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戏特别足》无爽

2、第二章 魔教一霸的

　　临走前，姚灼还猜梁城主这人气质非凡，可能是潜在的第二个队友，不料刚想拉他入伙，周围的人和景色顷刻间就消失了，切换成一座更大的城镇，远看后头还有座气派的山。
　　看来这些人和景并非真实，而是类似于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游戏NPC和建模场景，这些东西如此频繁迅速地切换并且没一个地方有重复，不知道白无常那里到底存了多少，也不知道他手底下那堆程序员们脑袋秃了没有。
　　姚灼绝望地回头问道：“你累不？要不咱们先休息会儿。”
　　打手摇头，忽然指向上方。
　　姚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解道：“怎么了？要下雨了？”
　　蔚蓝的天空中，不知怎地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云彩，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云彩竟像是泼开的墨汁一样，黑得极其不自然，牢牢地固定在那个区域。
　　打手见她没明白，便开口解释道：“不能歇息，来不及。”
　　“来不及？”姚灼还是不明白，“什么来不及？”
　　“待天全黑，便无法渡魂了。”
　　卧槽！这尼玛还有时限的？
　　姚灼大略算了算染黑的速度，估摸着天全黑也就十天不到的时间，随即一拍大腿，拉着打手向前赶去。一路上顺畅无比，打手出手，天下我有，半天之内他们就夺下了城池，为了节约时间姚灼直接将这儿定为魔教根据地，开始经营起来。
　　收小弟十分简单，之前被打手揍飞的人均是前仆后继地来拜师学艺，不顾姚灼阻拦“砰砰”对着打手嗑了三个响头，表示师父超棒，魔教更棒，我们从此生是魔教人死是魔教鬼。
　　对不起，你面前的两个就是鬼。
　　姚灼坐在城主的宝座上，边假笑应允边摆手让众小弟退下，留了几个看着能管事儿的吩咐魔教建设的大小事宜，从“把整个城的建筑物都给我刷成血红色”到“明天就出去四处作恶抢小孩子的糖葫芦”，除了杀人防火作奸犯科之外，能多坏有多坏、能装多大比装多大比，总之把魔教恶名传得越远越好。
　　至于客户能不能成功找到她，按照白无常“客户均是为了被渡魂而来，而你既是幻象的核心，又是他们渡魂人”的说法，姚灼倒也不担心了，反正准备工作完成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边认真包装角色边耐心等待。
　　姚灼等啊等，照着前任教主留下的孤本功力练得愈发炉火纯青，眼见着魔教的名声越传越大，江湖中也逐渐令人闻风丧胆，连路边野狗见了“霸”字都会吓得当场失禁，还是没瞧见客户的影子。
　　她抬头看了看已然半黑的天空，开始着急了。
　　打手每天都站在前殿的栏杆旁，看着山下的城镇一言不发。
　　魔教总部坐落在半山腰上，原是一间寺庙，刚成立不久他们就把那儿改为自家大殿了。练功之余无聊时姚灼都会乐呵呵地指挥小弟们将屋顶和柱子都刷成了绛红色，纹饰描黑，又将墙壁刷成鹅黄色，美名其曰：改成这样儿打架会更有氛围。
　　然而小弟们私底下都在怀疑自家老大的审美，因为这大殿远远看去就和半糊了的西红柿炒鸡蛋似的，但他们也就敢想想而已——教主武功日益增强且毫无人性，万一把她惹毛了岂不是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第七天姚灼实在按奈不住，跑去□□问：“客户还没来，会不会是出了岔子？你怎么看？”
　　在姚灼练功期间时不时会向打手请教一二，两人也算熟悉了，打手想了想，回道：“或许他成长较慢。”
　　说完他顿了几秒，又道：“基本都能渡魂的，勿要着急。”
　　姚灼忽然觉得这人呆呆的有点可爱。
　　她在栏杆上撑着下巴俯瞰魔教江山，迎面吹风思考了会儿接下来的计划后，转头第一次和打手闲聊起来：“请问……你是真的没有名字吗？”
　　打手点头。
　　“你可以给自己取啊其实。”
　　“不能自行取名。”
　　天哪，原来“无名打手”并不是角色属性，而是他真的没名字吗？
　　“是老……谢大人规定的吗？”
　　打手点头。
　　无良黑心老板，连名字都不给取，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鬼性的扭曲？
　　姚灼随即想到：“既然不能自己取，那让别人给起不就成了？”
　　打手愣住了，貌似从没想到过这个鬼才方法。
　　姚灼权衡了一会儿，道：“你介意我给你取一个吗？毕竟以后都是同事说不定还会一起，我觉得老叫‘你’‘你’的也不太礼貌。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不提这事啦。”
　　打手抬头和她对视，虽然依旧没表情，但眼底隐隐透露出了期待。
　　姚灼从未见过他这模样，略微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迟疑道：“就……就是暂时的，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作废……”
