴见状嘴角一咧,嘴巴撑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扑上来抱住小毛孩的脖子要把他整个头吞进去。
千钧一发间,刀疤拉倒小毛孩,将一捆炸药塞进鬼婴嘴巴里,回身对着我们吼道:“走啊!”
一连串的变故中我已经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懵然中谁拉住了我的手一路向前狂奔,身后是壮烈的怒吼。
轰的一声,爆炸震落的碎石铺天盖地砸下来,我的耳中只剩一片嗡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我尝试回忆过很多次,但这段记忆总不真切,模糊又清晰,像铜铃里的幻境。
事后我脑中留存的场景只剩下雪崩。
百米高的雪墙朝我们涌来,谁大喊了一声趴下,我被拽倒按在雪中,风雪呼啸而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在了雪里,背上的积雪压得人几欲窒息。
我的氧气瓶撞漏了,很快呼吸不畅,爬都爬不动,遑论在几米厚积雪中刨出来。我大口大口的吸气,两脚乱蹬,旁边塞过来一个呼吸面罩扣在我脸上。
后来我知道那是解雨臣,他把他的呼吸面罩给了我。
成吨的积雪盖住了我们出来的洞口,洞里的一切也随之长眠。
我们被当成雪崩中的幸存者,被当地人送到了医院。
不幸中的万幸是雪崩没有造成局外人伤亡。雪崩中唯一死亡的是没来得及趴下的元宝,他被雪墙拍了出去,头撞在岩石块上当场身亡。但我们顾不上悲伤,因为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法医说从元宝尸体的状态来看至少已经死了三四天了,根本不是我们所汇报的死亡时间。
法医通过尸僵程度、尸斑状态等腐化程度来判断死亡时间,一般非常准确,因此警方甚至怀疑我们谎报了死亡时间。
审问之后发现我们没有任何动机,我们又找来丹增作证那个时候元宝确实还“活着”。最后解雨臣动用了一点关系,这事被当成悬案压了下来,才算了结。
丹增埋怨我们不辞而别,自己早说了元宝就是弱郎,都怪我们不信他的。
我们打马虎敷衍过去,但心里到底存了个疙瘩,如果元宝早已经死了,和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天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