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断袖 受受是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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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结束，子时已过。庄内的书房还亮着几盏明灯。
“门主，你快些歇息吧，昨夜你就为了议事的事整宿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肯定扛不住的。”小厮一边帮凤容整理着书卷一边说。
凤容摇了摇头，手上未停，蘸了蘸方墨，在纸上缓缓记下“今天又多了昨日没有的几项条款，我得重新拟一个章程出来。随墨，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歇着吧。”
“不了，我还要伺候着门主，在身边的话有什么事情好吩咐我。”随墨也固执地拒绝。
“对了。”凤容想起一件事。“今日跟着廉嵩掌门来的弟子中，有一位颇为出众，貌似曾与我相识，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了。”凤容一面思索一面手下不停。
“门主，那是廉嵩掌门的大弟子，重明宪的得意门生之一，重胤，字博修。您刚上任时他还在随他的师公外出游历，所以您应该没见过他，但是你们小时候应该见过……”
“见过么？那应该是兄长见过。”一提到兄长，凤容就不免伤怀，南围一役，父母和孪生的兄长在外游历被魔教所捕，为了安抚武林，领事将从小在西域养病的自己带回了门内，代替父亲管理观午门，所以自己才顶了兄长的身份。由于他从小体弱，不为外人所知，才不会被众人怀疑。魔教在南围受到重创之后，带着他的父母兄长隐匿了起来，但是几年之后又联手隐世谷主再现江湖。
“不知父母兄长如今可还安好。”凤容望着门外黑蒙蒙的夜景独自伤身，想起廉嵩的两个弟子，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又在心里有了打量。“今夜又不能睡了。”
“门主，为什么啊，秋夜本就寒凉，你身子骨弱，这如何使得？”随墨担心地道。
“我明天要招待一个客人。随墨，你把我的袍子拿来吧。”
随墨见劝阻不成，心下了然，便依照吩咐去做了……
八年前，云枫山庄。庄主为给家母祝寿，宴请名门各派宾客，其中也不乏廉嵩。
“大师兄，真羡慕你被师公选中一起外出游历，我们可要每天都在山上循规蹈矩地练功。这几个月外面好玩么？”重羽好不容易在宴会上遇见了游历回来的重胤，围着他上窜下跳的。
“重羽，我们外出游历可不是出去玩的，你不知我与师公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如今宴会一过，我们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重胤小小年纪便与一个大人一般，学着长辈们的口吻教导重羽。
“哎～大师兄，我的好师兄，你就跟我讲讲吧！”重羽几步走在重胤前面，倒着走对着他说道。
“你可真是……”重胤拿他无法，忽而又急道：“小羽，停下。”
“怎么了？”重羽回身过去望。看见一个无人靠近，大门外敞，里面装饰考究的院落里传来孩童清脆的嬉闹声。重羽步伐不减，作势要进去。
重胤拦了他：“不可，这是别家的院落，我们私闯，于礼不合。”
“若是私院，怎会大门外敞？里面那小孩儿笑得好开怀，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大师兄，你也来！”重羽说着笑着就进了院里。
“就知道玩！”重胤无奈地叹气，看着消失在院子里的重羽，怕他闯祸，也跟了上去。循着声音，重胤来到了有笑声的屋子里。
“阿文，我要那个！”一个模样约为十二三岁的小孩粉雕玉琢的样子很是讨喜，声音软糯糯的。衣着华丽锦缎，眼睛笑成月牙状，张着短臂对另一个家仆穿着的少年说道。
重胤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孩十分眼熟，似乎还在哪里见过。正待上去问。
那名唤为阿文的少年对小孩叫了声：“少爷”便迅速地牵着小孩的手跑到后门去不见了。
重胤忙追上去看，却在后院见到那个小孩已经换了身衣服，像个长辈一样笔直地站立着。重羽有些羞怯地站在他身旁，像是被当场抓住了一样。
“请问你……”重胤想问他是谁，自己是否见过。
“小兄台可是在庄里迷了路？会客厅在正殿。”小孩知道他们两个人私闯，却不点破。一脸严肃地问重胤，语气是在询问，但是却不是询问的样子，与刚刚那个先得开怀的小孩判若两人。
重胤这才回想起来自己闯了人家的偏院。有些抱歉道：“方才在院外听见有人嬉闹，便来，瞧瞧……无意冒犯，抱歉。”
“嬉闹？”小孩神色有些狐疑，随后而道：“许是庄内奴仆在院内玩闹罢了。廉嵩和其他长辈都在会客厅，二位请随我来吧。”
居然还被发现是廉嵩的小辈。重胤看着重羽的眼神里带着责备。二人心虚地道谢：“有劳了。”便跟在小孩的后面去了会客厅。
“我觉得，小兄台十分面熟，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重胤还是问了小孩。
“大师兄，你这套近乎的方式也太拙劣了，我都听不下去了。”重羽在一旁说到。
“闭嘴了你！”重胤觉得有些丢脸。
“见过？”小孩思量了片刻，又肯定地道：“我从小在庄内长大，并未去拜访过廉嵩，兄台可是认错人了？”
“好吧，许是我认错了。”重胤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在问了。
“难道有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你记岔了吧师兄？也没听说过前任门主有两个儿子啊，你还记得这件事呢？”重羽惊讶地问重胤。
“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但是是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小孩，不是那个很正经的门主儿子。你觉得以前那个小孩，就是门主的儿子，和现在有什么不同？”重胤一边思索一边问重羽。