　　他几乎是立刻回应：“好。”
　　重任在身，姚灼摸摸下巴，第一次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这几天相处下来，如果不是白无常给他安排的角色要求，姚灼便感觉他大抵是个话少却耐心、老实的人，像一头勤恳的老黄牛，只要吃饱喝足了，无需主人挥动鞭子便毫无怨言地埋头耕地。虽说这么形容有些不礼貌，但从目前姚灼对白无常的了解来看，打手的的确确是他心目中最最中意的那款员工类型。
　　她不禁为初来幻境时的自己捏把汗，毕竟打工这段时间吃住都会在白无常的府邸里，寄人篱下，今后还是尽量顺着主人的喜好表现才能过得好些。
　　两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在大殿前面对面站着，微风徐徐吹过，此时不知是什么季节，漫山遍野开遍了不知名的淡蓝色花朵，花瓣飘得到处都是，在阳光下看起来片片白得像雪，尔后融化在空中。
　　虽说是临时的，但取名可不是件小事，没什么文学细胞的姚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只恨生前少看几本古代名著。
　　一片花瓣沾在嘴角，她努努嘴，发现弄不掉。
　　“puei！”终于弄掉了。
　　打手立即问：“普微？”
　　“啊？哦不是不是！”姚灼赶忙摇手否认，“我想好了，你的名字叫——”
　　“报——”一声大惊失色的惨叫打断了取名仪式，两人见小弟班长撒丫子朝他俩奔来，边跑边喊：“教主！教主！不好啦！方才有人把城门给卸了，说要讨伐教主，还把魔教子弟们各个儿揍趴下了，这会儿杀上来啦！”
　　姚灼双眼一眯：哎哟，这架势，都把我家小班长吓得喊破音了，肯定是客户没跑儿了。她兴奋地啪啪拍掌，四面八方立即上来一众侍女将她用屏风围起来伺候，更衣的更衣、化妆的化妆、递刀的递刀，最后整装完毕，不知道谁还塞了俩枣子到姚灼嘴里。待侍女退下，呈现在打手和小弟班长面前的俨然是一个美艳的女魔头，锦衣华服，粉面含春，眼中却带着狠厉，除了顶着浓妆嚼枣子不太雅观外，可以说是与魔教教主十分相配的装扮了。
　　“教……教主威武！”小弟班长耳朵红透了，一扫方才的怂样，卖力地鼓起了掌。
　　姚灼从没这样打扮过，除了凭借记忆摆出古装电视剧中反派的气势外完全不知道该做啥，山下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倒是提醒了她此时客户的进度，她赶忙掏出一面镜子练习面部表情，小弟班长见教主在那儿莫名其妙地开始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不禁疑惑地看向打手。
　　打手倒没管这边的事，全神贯注地盯着大殿入口处。
　　正当姚灼斟酌开场白时，两个小弟被直直地扔进大殿大堂，小弟班长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张二……赵六……教主，他们来……来，来了！”
　　伴随着豪爽的大笑和翩翩的身影，姚灼心心念念盼着的客户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看清他面目的那一秒，姚灼才发觉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些：
　　客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确切地说，是带着一群女人的男人。
　　再具体点，是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绕着的公子哥儿。
　　各式各样、打扮得五颜六色的美人之中，客户穿得一袭白雪，外罩绣着金边祥云纹的米色长袍，乌黑长发束冠，俊脸熠熠生光，腰嵌帝王绿玉，脚踏云靴，一把逍遥扇拍在胸口，满脸的自在得意。
　　这架势，妥妥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盼着的客户了。
　　还未等姚灼做开场白，人家一见面就大大方方地问魔教教主在哪。
　　“我便是了，”姚灼沉住气，媚态百生地走着猫步上前，笑吟吟道，“这位大侠如此大费周章毁我魔教城所为何事？”
　　客户勾起嘴角，一脸我是大帅比的表情答道：“早闻魔教教主生性暴虐、心狠手辣，不料原是一位大美人儿哪！”
　　姚灼心下一惊：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毫无主角的气质？
　　还未等她回应，客户身后的紫衣姑娘便坐不住了：“官人，这哪是美人，照柳烟姐姐差远了。”
　　一边的黄衣姑娘嫌弃道：“是啊，三郎是男儿，不懂我们女人家家的事儿，她那妆啊，浓得要命！”
　　桃花眼的蓝衣姑娘嚼舌根道：“就是就是，阿宗，奴家给你说，待你明儿早去她闺房看，准保吓死你！”
　　刺客装扮的黑衣姑娘冷冷道：“宗儿，不准你说她美。”
　　“......”
