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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娇媛被掳,相府受胁 添香低下了 ...

  •   “相爷,有份急件,送信之人说,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中。”家丁躬身立于书房门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慕容丞相抬手示意家丁进前,接过信件拆开,指尖缓缓抚过信纸之上的字迹,原本沉稳平和的面色,渐渐褪去血色、变得惨白,片刻后又猛地涨得通红,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岂有此理!”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哐当”一声脆响,案上的茶盅应声坠地,青瓷碎片四溅,茶水浸润了青砖,屋内瞬间一片狼藉。“这般杂碎,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简直胆大妄为!”
      老谷随侍慕容丞相多年,见他这般动怒,知晓定是出了天大的事,忙暗中使唤手下人进来清理,自己则轻步上前,躬身劝道:“相爷息怒,究竟出了何事?可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慕容丞相目光扫过正躬身扫地的下人,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半句不肯多言。老谷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相爷的心思,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一众下人退下,又快步走到门边,掀帘环顾四周,确认门外无人窥探,才轻轻合上房门,落了门栓。
      直到屋内只剩二人,慕容丞相才将手中的信纸递到老谷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满是凝重:“你瞧瞧吧,此事干系重大,万万不能张扬,若是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老谷连忙双手接过信纸,匆匆浏览一遍,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团,心中惊涛骇浪,却又带着几分茫然,低声问道:“相爷,这审案之事,素来是刑部的职责,怎么会牵扯到您身上?香玉堂虽有些名头,可也不该劳烦您亲自出面啊。”
      慕容丞相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唉,你有所不知。前一阵子,有人上奏朝廷,言说香玉堂暗中勾结反贼势力,私藏兵器、招兵买马、囤积粮饷,图谋不轨已久,只待寻得合适时机,便要起兵谋反,推翻当朝政权。”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你也清楚,新王登基尚不足一年,根基未稳,心性多疑,对于此类谋逆之事,向来是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偏偏此时,刑部尚书钟大人告老还乡,新上任的胡尚书资质平庸,不堪大用,上任以来,接连审出几件冤假错案,惹得朝野上下颇有微词。皇上忧心此事,便下旨让老夫暂且接手这个案子,谁知,这一接手,竟给老夫惹来了一身麻烦。”
      “这香玉堂,老奴也早有耳闻。”老谷捻着胡须,低声沉吟,“先前听闻,他们不过是些江湖义士,偶尔做些劫富济贫的勾当,衙门虽有心追查,却苦于没有实证,也只能不了了之。近些年,他们也渐渐收敛,做起了正经生意,照理说,不该与朝廷为敌,更不至于犯下谋逆这般滔天大罪啊,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慕容丞相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老夫瞧着,他们这是故意为之,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指尖轻点案几,心中飞速盘算起来——前几日去穆王府祝寿,席间与穆王谈及家中儿女,二人皆觉彼此儿女年纪、人品颇为相配,已然暗中寻思着定下两门亲事,若是婉沁被掳之事败露,让穆王知晓,非但婉沁的婚事会彻底泡汤,就连婉玥的婚事,恐怕也难以保全。
      思虑片刻,他已然拿定主意,语气坚定地对老谷说:“此事,婉沁的贴身丫头添香,还有夫人,终究是瞒不住的,除此之外,其他人等,一概隐瞒,能遮则遮,能瞒则瞒,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你先去,把添香给我找来。”
      “是,相爷。”老谷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书房,亲自去寻添香。
      此刻的添香,正守在听雨轩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自家小姐巳时便出了府,说是跟着云先生去看悠悠谷,可如今,日头渐斜,天色已然有些昏暗,再过不久,府中便要开晚膳了,小姐却依旧杳无音信,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传来。她心中早已慌得没了主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禀报管家,便听闻老爷派人来唤她,心头猛地一沉,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匆匆跟着老谷来到书房,一见到端坐在案几后、面色阴沉的慕容丞相,添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也带着几分颤音:“老……老爷。”
      慕容丞相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她身上,语气冰冷,开门见山:“我问你,小姐呢?今日为何不见她的人影?”
      相爷的话直指要害,添香瞬间乱了方寸,先前小姐出门时叮嘱她的“随机应变”,早已被心中的慌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小……小姐巳时出的府,说是……说是要跟着云先生,去看他先前说过的悠悠谷,谁知……谁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奴才……奴才正准备去禀报管家呢。”
      “现在才想起要禀报?”老谷气得脸色铁青,抬脚重重踢在添香肩头,添香疼得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你早干什么去了?平日里只想着讨好主子,小姐年纪小,心思单纯,考虑事情难免不周全,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本该在一旁好好规劝、帮扶,若是遇到小主子糊涂、劝不住的时候,也该早早去禀报太太,怎么能任由她胡来?如今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你这板子,是定然逃不了的!”
      “好了,老谷。”慕容丞相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然多了几分冷静,“这云先生,究竟是谁?老夫怎么从未听闻过,府中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先生?”
      添香忍着肩头的疼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答道:“回……回老爷,前一阵子,范先生重病卧床,无法授课,便推荐了他的弟子云卿源,来府中代为授课,小姐和二小姐,这几日都是跟着云先生读书学琴的。”
      “云卿源……”慕容丞相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你立刻派人,去查查这个云卿源的底细,家世背景、过往经历,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是,老奴这就去办!”老谷连忙应声,转身就要走。
      “慢着。”慕容丞相猛地开口,唤住了他,语气凝重,“切记,此事要密查,万万不可声张。”
      “老奴明白!相爷放心,老奴定当小心行事,绝不走漏半点风声。”老谷躬身应下,又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添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添香看着慕容丞相阴沉的面色,心中才真正慌了神,原来小姐不是贪玩迟迟未归,是真的出事了,而且还是天大的事。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滚落,混着泪水,浸湿了衣襟。她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着认错:“老爷,奴婢该死,奴婢真的该死!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好好规劝小姐,没有及时禀报,奴婢知道自己闯大祸了,求老爷责罚!”