“唔……”重羽也思考着：“更爱笑了？以前那个小孩冷冰冰的，好像能把人冻死一样，那么小就那么古板，好像有什么事情压着他似的。”
“更爱笑么？”重胤对着以前那个正经的小孩对比了一下现在，如今的观午门门主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待人和善。“好像是的。”而且现在的门主一笑起来更像他曾经认识的模样了。
“还有……”重羽欲言又止，带着异样的神色看着重胤。“关于观午门门主的事……”
“关于他的还有什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重胤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他是个断袖啊。”重羽说得有些为难。
“断袖？”重胤有种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的错觉。“谁说的？”
“你知道为什么极少有人会去拜访观午门门主么？就是因为他是个断袖啊，整个武林的人都知道。”重羽有些奇怪，为什么重胤不知道。但想想也是，他一向不爱打听这种事情。
翌日，重胤起得很早。在门口站立着想要出去走走时看见一只在围墙上休憩的黑猫懒洋洋地睨着他，末梢上带着一点白长尾轻扇，慵懒地舔了舔爪子以后转身欲跃下围墙，重胤这才发现，这猫的四只爪子和尾尖是白的。它在跳下围墙之前转过身对重胤叫了一声，那模样像是在叫重胤跟它走一样。重胤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它走了。
云枫山庄的景致十分雅观，重胤跟着猫走了许久，身边的景色无一重复，亭台楼阁，花台水榭不曾断绝。庄内的家仆们也早早开始了打扫清理。
走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猫径直走进了一个牌匾为“鸽舍”的庭院。重胤看见庭院里，一个身形修长的俊美青年站立在养鸽子的笼舍前，小厮随在侧边，凤容一手端着饲碗，一手执着长勺往鸽舍的食槽里添食。
“乌雪！”随墨看到猫以后惊奇地叫道。
凤容转身看见重胤，将饲碗和长勺放在随墨端着的漆盘上。看见重胤后作揖行礼：“博修兄。”
重胤也拱手还礼：“容弟不必客气，唤我单名即可。”
“胤哥怎会在此？昨夜可是睡得不好？”凤容依旧温和。
“并不，我睡得挺好的。容弟不必挂心。”重胤看着性子温顺有礼的凤容，一直在想昨天重羽跟自己讲的事情。断袖么？
“乌雪今天怎么会来鸽舍？真是稀奇。”随墨看着连逗弄鸽子都懒懒散散的乌雪说道。
“对了，说起来，还是这位猫兄领我来这儿的。”重胤说道，可能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些不好意思。
凤容觉得有趣，笑道：“胤哥有所不知，我这猫素来喜静，鸽舍里嘈杂，它从不爱来这儿，今日领着胤哥来，真是趣事一件。”
重胤也笑道：“容弟怎么也起得这么早？喂养鸽子可叫家仆来代劳。”
“这鸽子不比得寻常，为了让他们更加壮硕，敏捷，我要好好调好饲食。这些事情不好叫人代劳。”凤容答道。
“原来如此，容弟真是辛苦。”重胤看着凤容眉间不易察觉到的倦色，不禁感叹。
“我一直是这样，都已经习惯就不觉得了。”凤容领着重胤在鸽舍前的亭子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个柑橘递给重胤：“胤哥，这是南方盛产的柑橘，正是时令，十分甘甜，你尝尝。”
重胤接过柑橘，在与凤容接触时感受到了他指尖冷得如冰一般，便问道：“容弟，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是不是生病了？”
凤容收回手，有些伤神地说道：“胤哥，实不相瞒，几年前的南围之战，家父家母为保我周全，命丧于此，我也从那之后元气大损，所以身体一直不好。”
一想到昨夜重羽说极少有人拜访观午门，重胤就知道肯定也没有人帮他，于是肯定道：“我很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此次协助观午门一事，我会主动向师父请缨，亲自助力与你。”
“如此甚好，有劳胤哥了！”凤容漂亮的丹凤眸子里难掩欣喜神色。
“所以……”重胤有些犹豫。“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告于我知，我们幼时相识，我希望，能真正地帮到你。”
“那是自然，如果我有什么事情，绝不会瞒着胤哥。”凤容也肯定地道。
“那我就先回廉嵩了，容弟，你保重身体。”重胤言罢便站起身来，抱拳言辞。
“胤哥慢走。”凤容也站起身回礼。
看着重胤离去的背影，随墨看见凤容脸上的喜色消失，便问道：“真是奇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门主您是断袖，表面上说要协助门内，实则避恐不及。怎么还会有人来提出亲自协助？”
“我虽放出我是断袖的假消息避开武林人士，但是这个重胤曾与我有段渊源，但是他并未点破，极大有可能是他不记得了。既然有人愿意帮咱们，我当然高兴，但是，还是得防的……”凤容想到重胤与他的话语间明显意有所指。于是心下有了防备。
又要带领好众门派铲除魔教，又要想办法救出家人，凤容又觉得苦恼无比。随及又想起一件事情。马上吩咐随墨：“随墨，你赶紧找出一直最快的鸽子，我要发信给应文。”
随墨立刻应允，马上照做。
议事完毕之后，众门派掌门纷纷带领小辈们回了门派准备吩咐事宜。
“大师兄，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你去哪儿了呀？”重羽调转马头，靠近重胤问道。
“我去找观午门门主协商，亲自助他调查魔教。”重胤想起凤容，就忍不住幻想他孤立无援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疼。
“啊？你去协助他了？你就不怕那门主对你……”重羽话还没说完，重胤一挥鞭子抽在马臀上往前去了。
“大师兄！你等等我啊！”重羽也一挥鞭子，上赶去了。
在众人行过的地方，天空飞过一直身形健硕，形态漂亮的鸽子，渐行渐远，往西域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断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