　　彩虹后宫团们开始叽叽喳喳地疯狂讨论，上到脸下到身材，再到衣服妆容，总之到她们眼里的教主从头到脚都没眼看。
　　不过姚灼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外貌如何心里早已有数，外界的一切评价不论好坏她都能泰然处之。
　　但是！现在她不是姚灼，是魔教教主，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妖艳贱货，这群小碧池们在那儿说她坏话，她岂能善罢甘休？
　　“哟，哪儿来那么多苍蝇嗡嗡叫，”她边拿出小香扇挥了两下边轻掩口鼻开始反击，“公子还是改日自个儿来吧，别扰了我魔教的清净。”
　　“就是就是！”一旁换个姿势坐的小弟班长努力附和，“教主最美！身材最好！你们这群丑八怪怕是眼瞎了吧！！”
　　班长啊，虽然你这么维护我我很高兴，但是中间那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你！”
　　“三郎！你看她！”
　　“哼！”
　　几个美女沉不住气，狠狠跺了小脚就要冲上来打姚灼。
　　“攸攸、萱萱、柔柔……”客户抬手拦下她们，又摆出哥帅得无与伦比的笑容道，“姑娘们不懂事，还请教主宽恕，实不相瞒，李某此行的主要的目的，便是想将魔教铲除，还江湖一个清净。”
　　“噢，”姚灼巴不得赶紧进入正题，赶紧按照之前练好的剧本，语气加重道，“魔教乃我呕心沥血创立，若李公子一意孤行，那便得罪——”
　　“其次呢，待魔教收复之后，娶你做我的二十三房。”
　　“......”
　　“怎么？我好歹也是江湖有名的‘江南白剑’李飞宗，童叟无欺，机会难得，纵是魔教之主也是要嫁人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
　　“我这基因底子，再配合你魔教妖女的天资，相信我们的孩儿今后必成大器，前途不可估量啊！”
　　“......阿牧，把这大煞笔给我捆上鞭炮点燃了从山顶上踹下去。”
　　“是。”
　　打手不知为何立刻知道了姚灼是在唤他，拔出长刀如箭矢般向李飞宗他们冲了出去，还未等众人反应，只听“锵锵”两声，李飞宗面前一名黑衣冷面女子瞬间用双刀拦下了阿牧的攻势。
　　场面让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李飞宗，他惊吓之余面露怒色，道：“我好意邀请你，你……你这是在作甚！”
　　姚灼厉声道：“作甚？你毁我城池，屠我弟子，那我自然是杀了你，壮哉魔教的声势！”
　　狠话虽然放出去了，但魔教是注定要被客户剿灭的，教主注定是要被KO的，姚灼事前和阿牧打好了招呼，先打狠一点吓吓他，然后换她上去打一场，最后在紧要关头错失机会，被打倒在地跪下求饶。
　　没办法，他俩都想速战速决的，无奈白无常在姚灼传送时便交代：“客户要求来场痛快够劲儿的，你给我悠着点儿！”
　　于是姚灼不紧不慢地倚在小弟班长搬出的藤椅上，边吃枣子边看阿牧打架。
　　不论其他，阿牧武力值max，各式武器和招式样样精通，所以看他打架是一种享受，只是每次眼见着他要碰着李飞宗，都会被一拥而上的彩虹后宫团拦住攻势。她们里里外外形成三层密不透风的保护罩护着李宗飞，直接堵住阿牧的去路。
　　“不准你碰我的宗哥哥！”
　　“走开！否则我不客气！”
　　“姐妹们！给我好好保护官人！”
　　一听到这些声音姚灼脑仁儿就开始疼，此时她倒是对客户的反应比较感兴趣，可是嗑着枣儿左看看右看看，半天找不着李飞宗的身影，她索性站起身，站在藤椅上垫脚往后宫团里瞄还是没找着，正当小弟班长屁颠屁颠地上前扶她下去时，姚灼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循着源头看去，只见李飞宗正站在远处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宛若有星辰大海，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姚灼强忍着后背那股生理性的酥麻劲儿，报以一个大方的微笑，继续坐下观战。
