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骨令》喵语时代

49、第四十八章 酩酊峰2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慕王府，一夜无话。
　　由于一路的奔波，顾陌离早早地睡下了。
　　殷雨楼的房间里倒是一直亮着灯，他要把这次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和调查结果记录下来，明天亲自送到皇上手中。
　　他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殷雨楼的字很好看，虽然写得不大，但是秀气得很。
　　写了一会儿，他笔下一顿。殷雨楼抬眼望向窗外，脑中闪过早些时候顾陌离拿着笔在地图上画的样子。那种认真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殷雨楼的脑中。
　　殷雨楼垂下了眼帘，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尽管他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他，这就足够了。
　　顾陌离的寝室外，屠苏白坐在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他心里乱乱的，睡不着。
　　屠苏白看着星星，似乎，天上的某一颗就是当年那个死去的“她”。
　　“师父，我觉得，我做的没错。我不知道所谓的正邪平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保护它。仅仅因为，那是殷玖的遗愿吗？”屠苏白自言自语道。
　　“那个罪孽深重的人是苏磬也好，是皇上洛安慈也好，是你也好，是早已死去的苏宁悲也好，那又如何。我只希望我的恩人能好好活着，希望能看到仇人魂飞魄散。您让我放下仇恨，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我做不到，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天下苍生早已抛弃我，我又为何要顾及天下苍生……”屠苏白抱着脑袋，黑色的重瞳中映着苍穹中的万千星辰，泪水从他的眼中流出了，陌离还不知道我屠苏白是谁，如果他知道了，我会不会永远地失去他……
　　他闭上了眼睛，把头埋在怀里，无声地哭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顾陌离就醒来了，也许是因为屠苏白不在身边，睡不踏实。
　　他匆匆忙忙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殷雨楼已经和屠苏白穿戴整齐，正在门口站着等他。
　　“你们每次都起的这么早，姐姐回家了？”
　　屠苏白踹了他一脚，道：“落竹姐姐刚病好，自然回家休养去了，怎么？”
　　顾陌离赶忙摆手笑道：“没怎么。今天进宫见皇上？”
　　殷雨楼一旁使了个颜色，顾陌离一惊。
　　“不必了，朕亲自来了。”
　　众人吓了一跳，朝着一旁望去，只见皇上正站在那里，身边跟着的还有洛璎谷谷主洛泠。
　　洛泠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接着冲着小白微微点了点头。
　　不用说都能感觉到，洛泠和皇上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几个人赶忙走到了皇上面前。
　　“参见皇上。”
　　皇上挥了挥手，“免礼。”
　　“罗刹宫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就前往酩酊峰。皇上在那里自有落脚的地方。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收拾东西。”洛泠厉声道。“还不快去。”
　　三人立马从一脸懵逼一下子变成了见到老鹰的兔子，一溜烟没影了。
　　“姐姐教导弟子还真是有一套。”皇上端庄一笑，望着洛泠道。
　　“你蛊惑人心更有一套，别再叫我姐姐，我们没那么亲热，早就不以姐妹相称了，洛安慈。”洛泠一脸厌恶地避开了她的眼光。
　　皇上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道：“四境之内，也就你敢这般和朕我说话，直呼朕的大名。”
　　洛泠冷笑了一下，道：“几十年前，你端茶倒水的时候，这么跟你说话的人，还少么？”
　　皇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
