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幻乐》木子子木Coli

17、红颜祸水 “天婴姑娘

　　“天婴姑娘，二当家最近有点事，暂时不能来看戏了，叫我和您说一声，二当家还说了，戏票包了全年的，即使他不来，您也放心大胆的唱。”一个洪帮的兄弟来到后台对正在上妆的天婴转达罗浮生的话。
　　“谢谢您，大哥，我知道了。”天婴起身施礼，看着传话人离开。
　　“小师妹，这个罗浮生明显对你心怀不轨。”天婴的师兄段天赐听到刚才的对话后说道：“见过票友捧角儿的，但像他这样做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师兄，你不要瞎想，我们不过是唱戏的，被洪帮二当家看得上，是件好事。”
　　“可是，天婴……”
　　“好了”天婴打断天赐的话，我要准备上台了。
　　今天的重头戏是《穆桂英挂帅》，天婴身着行头登台亮相，观众反响一如平时，叫好声震天。天婴的师傅在侧幕看的也是连连点头。就在戏迷票友们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竟然有人喝倒彩！
　　“哪来的棒槌，不该叫好的时候鼓掌叫好，扰人兴致。”台下的观众用看外行的眼神看这许星程，连在台上的天婴都有些挂不住面子。可是嘲笑声，许星程目光坦然，他知道这是吸引天婴注意力最快的办法，他要告诉天婴，他来了。天婴不知道许星程心里的小九九，只当他是不懂规矩，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了自己的发挥。
　　“天婴，你猜猜这次的赏钱有多少？”段天赐在后台高兴地说：“比上一场的一倍还多，这可是都属我们戏班自己的，不用被戏院抽成。”
　　“师兄，既然今天收益好，就和师傅商量一下，给师兄弟们加餐。”
　　“当然要加餐，这都是天婴的功劳。”九岁红老先生，也就是天婴的师傅，住着拐棍走进后台：“徒弟出息了，我这师傅脸上也有光，天婴好样的，没有砸了我九岁红的招牌！”
　　“师傅”天婴扶着九岁红坐下，说：“都是师傅教导的好，要不是师傅您身体有恙，这哪轮得到我上台，师傅亮亮嗓子，这整个上海的戏院都得争着请您。”
　　“你这丫头，就嘴甜！”九岁红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人闯进了后台，抢过天婴手里的钱袋，打开看了看说：“小丫头，嗬，有两下子啊，今天还不少。”天婴起身去抢钱袋：“还我！你是哪位？后台现在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的吗？”
　　对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小姑娘说话真冲，也不怕闪了舌头。”说话的时候，陆陆续续有进来了几个人，一个个怒目圆瞪，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段天赐一把抓住天婴，将她护到身后：“天婴，别冲动。”
　　“那是咱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未等天婴说完，天赐赶忙打断，拱手道：“不知这位爷，您是那个堂口的，改日我们戏班定去拜会，小妹不才，刚才有所冲撞，不知您是否可以看在罗二当家的面子上，大人大量。”
　　“罗浮生？算老几？”对方领头的笑道：“爷，叫胡奇，杜月笙是我老板，我老板说了，从天开始，但凡在上海滩唱戏的、演剧的都要向青帮交份子，一个字都不能少。”
　　“师兄戏班那么多师兄弟还指着它吃饭，不能让他两指一捏就给拿走了！”天婴欲上前抢回钱袋。
　　“呦，脾气倒不小，怎么着，罗浮生就喜欢你这小野猫？”说着胡奇走上前来，两指一捏天婴的脸蛋：“要不，你陪陪爷，也就把钱再放回你口袋里！”天婴受辱，老班主坐不住了，戏班子行走江湖虽然奉行一个忍字，但也不能这般被欺负。
　　“放开我徒弟，我是班主。”九岁红站起身来，将天婴拽到身后。
　　“你是班主。”胡奇推了九岁红一下，哪成想九岁红最近一直病着，根本抵不住胡奇这一推，当时就倒在了地上。
　　天婴看到师傅倒地不起，挥手给了胡奇一个大嘴巴子，胡奇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是仗着自己是罗浮生的女人就目中无人了是吧？爷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话声一落，上来两个小混混就要抓天婴。段天赐立刻挡住天婴，连连求饶。“胡爷，您行行好，我这师妹不懂事，您要打要罚，我都替她受过！”
　　“替她受过？你什么玩意儿？罗浮生会管你死活吗？兄弟们上，把这儿给我砸了！”青帮手下一拥而上，开始砸化妆间的所有东西，上来阻拦的师兄弟，也被一脚踹开。戏院其他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赶紧去通知马老板，后台化妆间顺便被砸的一片狼藉。
　　“住手！”有人突然喊道，大家的目光都被喊声吸引，看到一个白白净净书生气质的人走到天婴面前。
　　“我叫许星程，天婴姑娘，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面。”
　　“许大夫，这不关您的事，您还是先离开吧！”天婴对许星程说。
　　“不关我的事？谁在公共租界闹事，就是不给我许家面子，怎么能叫不管我的事。”
　　“姓许？你是？”胡奇知道警察局长姓许，可他并没见过这个年轻人。
　　“对，许瑞安是我父亲，我就是留学归来的许星程。”许星程轻笑，这笑容晃了段天婴的眼，也刺了段天赐的眼。
　　胡奇的人毕竟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辈，看到警察局长的公子都出来为天婴说话，气焰顿时就没了：“今天给许大公子一个面子，我们走。”
　　“等等”许星程叫住要走的胡奇，指了指胡奇手上的钱袋：“把它换回来。”
　　将钱袋递给许星程，胡奇带着手下迅速离开，天婴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听到天赐抱着九岁红的身体喊道：“快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