　　阿牧就像头牛一样有使不完的劲儿，待姚灼吐出最后一个枣核后，那群姑娘们各个累得喘气连连，唯独他一个人屹立在那儿看着李飞宗，杀气未减。
　　这下李飞宗有点紧张了。
　　但好歹“江南白剑”的称号不是点击就送的，李飞宗朝姚灼眨眨眼，拔剑迎战，他使出一套剑诀，配合灵活的步法，身形如同一条白色游蛇，直朝阿牧的面门攻去，见阿牧挡下便迅速转而攻向手脚、腹部等重要部位，整个儿一快准狠，气势一下就上来了。
　　“啊，宗飞真厉害。”
　　“连下蹲的姿势都那么帅，不愧是我看上的三郎。”
　　“那人倘若伤宗郎一根头发，我定和他没完！”
　　一旁进入休息区的彩虹后宫团们坐在一起，像那些体育课赶紧跑完步坐在操场上看心仪的男生打篮球的小女生似的，面色绯红地小声议论着自己看上的人。
　　阿牧虽然必须让着李飞宗，却也毫不示弱，沉稳地后退三步挥刀拦下所有攻击，待李飞宗下狠招刺过来时一个反手格挡，待他再度刺来时顺势左手推着刀身擦着剑身使力向前推去。刀和剑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李飞宗也被逼得节节败退，迫不得已掏出暗器向前掷去，阿牧侧身一一躲过，暂且减缓了攻势，李飞宗见状再次进攻，姚灼在一旁见李飞宗面露几分疲态，赶紧朝阿牧使了个眼色，阿牧得令，当即硬生生地挨了李飞宗一掌，被打飞数米倒在姚灼跟前，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姚灼当时就呆了，过了几秒才缓过来上前扶起阿牧，痛心疾首道：“阿牧！你怎么了！他为何将你伤成这样！”
　　同志！哪儿买的血包？太敬业了！我也要向你学习！
　　见阿牧不甘心地看着李飞宗，姚灼复抬头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江南白剑’，果真名不虚传，今儿个不为我魔教子弟报仇，老娘跟你姓！”
　　“那敢情好！”李飞宗痞笑着，向他的姑娘们抛了个媚眼，在身后一浪又一浪的花痴声中，施展轻功向姚灼飞去。
　　姚灼回头对着阿牧和小弟坚定地点点头，转身右手抽出腰后的金环蛇形锯齿鞭，左手戴上沾满毒液的黑铁剑指套，足尖在藤椅上轻轻一点，干脆利落地起身迎战。
　　李飞宗本着怜香惜玉的心态只使出了七成功力，顺便附加“邪魅一笑”的buff，没成想到这教主越见他笑打得越狠，暗器、飞鞭、巴掌齐齐上阵，处处将他压制得透不过气来。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俱是打得畅快淋漓，时不时从小弟班长和彩虹后宫团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一抹嫣红与一片白缠斗在一起，配合着漫天飞舞的晶莹花瓣，将氛围拉至高潮。
　　然而李飞宗却无心应战，只见姚灼一个鞭子甩来，他转守为攻顺势用剑将鞭子缠住，用力将她向自己扯过来。姚灼哪能料到他来这么一招，直接连人带鞭扑进李飞宗怀里，眼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李飞宗趁势大掌攀上了她的腰，咬着耳朵来了一句：“美人儿，就跟了我吧。”
　　平生从未和异性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姚灼瞬间鸡皮疙瘩从尾椎骨开始窜满全身，头皮瞬间爆炸，本能地举起左手就要使出绝招。
　　“跟你妈个隆地——”
　　姚灼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抬头发现黑云已经蔓延至大殿后方，胳膊赶紧半路刹车劈了个空，李飞宗也为躲避将她推开，两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完了！黑云蔓延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姚灼的预计，估摸着还不到三小时就要全黑了！