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把珠串养成小受》香椿拌香菜

8、第八章

　　犹豫再三，最后杨絮还是没能在白日里把礼物送出。只得坐在饭桌旁刨着白饭唾弃自己，引得皓玥止不住看他：也不知道这小孩生的什么闷气。
　　夜间心中郁气更甚。杨絮书也不看了，只和衣躺在床上不动弹。
　　木门嘎吱一声从外推开。皓玥径直走到床边，用脚踢了踢床腿，还是不见反应。
　　“真稀奇。你是要学冬日里的懒蛇么？但这春分才过，你怕是早了大半年呢！”
　　杨絮此刻也没心思和他斗嘴，只翻过身，看着皓玥一言不发。
　　皓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复又觉得脸热。摸摸自己的额头，心想自己是妖精，难道也会生病？
　　看了快有一刻钟，杨絮挣扎再三。还是把东西掏了出来。
　　“这个，送你。虽是旧的，但却是我从小贴身放着的。可以保你平平安安。”
　　皓玥用手接过，见是一个长命锁。看着却是有些年头了，锁面上的鎏金也不再光亮。便问：“为何要送此物与我。本该你自己留着的。”送自己太贵重。
　　“如今我是你兄长，送你又如何了？你就说要是不要？”说着，还伸手一把包住皓玥的小手以及长命锁，像生怕他不要似的。
　　“要啊！为何不要。”皓玥挣扎着：“你且放开手。”
　　杨絮依言放开手。见皓玥把长命锁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又用衣物仔细掩好。
　　“别反悔了。我可不会还了！”