      慕容丞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疲惫:“罢了,事已至此,责罚你也无用。你先下去吧,若是府中有人问起小姐的去向,你便说,齐老夫人想念外孙女,齐府派人来接,小姐去齐府小住几日,过些日子便回来。”
      添香连忙点头应下,齐府是慕容夫人的娘家,齐老夫人素来最疼婉沁,隔三差五便会派人来接婉沁去小住,这个托辞,合情合理,想来也不会有人怀疑。
      “还有,”慕容丞相又开口叮嘱,语气愈发凝重,“此事,关乎婉沁的名节,也关乎相府的颜面,切忌不可对第二人说起,哪怕是对夫人,也要暂且瞒住,待老夫寻得对策,再慢慢告知于她。”
      “奴才明白!”添香重重磕头,“老爷放心,奴婢断不敢错上加错,绝不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下去吧。”
      添香躬身退下,走出书房时,双腿依旧发软。这一晚的晚膳,她食不知味,一口也未曾吃下,只觉得心头堵得发慌。饭后,她独自一人坐在听雨轩前的石凳上,望着乌漆漆的夜空,唯有几颗零星的星星,在云层中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心中的焦虑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泪水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衣襟。小姐到底在哪里?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上次小姐落水,还好她及时发现,才救了小姐一命,可这一次,她连小姐在哪里都不知道,若是小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啊!
      “呸呸呸,乌鸦嘴!”她连忙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低声呢喃,“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有人来救小姐的……”
      何少霆提着一盏灯笼,路过听雨轩时,恰好看到添香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一会儿默默流泪,一会儿又用力摇头皱眉,神色慌张又憔悴,而听雨轩内,却是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有点亮,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脚步顿了顿,走上前问道:“添香,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婉沁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添香听到何少霆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抬手,用衣袖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强装镇定,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何……何公子,没……没什么事,我就是在这里吹吹风。”
      “吹风?”何少霆挑眉,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胡说,好端端的,吹什么风?眼眶都哭红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真的没事,何公子,您别多想。”添香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慌乱不已,生怕自己的神色暴露了秘密。
      何少霆何等精明,心思缜密,添香眼底的慌乱、语气的闪躲,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小丫头平日里性子爽朗,爱说爱笑,今日这般反常,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只是,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便强行追问,转而又问道:“婉沁呢?往日这个时辰,她定然是在听雨轩内看书弹琴,今日怎么不见她?”
      “小姐……小姐她……”添香心头一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概是去二小姐房里了吧。”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语气愈发慌乱,“不、不、不,我说错了。是……是齐老夫人想念小姐了,齐府派人来接,小姐一早就去齐府小住几日了。”
      “一早就去了?”何少霆的目光沉了沉,语气中多了几分疑虑,“本公子今日下午,受相爷所托,去齐府给齐老爷送万寿图,在花园中偶遇齐老夫人,老夫人还拉着本公子的手,询问夫人与婉沁的近况,若是婉沁真的在齐府,老夫人为何半句未曾提及?”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添香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添香,你老实说,婉沁到底在哪里?你分明是在撒谎。”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添香耳边炸开。她心中那道强行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瓦解,泪水再次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她紧紧抿着嘴唇,任凭泪水流淌,死活不肯再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一时失控,泄露了秘密。
      见她这般模样,何少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一股心慌意乱的感觉,顺着心头蔓延开来,连指尖都有些发凉。他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轻轻拉住添香的手臂,语气急切:“添香,到底出什么事了?婉沁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快说啊,别再瞒着了!”
      “我……我不能说,”添香用力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老爷吩咐过,此事万万不能对外人说起,若是我说了,老爷一定不会饶了我的,小姐也会有危险的……”
      何少霆心中的焦急愈发浓烈,忍不住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坚定:“你这傻丫头,胡说什么!我是外人?婉沁是你的小姐,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偷流泪,又有什么用?信不信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婉沁出来?”
      “我信,我当然信任何公子!”添香看着何少霆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只是,何公子,此事千万要保密,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若是传了出去,小姐就真的没救了……”
      何少霆重重点头,语气郑重:“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此事绝不会透露给第二人。”
      添香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将婉沁如何被云卿源引诱、如何私自出府、以及老爷收到急件、知晓小姐被掳之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连一丝细节都没有遗漏。
      何少霆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那颗悬着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心中的焦虑与担忧,几乎要将他淹没。果然,婉沁出事了,而且,还是被人蓄意掳走,用来要挟相爷的。
      他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快速梳理着此事的前因后果,越是思索,越是觉得此事凶险万分——云卿源是范先生的弟子,刻意接近婉沁,定然是早有预谋,而香玉堂此举,分明是算准了相爷疼爱女儿,想用婉沁来要挟相爷,干涉审案之事。
      半晌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慌乱与焦急,已然被坚定取代,语气郑重地对添香说:“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尽快救婉沁出来,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还有,此事切记不可再向第二人说起,以免节外生枝。”
      说完,他不再多言,站起身,急匆匆地转身离去,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查清云卿源的下落,查清香玉堂的据点,无论如何都要将婉沁平安救回来。
      “何公子,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啊……”添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含泪低声呢喃,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几分。如今,她能做的,唯有默默向上苍祈福,祈求婉沁平安无事,祈求何少霆能够顺利将小姐救回来。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听雨轩前的灯火,依旧孤零零地摇曳着,映着她憔悴而担忧的脸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娇媛被掳,相府受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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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有时间来修正我的小说了,开启修文ing,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