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暗器的不可能是大侠》养不肥了鸭

3、影主（其三） 当然是有仇

　　千钧一发之际，“不灭烟”向后一个铁桥躲过了少女的剑刺，身子从剑花中滑过，三点寒星向少女的头、肩、腰处袭去，逼得少女不得不撤剑回防，当当当三声过后，两人已拉开距离，那少女还要追击，持剑的手忽然一抖，影主对她粲然一笑。此时身后惨叫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三笑童子在蓝衣从者和复仇少年的夹击下左右枝梧，正欲凭轻功突围，突然脚步踉跄，被背后发射的弩箭贯穿了大腿！
　　“不灭烟！你用毒，卑鄙无耻！你，你想干什么！”那侏儒痛声惨叫，质问道。
　　“‘卑鄙无耻’？谢谢夸奖啦，”影主那少年人模样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早就说了，你送上门来，我想要杀了你呀。”
　　“我如果不能顺利离开，马上会有人把密信内容公之于众！”
　　“你知道我为何要和你约在今晚见面吗？”影主看着三笑腿部重伤，血流如注，即使他轻功绝世，也难从此逃生了。“今晚。唐门联合蜀中大小门派，清理恶人谷在剑南道的地下据点，信中所提到的据点从今将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手中的信再无意义！”
　　“什么？那是你们重要的据点，你竟然不顾属下死活？”
　　“什么属下？谁告诉你我真的是‘不灭烟’了，我可始终没有说过，我是那个杂碎啊！”
　　侏儒的表情，仿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
　　呆滞中他看到了复仇少年咬牙切齿的模样，联想到他始终不动摇的神色，霎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设局引我过来！”他揪住头发，凄厉地惨叫，“影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为了这个百无一用的小子杀我！放过我这次，我愿意从此为你效劳！”
　　“免了，我很讨厌被背叛的，你看起来就不是懂得感激的人。”少年微笑。
　　“——而且我们可不是无冤无仇啊。”他低下眼睑，轻声说。除了离他最近的少女外，其他人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听不清他的喃喃自语。
　　他转向瘦弱的少年：“按照约定，三笑童子就交给你啦。”

　　发红的眼睛逐渐逼近，带来痛苦和死亡。

　　——你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假如代价是你全家的性命。
　　——你曾求告无门吗？还要承受他人对你高高在上的指责。

　　当你最后的希望，拿出一封信要求你送到你的仇人手上。
　　你会不会为了抓住机会，牺牲掉众多无辜者的性命？
　　影主把罪魁祸首抛给他。
　　那一刻少年死去，复仇的鬼借着他的躯体来到人间。

　　血腥的气息弥漫，邱宇吐了。
　　少女的剑尖在发抖，不完全是因为中毒。她倔强的睫毛微微垂下，雪白的脸颊显得有些透明。“你不是不灭烟，”她轻轻咬了咬樱唇，“你到底是谁？”
　　“我是影。”少年回答，“——又不是影。”
　　“所谓影主，就是在江湖道义的光辉照不到的地方，苟且偷生着的人们幻想的产物，也是正义的阴影。”
　　少女凝望着他：“但你不是为了主持正义！你搜罗可靠的属下，建立利益交换的网络，杀掉冒犯你的人……但我看不出你的目的，影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七姑娘，交浅言深，江湖所忌。我们似乎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吧。”少年平凡的脸上眉头微微抬起，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的毒还没有解呢，就不怕知道太多我杀了你？”
　　少女沉默。
　　影主似乎也没料到他随口一句恫吓竟然有奇效，干笑了几声，伸手入怀。他对着少女扬了扬手中的小瓷瓶，“解药在这里，只要你答应别再找我的麻烦——喂！”
　　少女忽然挽起剑花，向他右手削去，他避过这一击，却被对方步步紧追，狼狈逃窜。那少女仿佛存了试探他功夫来路的心，剑上三分虚七分实。双剑青光熠熠，少女脚步轻盈，樱红的衣袖翻飞，有如画中仙，舞之灵，可惜少年身在局中，无心欣赏。眼看锋利的剑尖几次堪堪掠过他的身体，他终于忍不住大叫：
　　“不行，要死人了——阿瑜，救命啊！！”
　　蓝衣从者叹了口气，提剑加入战斗，暂且解了少年之围。少女与他交手几个来回，见已讨不了好，当即停手，如流霞般退开。

　　“忆盈坊出来的女孩子，好看是好看，脾气也太大了点吧。”少年仿佛心有余悸，扶着额头喃喃道，“我就开个玩笑……”
　　少女柳眉一挑：“解药拿来！”
　　“干嘛！你不是已经自己解毒了吗？”
　　少女一指刚刚吐得昏天黑地，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的邱宇。
　　“他没中毒……毒下在空气中，给你们上的茶是解药。你们这么多人，就这小子喝了茶，他现在好着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邱宇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呕！”，少女看了看他中气十足的样子，放下剑来。

　　“再没什么事的话，七姑娘请回吧。天就要亮了，要是令师姐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们都有点小小的麻烦，我可不想每天出门都被一群你这样彪悍的姑娘追杀。”少年站在属下后面，懒懒地说。“顺便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在这里聚会的？”
　　“你想知道？我偏不说，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我再考虑考虑回答你。”阿七看着他惫懒畏缩的样子，实在分不清他的害怕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先前因为他设计擒杀三笑童子而产生的那点敬畏也被冲淡了，待她笑着说完这话，才惊觉自己也被他传染了幼稚，说话的语气近似孩童间的赌气。为了弥补，她刻意板起了脸。
　　“不说算了，拜拜。”少年一本正经的脸配上他猫在属下背后，只探出半个身子挥手的样子显得无比滑稽。这个家伙到底几岁了？！阿七感觉今天遭遇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还要不可思议。
　　她还在襁褓之时就被父母遗弃，幸得忆盈坊坊主收养，但坊中只有女子，而她出到江湖上所见到的男人，不是彬彬有礼的世家子，就是粗鲁豪放的江湖人，像少年这样的厚脸皮，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一时无比新奇，直勾勾的目光把少年看得浑身不自在。
　　“喂喂……别看啦，你再看，我就以为你想当我堂客了。”他愤愤地抗议道。
　　“堂客是什么？”阿七迟疑半晌，决定不耻下问。
　　“堂客……就是专门管我的人，不管我做了什么，她都要叭叭叭说几句。”少年眨了眨眼，显得无比痛心，“烦死了，你懂的吧。”
　　“哦，就是老妈子嘛。我们坊里负责照顾人的老妈妈也这样。”她恍然大悟，“——呸！谁要给你当老妈子！要我照顾你，不如一剑杀了我算了！”
　　少年望天，“你要真是我堂客，还是先一剑杀了我吧……”他用谁也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

　　“那个……两位，我还在这里呢。”邱宇吐了半天，扶着柱子才勉强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