　　洛泠道：“我只不过是慨叹，自己没能早早看清你的为人。当初还对你那么好，真是可笑。”
　　皇上冷笑道：“朕为人如何，还不用你来评说。”
　　洛泠皱了皱眉，道：“可惜你自己看不清自己，不然怎么会闯下弥天大祸。”
　　皇上微微一笑，道：“但正是因为朕，才换来了这么多年的太平盛世。你可别忘了，我是局中之人，我若死在局中，这天下……”
　　洛泠抿了抿嘴，眉头皱的更紧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了，这两人熟络得像老朋友，但是话语间却透着疏离，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狠狠将两人隔开。
　　不过这种微妙的气氛很快就被屠苏白打破了。
　　“师父。”屠苏白背着小包裹，身着淡蓝色的袍子，半闭着眼睛，看向洛泠。
　　“收拾东西还算利索。”洛泠简单地说道。
　　屠苏白微微一笑，道：“谢师父。”
　　正当洛泠皱着眉头打算问问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来，只见顾陌离横冲直撞地跑到了洛泠面前。
　　“师父，我来了，没超时！”顾陌离在洛泠面前立正站好，身后的殷雨楼隐约能看见他的身体紧张地颤抖。
　　“你刚刚怎么走过来的？横冲直撞？你就不能学学你兄长吗？”洛泠一顿数落。
　　“罢了。姐姐当着朕和陌离的面提青玉，这是说陌离呢，还是说朕呢？”皇上微笑道。
　　洛泠瞥了她一眼，黑着脸道：“别叫我姐姐。我们没那么熟，洛安慈。”
　　“快些上路吧，父王。”殷雨楼冷不丁冒出来了一句。
　　“说得对，快些上路吧，我们可还要赶着和罗刹宫叙旧呢。”洛泠冷冷扫了一眼皇上，带着大家率先走出了慕王府，上了马车。
　　由于这次是微服出行，所以准备的三辆马车很朴素。皇上一辆，洛泠和屠苏白一辆，顾陌离和殷雨楼两人一辆。
　　马车行驶在路上。酩酊峰和玉妆山的距离差不多，虽然不算太远，但并不是很近。
　　好在每次出行的马车上都抹上了御骨粉，所以马车驶得飞快。
　　“皇上，谷主和苏磬很熟吗？”顾陌离捅了捅旁边的殷雨楼，问道。
　　“他们长辈的事情，问他们去。”殷雨楼淡淡道。
　　“我看你对皇上的态度，不像是对长辈啊。”顾陌离问道。
　　殷雨楼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他冷冷地转过了身子去，背对着顾陌离。
　　“哎哎雨楼我开玩笑呢。哎呀，雨楼？”
　　殷雨楼坚定地背对着顾陌离。
　　“三皇子？主子？”
　　殷雨楼的后背更加坚定了。
　　后面的车里，屠苏白无聊地拨弄着算盘，看着窗外。
　　“你最近面色不是太好，没注意休息？”洛泠问道。
　　“无妨，多谢师父关照。”
　　“唉，你这孩子，非要再把自己折腾病，就这样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了一件陈年旧事，何必呢？”洛泠叹气道。
　　“师父，我已经学着放下了，但是……顾青玉对我恩重如山，我可以留仇人的命，但我一定要夺回顾青玉，让他安眠。”屠苏白咬牙道。
　　洛泠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记得师父和你说过，苏磬不能死，洛璎谷不能倒，殷家的天下不能易主，记得这些就够了。”
　　“我……”
　　“少摆弄些小算计，小棋局，跳出来看看大局，放下恩怨，保住大局平衡，就足够了。别忘了，有些人是局中之环，若是环破，则网破，平衡失调，狼烟四起，天下大乱。”洛泠摸了摸屠苏白的头发，垂下了眼帘：“可惜，这太平盛世，殷玖还是没有看到。”
　　傍晚，马车就到了酩酊峰山脚下的醉仙镇。
　　醉仙镇是由于酿酒而远近闻名的。
　　据说这里的大师酿出的酒，曾经招来了天上的神仙。
　　但是村民们不知道的是，罗刹宫主的布局，也为醉仙镇招来了宫里的真龙。
　　“大家稍作休整，今晚亥时准时出门。”
　　屠苏白三人点头答应，走进了客栈。
　　“小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皇上和谷主会知道玉妆山发生的事情，我们明明什么都还没和他们汇报……”顾陌离拉过屠苏白来，小声问道。
　　屠苏白皱了皱眉，脑中闪过了几张在玉妆山的画面，他道：“皇上在玉妆山有探子。”
　　顾陌离皱了皱眉头。
　　屠苏白挑了挑眉，道：“而且皇上说不定还在罗刹宫内部安插了探子。”
　　顾陌离一下子生气了，道：“她既然有探子，为什么还让我们去玉妆山？”
　　屠苏白叹了口气，道：“因为探子快要暴露了。或者……探子反水了也不好说。”
　　“哦。”顾陌离点了点头。
　　屠苏白暗自思忖，他大概猜到了探子是谁了。
　　他的脑中回想起了那天他和落竹前往衙门时的情景，以及那个黑衣少年。
　　“崔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