　　复学当日，杨絮领着皓玥去书院作了入学登记，在一众夫子前混了个脸熟。又交代皓玥勤学多问，友爱同窗，便将他送至末班教室门口。只说午休时再来看他。
　　末班启蒙《三字经》，夫子教授了几遍，便让学生们自己朗读背诵，还交代明日抽背。
　　原本夫子教授时皓玥还昏昏欲睡，现在却被周边同窗一顿参差不齐、咿咿呀呀的乱调子给弄清醒了。
　　这那里是学堂，分明是闹市。当人真可怜，每日都要进这来受罪。也不知杨絮这六、七年怎么受得住的。
　　皓玥虽止不住叹气，却也只有把书册拿起默默背诵开来。明天还要抽背呢！万一背不出……皓玥自认丢不起这个脸。
　　好容易熬到了上午的课业结束。杨絮按耐不住，快步走出教室往末班去了。
　　朝身侧行礼的小学弟们点点头，杨絮从大门处向室内一扫，便见末尾几排坐着的皓玥，皱着一张包子脸，满脸苦大仇深的盯着书册目不转睛。
　　“我竟看错了。你原是这般好学之人！”转过身，复又说道：“那为兄便不打扰你了。这午膳，便替你吃了吧。”
　　皓玥放下书，抓着他的衣摆不让他离开。无精打采地道：“上学实在是难，比我想的何止十倍？我现在腹内空空，双膝发软，你便背着我去用膳吧！”
　　“这成何体统。”嘴上这样说，却还是蹲下身让皓玥搂着肩膀爬上来。
　　站定，搂住皓玥屁股敦。杨絮侧过头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呀！”皓玥满足的把头埋在杨絮的后颈窝里。
　　此后，虽杨絮一再告诫自己要让皓玥独立起来，不得助长其依赖之心。但总忍不住课余时跑到末班偷望。
　　杨麟看着杨絮的做派，嗤之以鼻，默默给他起了个的‘宠弟精’的诨号。背地里却也十足羡慕他，有这么个惹人怜爱的幼弟。
　　一日，课室里空空荡荡没几个人。皓玥来找杨絮一同用午膳。杨麟坐其身侧，亦默默低头用膳，暗地里却忍不住一再打量皓玥。
　　皓玥本认真的嚼着牛筋，忽然感到有视线往身上一扫而过，便抬起头来一望，恰好视线与杨麟对上。
　　皓玥睁着圆圆的眼，滋溜一声把小半截牛筋吸进嘴里，接着嚼。杨麟顿感心上一击。
　　“作甚，好好吃饭。”杨絮出言提醒。
　　皓玥对着杨絮笑了笑：“旁边这个大哥哥一直盯着我看呢。”
　　杨絮闻言转过头，却见杨麟把脸埋在桌上，膳盒摆在一边不动，也不知做些什么。
　　“堂兄这是怎么了？可有不适之处？”
　　“没有没有！”杨麟忙抬头解释。复又看着皓玥出神。
　　杨絮挑眉，对皓玥说道：“还未给你引荐过。”
　　先一指皓玥：“我弟。”
　　复又指杨麟：“我小弟。”
　　“什么小弟？！”杨麟连忙反驳：“休要听他胡言。我是你堂兄。你唤我麟堂兄便好。”
　　皓玥呵呵一笑：“麟堂兄。”
　　杨麟哎了一声，看着皓玥笑得一脸呆傻。
　　杨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催促皓玥快吃。
　　等杨麟回转过来，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着实不妥，忙寻了个话题说道：“半月后便是端午节了。仲远可有什么打算。”
　　皓玥闻言，一脸疑惑地看着杨絮。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端午。
　　“一如往年，在府内悬艾叶菖蒲，食白粽佩香囊。白白休息一日，这样就罢了。”
　　“你竟都不出门去看赛龙舟的？”杨麟一脸惊奇：“就是夜里去看灯会也是极有趣的！”
　　“我本就不喜人多，这次便还是”话未说完，就见皓玥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浑身透露着：好有趣、好想去！
　　实在是头疼，杨絮心想。
　　“不过便去看一次又何妨。”
　　杨麟忙接过话来：“仲远可是你自己说的。那端午之日，我们便约好同行？”
　　一边皓玥也忙不迭地点头：“恩恩。这就约好了。”
　　端午之日，杨絮、皓玥二人换上便服，腰间佩戴着林氏亲手做的香囊。皓玥用手触摸着香囊上的五色丝绦，又把香囊取下来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子清香扑鼻而来，夹杂着雄黄略微浓重的气味，竟还很好闻。
　　午时一过，杨麟领着随从便上门来催二人出发。林氏把三人送至垂花门处，交代了随从几句，又让杨絮牵好皓玥，只等夜里看了花灯就回来。
　　兄弟二人满口答应了，遂别过。一行人往西市走去。
　　为了能在观赏龙舟赛时寻得个好视角，杨麟早在半月前便订好了周边位置最佳的酒楼的包厢。
　　一面给几人引路，一面道：“这荟萃楼二楼朝南的包厢早被我定下来了，观赏视野最是开阔。也亏得我家管家和掌柜的熟。别人怕还没这么容易能订到呢！”
　　行至二楼包间外，却听见里面有他人在谈笑。皓玥看了杨麟一眼，杨麟也是疑惑，心道谁这样砸杨爷的场子。
　　掀开门帘一瞧。包厢内坐着一男一女二人，俱是一生考究装扮，正喝茶聊天。这女子杨麟再熟悉不过，乃是他的亲姐杨雅言。这男子不是别人，却是五皇子杨承。
　　“看着干嘛？都进来坐下。”杨雅言反客为主，妙目将几人一扫，随即笑向杨承：“承哥哥来得不巧啊。看这一个个被你给吓得。”
　　这话听得杨麟等人冷汗直流。心道，也就你能说这样的话还让当事者不生气的。
　　杨承果真面色不改，并淡淡地对着众人道：“出门在外，不拘礼数。只做寻常人家兄弟对待便好。”
　　众人简单的行了礼，依次入座。杨麟尽可能做得离杨承两人远一些，免得不自在。
　　杨雅言当做没瞧见自己弟弟的怂样，反而对依偎在杨絮身边的皓玥很感兴趣。
　　一般长相还算周正的小孩都能得大人喜爱，何况是皓玥这样的。
　　因为还不甚熟悉的缘故，杨雅言在初次见面时也不敢太过。便说皓玥身量小，恐其看不清，遂让出位子叫杨絮带着皓玥坐下。自己却往杨承这边靠过去。
　　杨絮推脱不过，见一旁的杨承虽看着窗外风景，但明显嘴角带笑。便谢过，依言坐了下来。皓玥也甜甜地说了一句，漂亮姐姐真好。直听得杨雅言心花路放，不自觉地又往杨承身边靠了靠。
　　杨承不着痕迹地把手护在她腰间，低头对她耳语些什么。只见杨雅言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耳廓确红了。
　　比赛开始，河岸两侧人声鼎沸，鼓声震天。皓玥好奇的扒着窗户仰头猛看，手上握着的瓜果掉到地上也没发觉。杨絮便把皓玥抱起来放置在膝上，轻声给他讲解。
　　见自己关注的队伍与别支龙舟撞在一起，水花四溅。杨雅言也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杨承安抚地拍拍她紧握的手，示意她且看到后面。
　　窗户边最好的位置俱被占去，杨麟在四人身后什么也看不见。只得坐下来，以茶代酒，觉得自己分外多余。
　　一场赛龙舟看罢。杨麟也把茶壶喝了个底朝天。众人缓过神来方觉有些饿了。便叫来小二准备点菜。
　　杨承先点了几个，又把菜单递给身侧雅言。杨雅言推给杨絮，杨絮见皓玥跃跃欲试，遂让给他点。
　　皓玥乃砗磲所化，自是对海鲜之类的食材不感兴趣，拿着菜牌翻了翻，却是大字不识几个，也不知其意。
　　杨雅言心思细致，见他为难，便出言化解：“这荟萃楼内有道点心做得最好，名唤西施舌。乃糯米粉包裹枣泥、胡桃仁、桂花蜜和青梅所制。酸酸甜甜，应该对你胃口。”皓玥本喜食甜食，听罢眼前一亮，随即示意小二点上。
　　饭毕，天色渐暗。河岸、街道、商铺陆续有人挂上新扎的灯笼。杨絮几人行走其中，见长街之上一片火树银花，街道两边商铺熙熙攘攘，热闹之声更甚白日。
　　皓玥牵着杨絮的手，在人群中摩肩接踵，艰难行进。杨絮似有所感，遂一把抱起皓玥，让他不被行人推挤。
　　又见街上的路人手上大半拧着花灯，遂对皓玥道：“要花灯不要？”
　　皓玥早已上心，却不好意思表露兴趣，毕竟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孩童。但见杨絮主动提起，也就不必扭捏作态：“要。多买几个，我们一人一个。”
　　让仆人买来五个动物造型的精致灯笼。皓玥先挑了两个喜欢的留给自己并杨絮。剩下的依次发给杨承、杨雅言并杨麟。
　　除杨雅言一脸欣喜的接过道谢。杨承、杨麟俱是一脸呆滞：谁这般大年纪还玩孩童的花灯！但如不收下，小堂弟必会伤心，那便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